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
番外十 (第2/2页)嘛呐,大概——
就当你从来不认识本来的自己好了。
不然的话,怎么会看到这样子却什么话都不说呢?
[Part06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夜晚8点32分,细蓝川观测台。
空无一人的北侧瞭望台,女生一个人倚着墙,大波浪的刘海让人很容易分辨出来是太刀川同学。
“狮子座流星雨。”
太刀川在观测报告的题头填上这几个字,突然想起来上午的那条短信。
『——你觉得今天能看到流星雨吗?』
故意说这样的话还是无意的呢。
有什么意味深长,或者潜台词?
完了完了,不能去想……
难道还是看不出来的泉,设这样子的局故意要让太刀川心神不宁。
亏得那么相信他。
所以在看到他被女生围住的时候从来,什么都不会去怀疑。
真不是好朋友呐。
哼!
倚在墙壁上,浅棕色的头发很自然地在风里飘动遮住自己的脸。社员和天文社社长大人都跑出去准备许愿去,毕竟是意料之外的顺利,太刀川望着依稀可以望得到一点点的天空,手里若无其事描着粗体的印刷字的水笔一瞬间失了控。
『——你觉得今天能看到流星雨吗?』
你会许什么样的愿望呢。
愿望啊……确实,一直许愿的话就会实现。
人的祈愿力量是那么强大。
为什么会……一点点,都不期待呢?
“啊,来了!流星!”外墙外传来大片女孩子的尖叫。
太刀川转过头。
身后一片漆黑。
再回过头,40°的方向,半掩的门,橘黄色的灯光从室外泄进来。太刀川望了过去。
望了——过去。
泉,啊是泉学长,双手温柔地勾着背上背着的那个人——
橘黄色灯光下面安静地在那里。
好温暖的样子……
水笔霎那掉下来。
心跳慢了一拍。
哐当一声。
门那边的人转过身来。
没来得及看清楚,被拖进了边门里。
“喂,太刀川,别妨碍人家浪漫哦。”
是社长大人的声音。
太刀川猛的醒过来。
才想起来方才自己迈出去的脚步是朝向那里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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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惶惶的,眼前的一切模糊了影像。
“别打扰人家哦……”
好像把自己压缩得很小很小,卑微到要把头埋进草丛里去,低下头万劫不复。
“对不起……”
[Part07愿望]
天啊天啊天啊。
太刀川一个人继续靠在墙壁上发着呆。
为什么在这里的时间过得这么慢,难道心理作用么?
大概后勤工作真的闲得够可以,太刀川深吸一口气走回原来的位置,忍不住去望过去。
半掩的门外,灯光早就暗了下去。没了人影。
流星雨还在继续,可时间为什么觉得像已经过了几天,几个月,几年那么长了呢?
外面的喧嚣此起彼伏,女孩子激动得大叫然后安静许愿,男孩子们微笑着拥着她们的肩。
太刀川静静地微笑着倚着墙壁望向天空,冷通过介质传导到身体,神经末梢接受信号传至神经中枢,效应器反应便是——
“啊!”
眼前的一小块破碎的天空上也不小心滑过一颗流星。
叮——
哈,是给我的特别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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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霎那间抽空灵魂,方才所有的烦躁郁闷都消失不见,惊异的瞬间就把什么事件都扔掉了。
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且,不断不断的,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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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大概其实,我也不需要一直这样子在意的吧?』
好像一瞬间带来的醒悟,身上的枷锁被卸得干净。
木已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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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刀川,报告写了多少?”是社长大人的声音。太刀川慢慢回过神来望着手里的观测报告。
“啊……”
被自己下意识的水笔涂得乱七八糟——
『喂。』
『其实愿望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太刀川美美,就这样子——
[Part09气候方程式]
“喂,泉同学。”
“什么事?”
“教我化学。”浅棕色头发的女生一脸故作冷漠地伸手递过有机化学书。
“太刀川同学不是选修社会科学和生物的吗?为什么想要我帮你讲化学——”
红发的男生出奇的安静,只是一如既往认真地望着谈话对象。这样也只是种习惯罢了。
“喜欢不可以吗?要你管。”还是忍不住压在性子里的任性,太刀川一脸别扭地把头扭了过去。“不可以吗?”
“没有的事……当然可以。”
还是一如过往的不会拒绝的样子。太刀川走回自己靠着窗的位子坐下,抿了抿嘴唇。
阳光很干净地透着玻璃窗洒下来,如果回忆可以这样子洗涤干净的话,是不是刚才的罪孽感会好很多?
从来没有。
那是,以前还是以后呢。
小学的时候。
泉在写情书,被太一和阿和发现了。于是一场乱七八糟的闹剧上演。
到现在还会想起来自己肆无忌惮的模样,还有嘉儿。现在的话,倒是都明白了呢。
不是自己不爽的“嘉儿会不会也喜欢光子郎”这样无聊的问题,而是自己的无所顾忌让别人觉得不爽。换做自己,不是一样会这样。
以前肆无忌惮的太刀川美美,就是被那封情书彻底改变。
泉还是最后对太一说“那封信是给你们不认识的人的啦。”那时候自己也在场。
只是记得当太一之前推断出自己的时候,被封了口的泉忍不住呜咽着喊出声来。
那是“不是”吗?
所以当他还是嗫嚅着把信让甲虫兽送过来的时候,方才一切自我满足的情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哎——?”
