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扣柴扉
小扣柴扉 (第2/2页)张媞:“对。”
赵艺南站起来,认真地说:“我认为周朴园对她不是真爱,不然就不会抛弃她。”
张媞:“不是真感情,但也有感情。”
没有人再提问了,她走出教室,一团雪花扑到脸上,她的心莫名地惴惴了。
回到宿舍楼,见门前一个瘦削的熟悉身影直立着,笔挺的军装大衣,军帽下英俊严肃的脸庞。他在她走来以后没有说话,她对他视而不见,走过他身边去开宿舍门,他说:“我要归队了。”
她没回答。
“张媞,”他语气凛然地说,“你不要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张媞倔强地挺直了身子。
“女人就是女人。”姜志军继续说,“你想有丈夫等于没有丈夫,那我就奉陪到底。”
张媞冷笑一声:“你不是初中毕业的吗?语文成绩还是不及格,怎么说出这么好的成语,跟我学的吗?”
“我再警告你,你离不了军婚。孙悟空是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的。”
张媞笑几声:“这句话才像你姜志军说的。”
她走进宿舍,“砰”地关上了门。
元旦晚会是所有同学盼望的,赵艺南更加殷切。李小玉是主持人,正在高高兴兴地练台词,王赛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陶醉在幸福的幻想中:高考里他瞎碰乱撞地居然考上了,恰好和李小玉在一座学校,于是他天天带一束鲜花去送给她,她也……
“赛虎。”
是谁打断了他的好梦?他恼怒地一扭头,见是赵艺南,立刻蔫了下来:“什么事?”
赵艺南神秘地趴到他耳朵上,用极小的声音说:“帮忙给李小玉说一声,让她叫班主任一定来。”
王赛虎巴不得找李小玉搭腔,立刻答应。他接着就到了李小玉桌边,小声说:“李小玉,我有事找你。”
她朗读着台词随便地:“有事就说。”
他弯下身子,放低声音:“你帮忙对班主任说,叫她一定来参加晚会。”
“早说了,还用你说!勤不着懒不着!”
王赛虎没想到谈话这么短暂,不甘心地站在那里没动,李小玉继续读台词,不理他,他讪讪地说:“你主持啊?”
她大声说:“絮叨老婆子!别和我说话了,我哪有工夫?”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这么凶,将来哪有、有男人敢要你?”
李小玉把纸“啪”地拍到桌子上,冲着他生气地叫道:“我饭还没工夫吃呢,还管他妈的谁要!”
伸手一把推着王赛虎的肚子把他推退好几步。王赛虎得了这一推,美滋滋地回了座位。
张媞在晚会开始前就来了,穿着件鲜黄的长呢大衣,白纱巾围在颈下,显得娇嫩无比。她坐在王赛虎身旁,赵艺南找个理由拖着凳子来到王赛虎身边,王赛虎知趣地去上厕所。张媞看到赵艺南,爽朗地一笑:“赵艺南,你有节目吗?”
“没有。”
张媞没再和他说话,赵艺南不停地用眼睛偷偷瞟她,觉得她没在看节目,而是在心事凝重地思考,她的双眉总是拧在一起,是什么使她这么烦恼呢?
王日升把于坚请来,张媞起身欢迎。于坚走到同学之间,坐到叶莉雅身边。两人嘻笑着,于坚用手指轻佻地敲着叶莉雅的头,叶莉雅握住他的手腕。张媞看见,有些焦虑。人声嘈杂中,张媞的耳边突然近近地响起赵艺南的声音:“我爱你!”
她置若罔闻。又连着几声执拗地:“我爱你、我爱你。”
张媞生气地说:“你有毛病是不是?”
赵艺南:“有,就是爱你。”
张媞斜他一眼,不理不睬。赵艺南:“我等你离婚。”
这“离婚”两个字,使张媞的心痛了一下。离婚!谈何容易!她从民政局和律师事务所的咨询中回来,写信给姜志军团里,今天,她从团里收到了拒绝的回信。离婚——从现在开始,变成了“论持久战”。
李小玉来要张媞出节目,把她拖到场地中间,张媞笑着说:“我给大家跳段交谊舞吧。李小玉,我跳男的,你跳女的。”
“可我不会呀!”
“不要紧,跟着我跳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脱下呢子大衣,白纱巾飘在身后,墨绿的毛衣和高腰平底皮鞋,显得她颀长窈窕。李小玉比她矮着一些,两人随着音乐跳起欢快的北京平四,像两头可爱的小鹿在草原奔腾。赵艺南目不转睛地看着张媞,感觉她像春天一样充满活力,把自己身上的寒气都驱走了。张媞拉着李小玉的手,一边带她跳,一边轻声问:“近期怎么了?情绪很差是吗?”
李小玉经她这么一问,眼里转出了泪花。张媞:“有空我们谈谈好吗?”
李小玉哽咽着:“我不想谈,因为谁也帮不了我,都是我自己的原因。”
音乐停下。赵艺南为张媞送过大衣,说:“快穿上,小心着凉。”
张媞一边穿大衣,一边不放心地观察着李小玉。
赵艺南跟在张媞后面坐到座位上。张媞看见李小玉在偷偷擦了几下眼泪。赵艺南盯着张媞。录音机里有歌声缠卷:
“你是我今生忘不掉的爱人,
你是我今生解不开的疑问。
花满枝丫,不见春来;秋雨霏霏,因你伤心。
枯冬寒风,卷我做云,为你化作,雪花纷纷,
飞蝶落花汇作溪流,拍打你紧关的心门。
我轻拍你却不闻,
我伤心你不来问。
我却要恪守忠贞,
你是否能经受岁月沉吟?”
赵艺南贴着张媞的耳朵说:“这首歌就是我要唱给你的。”
张媞:“少来。”
赵艺南倔强地过去夺过正在讲着主持语的李小玉的话筒,放开喉咙高歌。看见张媞无奈地抹了一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