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密谋

第二回 密谋 (第1/2页)

第二回密谋
　　
　　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什么，哭声早停，静静的，也不哭，也不闹，只眨着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长簪并没贯穿他的身体，它光闪锐利的尖在即将刺入那粉嘟嘟的皮肤时，顿了顿，便再也下不去了。那一刻，望着这怀中无邪的婴儿，接生婆的内心突得有一个东西动了动，这东西与生俱来，却一直被她雪藏在内心的最深处，因为王宫的女人们不需要这个东西，她们生时是“沧锷王”的唯一，“沧锷王”死后，也必须陪葬、随之而去，王宫是一个窄小残酷的世界，在那里她们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也自然更不会有孩子，这些最珍贵的东西都被剥夺了，那个东西便十分多余，因为它就是爱。
　　
　　不知什么时候起，王宫的女人们抛弃了爱，也鄙视爱，谁要是有爱，谁会活的很累，死的很惨。
　　
　　现在这个叫爱的“坏东西”就救了一个“该死”的婴儿，不过接生婆并没意识到，在一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环境中生活的太久，她都忘了什么叫爱，她只觉得有根心弦一动，她的手就顿了顿，就像马的缰绳，只要轻轻一扽，那飞奔的马就会咴儿咴儿叫着停下，她觉得这是她的聪明和急智，因为这顿一顿的刹那，她突然想到很多实际的东西，比如一个最实在的问题：“杀他我还能活吗？”一个最狭隘的问题：“三个人，为什么偏要让我动手？”一个最恐怖的问题：“王爷们都是天神降世，杀了他我会不会获罪于神？死了下地狱，然后下辈子还做一个宫女。”特别是最后一个问题尤其让她不寒而栗。
　　
　　沧锷两宫，就是沧锷王的王宫和继位者次王的沧宫，这两宫除了两个王是男人，其它全部是女人，地位最高的是王的妻，她们之下是宫女，沧宫宫女数以千计，王宫宫女数以近万，就是她们负责着两宫日常运作，分工好地位高的女官尚好，地位低分工差的宫女活的就艰辛了，被人当畜生般的使唤，一天天度日如年的熬日子。问题是即便地位高的女官，她也是从宫女开始的，比如秦妃屋中的三个接生婆。其实她们也不老，刚刚四十上下，但在宫女中，这已经算是高寿了。
　　
　　就在这接生婆怀抱着婴儿心寒时，另两个急了，催促着：“怎么了？快动手哇！”她们干脆过了来，这时秦妃受惊太大，已昏死过去。
　　
　　这接生婆看了她们一眼，哆嗦着手把簪子又插回头上，道：“你们想没想过，杀了他我们能保不死吗？”
　　
　　“你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被秦妃看到了，她和平王爷会放过我们吗？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杀的可是他们的孩子，现在的平王、将来沧锷之主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王后不是说了，让我们放开手脚干，现在是她的天下。”
　　
　　“她的天下？她的天下她就会承认杀自己的孙子？”
　　
　　“你是说……”
　　
　　“到时候我们就是替罪羊。”
　　
　　“这个我早就想过，但我们能不当这‘替罪羊’吗？我们都是贱人，早晚不得死？怎么都是死，不如杀了他，王后不是说了，这件事办成后，她会给我们荣华富贵，还会送我们出宫，那时我们就自由了，你不想成个家吗？”
　　
　　“我的老姐姐！你还真信。这么多年她是什么人，你看不出来？你眼睛瞎了？”
　　
　　“我没瞎，我是没办法，你没看看省王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他活不了几年了，到时我们全得陪他下葬，活埋呀！不是更痛苦？我想既然有个机会，就搏一博，也许王后真能放我们出宫也说不定，到时候找个老实的男人，成一个家，也活的像个女人，也生个孩子，我也想当一当妈！”
　　
　　“你在作梦吧，你说实话，可能吗？”
　　
　　“……”
　　
　　“也许吧……”
　　
　　“就算成真，你有没有想过？王族可都是天神降世呀！杀了他就不怕下地狱？就不怕下辈子再是个宫女？然后死了，下下辈子还是宫女，一世又一世永远是宫女，永远当猪、当牛、当驴、当马、当那个臭男人的茅厕，但就是当不成个女人。”
　　
　　“你……你信这个吗？”
　　
　　“为什么不信？想一想，为什么人家生下就富贵？为什么我们就便要低贱？为什么人家生下是妃是后，而我们就是宫女？这些是巧合吗？”
　　
　　“可不杀了他，我们下辈子就能好过吗？”
　　
　　“我想能！你看看这孩子。”接生婆说完，把怀中的婴儿向外送了送，另两个接生婆伸过脑袋，三道目光齐齐放在婴儿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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