泉同学也会说谎吗?太刀川皱了皱眉头。不像是自己想的样子呐。
现实和愿望产生距离差的话,往往是会让人心灰意冷的。
“不是不是啦,光子郎只是不想让你被大家说而已。”甲虫兽替泉辩解着。
完全毫无意义的担心。那时候的太刀川美美,有什么闲言碎语需要担心的。
只是当想起嗫嚅着的少年的模样的时候,那些原本准备好的啰嗦唠叨和骄傲拒绝种种话语突然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发不出声。
然后少女低下头,粉色的宽檐帽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甲虫兽担心地在边上苍蝇一样不住地叫,“美美你怎么啦?怎么啦?我去叫光子郎来说清楚——”
“不要。”太刀川握紧了衣角。热情到叫嚣的女孩子,第一次默然倔强着不肯出声。
然后,终究,没有了后话。
那天是她飞去美国前第三天。
好像不断不断地,总是错过。
就像自己在美国的一年里努力靠近东京时间上网,却总是只能等到给暗了的头像点下“留言”的条目。
往往两句话之间相差几十个小时,甚至,几天,几个月……
唯一记得还可以证明他没有忘记的话,那天深夜打开电脑,半个多月没有新邮件的收件箱里,顶层署名光子郎的邮件,里面只有短短一行话。
他一直是那样的人,谦虚礼貌的样子,说话小心谨慎不留一点口风,当然也显得拒人千里。同自己完全相反。
“终于有想到你也许可以早些回来的方法。据说天气会突然变冷。当心一点。”
疲惫想了许久的心一下子沉淀下来。
慢慢知道人与人之间相遇然后互相影响并且改变是需要怎么样强大的机缘巧合的时候,身在关西的太刀川,总是会在路边听到疑似泉的声音。
不痛不痒的关西腔。只是转过头寻找声源的时候,那些人却似乎总是矮着一截。
——记忆里别人的样子却只能停留在那个年纪,要坚持住是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但是改变了的自己,已经发生了呐。
“天气冷了,记得带围巾吧。”
上完课的自修教室里空落落剩下两个人,泉低着头理着书包放好自己的备课笔记,嗫嚅着说完话,别扭地把最后一个奇怪的音节发出来。
“嗯。泉同学也要当心。”
一样的问候,为什么四年差别就会这么大呢?
其实是在想“可不可以差别不要这么大”这样的想法呢。
一样的英伦式问候,就像可逆反应,条件改变,反应便变得不再容易。
太刀川拎起笔记本,脱了线的纸从本子里落了出来。飘到身边一米远处的少年身边。
“勒沙特利原理很繁琐的,太刀川要好好学的话可要认真看哦。”泉捡起纸仔细地看着纸上的笔记,一面公事公办一般认真地说着。
“嗯。”接过纸便走出教室。
看来温度真的在不断降低呐。
于是反应逆向移动,几乎要达到极值了。
那些可以改变的事物,到底在哪里呢?纯真的话,还叫我怎么样去相信呢?
太刀川同学,想要努力找到那种传说中一样,可以加快正方向反应速率的催化剂呐。
是什么呢?
喂喂喂。
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揪心了呢?
[Part10暂停键]
纯真的心。
纯净。
泪水的符号。
泉光子郎你这个马が,快点还给我!
从睡梦里醒过来,梦里面的自己像五年前一样哭着站在他的背影后,叫着那些话。
那个身影还好像就在眼前,明晃晃的亮的刺眼。
到,不敢靠近。不能靠近。
于是拉开窗帘望向窗外明净的街道,法国梧桐撒了一路厚厚的大片大片的叶子。
踩着会很安心吧。
转身穿着晨衣下楼,瞥见桌子上放着的神圣计划。徽章的话,是早就被弄坏了呢。
那些美国人总喜欢无聊地说,howtimeflies。。。
以前觉得矫情,现在则只会面对着现实,触目惊心。
那些看上去毫无心思纠结的人是怎么样子无所畏惧接受这些现实的,甚至无所谓到只是那么简单地嘟囔一句“howtimeflies”的呢?
还是小心翼翼保留好纯真的太刀川同学想不明白。
事实上,太刀川根本没有从上次观测台事件以及从前的气候方程式里挣脱出来,而如今,那些回忆只有让她越陷越深了。
霎那是霎那,永恒是永恒,永远都不会互易。
也一直都没有对泉学*说出一句话,哪怕她本有权利的疑问和好奇。
因为理论上来说,学妹们绕着泉学长啧啧地问着,“咦泉学长那个学姐是你的小学同学吗?是不是什么青梅竹马什么的……”
于是大家对于泉光子郎和太刀川美美之间关系的定义就是儿时同伴,现在关系不冷不热,互相殷勤担待的朋友而已。
又有谁会知道那些事情。素娜不知道,大和不知道,太一不知道。唯一了解的巴鲁兽和甲虫兽都不在这里了。
而现在的泉同学,全年级膜拜的学生学习组长,物理化学科优秀到可以给老师们做助教,别人送来的天文社社长助理职位……
什么时候,他身上的光环已经多到把自己狠狠逼到墙角里去了呢?
如今还会有谁还这样固执握着小学时候的回忆不放,就只是因为那个时候的那个人一直在身边,单纯得教人放心——
这种孩子气的固执很可笑。不是吗?
手里转动着水笔,微微左侧的脸望向那个熟悉的方向。
『哎?』
“太刀川,补考成绩单。”
……
戏剧性一般,放学铃声响了,身边的身影一个个以百米赛跑速度冲了出去。
就像是要逃离什么……大灾难一样。
只有自己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
方才还在纠结些莫名其妙的事物,真正该纠结的事物就来了。
然后,突然间就……
承受不住了吧?
太刀川伏在桌子上,右手握着那张薄薄的补考单,左手慢慢地伸了出去,努力地按住那个转身要抽身离开的衣角。
“请等一下……”
“帮我叫一下泉光子郎可以吗?”
被拉住的人慢慢走回来。
“哈……叫我干什么。”
果然还是细心到察觉到了不对劲,手小心地触碰到女生滚烫的脸颊,泉一手拉起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