如此情人

如此情人 (第2/2页)

严军毕业分配到卫市公安局刑警队。李小玉留校任教，但她一个月后即停薪留职。
　　
　　李小玉紧张地学习，不浪费一分一秒，甚至连吃饭都顾不得，虽然不如高三那般拼命，但她认为，没有人能为考律格下得了她这样大的功夫。在她专注的学习中，她突然接到了严军的电话——同学时虽不曾来过一个，但他其实记得她的电话号码——约她周六晚上7点到卫市快餐厅吃饭，他送她回来。她心里一直说着要拒绝，但回答却是：“好。”
　　
　　因李廷昆平时周五下午就来她家，李小玉连忙给他电话，让他这周周日再来，李廷昆没问原因，虽有些失望但也欣然答应。
　　
　　周六下午，李小玉细细地化了淡妆，穿件绘米色小熊的绿色小T恤，浅蓝牛仔裤，黑皮鞋，很帅气的样子前去赴约。严军早已坐在一张双人桌前，警服使人显得英姿飒爽，他深沉地注视着李小玉。她坐到他对面，装成*的样子问：“找我做什么？”
　　
　　“跟你告别。”
　　
　　李小玉难以掩饰地吸了口冷气，惊道：“什么？”
　　
　　严军为她倒上茶水，说：“是喜事。”
　　
　　“什么喜事？”
　　
　　“我获得批准了，去济南武警学院培训一年，学校封闭式管理，所以一年可能都见不到你几次。”
　　
　　李小玉哽了一下，垂着眼没说出话。严军：“喝什么饮料？”
　　
　　“随便。”
　　
　　严军对服务员说：“来杯酸奶。”
　　
　　他点了几个菜，李小玉觉得没什么胃口。严军深深地看着她：“别难过，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不用了。”她叹口气，“你家里实力真雄厚，能给你分配得这么好，还给你争取到培训机会。”
　　
　　“你也一样，可以留校，也不是容易办得到的。”
　　
　　“可我并不想要。”
　　
　　严军微笑着：“小玉，今天你不开心，我给你讲个故事。”
　　
　　“说。”
　　
　　“古代有一个人，非常有毅力。初从文，花甲不中；后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遂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说什么甲骨文啊？我听不懂。”
　　
　　“就是说，这个人，一开始学文的，到花甲之年呢，还不中举；就改成练武，射箭靶的时候射到了场外打鼓的人的帽子，被逐出考场；改学医学，有天得了个小病，自己开了个好处方，把自己药死了。”
　　
　　李小玉生气地打了他肩膀一下，说：“讽刺我，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严军微笑。两人的生疏就此已经打破，谈笑风生。
　　
　　饭后，两人坐着静静地喝茶，李小玉强忍住眼里的泪水，盯住严军黝黑而没有表情的脸。严军燃起一支烟，在雾缕里看着眼圈发红的李小玉，轻声说：“小玉，如果时间就这么平静地流过去，生活是多么轻松啊！”
　　
　　“对着你，我没心情，我们还是走吧。”
　　
　　她站起身，严军跟着立起，他去服务台付了帐，手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上，她隔着薄薄的外衣，感觉到了他的手的温暖，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两人到了门外，微含秋意的凉爽的风吹拂起李小玉的长发，黑油油地飞扬。她情绪黯淡地问：“你怎么送我？”
　　
　　严军：“开车送你。”
　　
　　他说着走到餐厅门前一辆警车旁边。在警服的衬托下，他虽然瘦削，却威严无比，月光下，李小玉忧伤地觉得他英俊得像天神。严军先开车带她来到他的工作单位，让她看了他的办公室，又把电话号码、呼机号码给她，让她没事的时候就给他电话。她默默地接过号码，两人的往事在记忆里快速地飞闪。严军送她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她能和严军说什么呢？他有他倔强的选择，那永远不是她能预料到的；她对他冷淡，他便对她温存，她对他温存，他就对她冷淡，他永远都是若即若离，让她无法把握的；并且她已经和李廷昆在恋爱的路上走得很远了……车驶到区政府门口时，严军开车调头，当他调完车头，从车窗里笔直地伸出一直胳膊表示告别时，她忍不住热泪盈眶。严军的车已经走得看不见了，她还忧伤地站在那里，沉沉的思念使她心碎。缥缈的歌声从她心底浮起：
　　
　　“夜雾迷迷，有人在哭泣，
　　
　　只因为，昨日他离我远去，
　　
　　背影埋葬了往日无尽的甜蜜，
　　
　　时间使他忘记了从前的故事。
　　
　　没有他，我的日子没有生机，
　　
　　没有他，我的生存没有意义，
　　
　　红尘悲事，让我只能和他生离！
　　
　　断肠挥手，再不能去寻找他的足迹，
　　
　　咫尺天涯，难以相聚，
　　
　　因为我不能放纵我自己！”
　　
　　她迷惘地仰起头，不知该如何驱逐自己的悲哀。失恋的伤痛往事在眼前飞闪，她脸上滑下冰冷的泪水，手轻轻一扬，电话号码随风飞去，仿佛夜雾里一只白色的蝴蝶，飘摇向永不见底的黑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