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来了，我走了

第十三章 你来了，我走了 (第1/2页)

阿牛爷爷讲的有声有色，安然也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驼背老人竟然是抗美援朝的英雄；没想到，在经历了无数生死战斗后，党和国家竟然没有给他一个可以安享晚年的优越环境；没想到，老爷子一生戎马到头来竟然未能翻出阿牛奶奶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
　　
　　“你个死老头在，这么晚了还跟安然讲什么啊……安然，别听他在那吹，赶快进来，我把炕给你铺好了，早点休息吧……”阿牛奶奶显然对老头子逢人便讲他那军旅生涯烦透了，没好气地说道。
　　
　　“奶奶，爷爷讲得很好，我还想再听一会，您先睡吧……”安然耐心地说着，极力维护阿牛爷爷仅剩的一点尊严。
　　
　　“进去吧，安然，咱们明天再讲……你若不进去，到时候我又得受她的气了……唉……”阿牛爷爷一边说着，连连叹气。
　　
　　“喔……那好吧……爷爷，您也早点休息，明天我们继续！”安然看着阿牛爷爷蹒跚伛偻的背影，突然有点心酸。
　　
　　阿牛奶奶把炕烧得好烫好烫，安然好久没有睡过这样的热炕了。记得以前只有去姥爷家才能睡上这么暖和的热炕。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母亲的身体好些了没有，弟弟听不听话，学习好吗……
　　
　　睡在阿牛家的热炕上，安然突然好想家。
　　
　　……
　　
　　第二天，安然一觉睡起来已是晌午时分。
　　
　　阿牛妈早已准备好了早饭，就等着安然起床呢。
　　
　　安然躺在余温未去又添新热的炕上，听着院子里阿牛一家忙碌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于是迅速起床穿衣，收拾好铺盖，匆忙下炕。
　　
　　“安然，这么早就起来了啊……家里闲着，你多睡会嘛……”阿牛妈说着，手里端着一盆鸡食正要去喂鸡。
　　
　　“不睡了……婶，我帮你喂*……”安然红着脸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不用了，你快去房里洗漱吧，早饭我都准备好了……就一点活，不经干。”
　　
　　安然听了阿牛妈的话只好回房，正要寻脸盆舀水，却看见阿牛奶奶已经端着半脸盆水进了房门。
　　
　　“安然，快洗脸吧……饭菜都快凉了……”
　　
　　“喔……”安然看着阿牛奶奶慈祥的微笑突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感动的泪水几近决堤。
　　
　　早饭是阿牛妈特意为安然做的酸菜炒粉条，另外还煎了馒头片，煮了鸡蛋，熬了米汤。
　　
　　安然看着这么丰盛的早餐，记忆的风筝又一次飘回了从前。
　　
　　时日虽已久远，但安然记忆犹新。母亲生下弟弟安宁坐月子的时候，都没有吃过一顿这么好的早饭。当时家里缺粮少米，安然大姨和姥爷可怜她们一家，就不定期地给安然家送来小米、面粉，接济她们时断时续的生活。
　　
　　后来，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安然的姥姥因病去世后，安然的姥爷就做不了一家之主了，碍于安然的舅母，也再没敢明目张胆地送给安然家米面。
　　
　　令安然最为气愤的是，在她们母子三人最需要照顾和帮助的时候，不仅可恶的父亲音讯全无，而且同住一个村的几个伯父也都没有伸出援助之手帮一把她们。
　　
　　记得自己有一次去隔壁大伯父家借东西，当时正好大伯父家里大人都没在，安然问才上学前班的堂妹拿了东西就走了，结果大伯母回来之后硬说自己家的甜菜包子不见了，那天只有安然去过他们家，就一口咬定是安然偷了他们家的包子。母亲知晓自己女儿绝不会干那等丑事，但为了息事宁人，也只能当着大伯母的面数落了安然。年纪不大的安然又怎么能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呢，她委屈地掉下了眼泪，除了大伯母，甚至连同母亲也一起狠起来。
　　
　　还有一次，正值结杏成熟之际，三伯父家的结杏不知被谁偷了好多，因为杏园里拴着狗，一般人很难靠近杏树的，三伯父就怀疑起了跟狗很熟的安然，臆断是安然带着同学偷了他家的杏子。安然死活不承认，三伯父竟然要求让安然去杏园比对脚印。
　　
　　……
　　
　　安然母亲经常无奈地自言自语：“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嫁了个不顾家的丈夫，又碰上这么些狠心至极的家门……”
　　
　　每当此时，安然都会极力安慰母亲，替母亲做饭洗衣，希望能博得母亲开心，不要胡思乱想。
　　
　　……
　　
　　“安然，你怎么不吃啊，菜都凉了……快吃吧，吃完了，待会村里有大户人家娶媳妇，有社火队表演，咱们去看……”阿牛妈见安然端着饭碗发呆就催促了她两句。
　　
　　“嗯……”安然往嘴里填了一口菜，全然不知心里嘴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里好苦好涩。
　　
　　……
　　
　　村里娶亲的是一家姓高的大户，听说高家有人在省城做官。这次高家公子娶亲，其场面之宏大可谓是黑牛村史无前例，光前来贺喜的轿车就有百十辆，奔驰，奥迪……还有些乡亲们叫不出名字的名车争奇斗艳。
　　
　　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新娘的花车缓缓驶向高府大院门前。打扮的王子一般的高家公子身着一身白衣，轻轻打开车门，一只手托着新娘走下车，还未等新娘站稳便一把将其抱起，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踉踉跄跄地走进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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