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残缺的中秋夜

第三章 残缺的中秋夜 (第2/2页)

这与她家后来的变故有一定关系：就在以琳初一那年，她的父亲在建筑行业包工大赚，几乎是一夜暴富。后来，她父亲跟母亲离了婚，又给她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后妈。从那以后，以琳几乎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不好好上课，成了学校里典型的“问题少年”。
　　
　　以琳的爸爸见状，好几次想给以琳转学到县城里，但都遭到她的强烈反对，最后只好作罢，任她胡作非为。
　　
　　在以琳看来，只要能跟自己的好姐妹安然在一起，即使是在农村读书，也一样过得开心快乐，尽管城里有更多吸引和诱惑她的东西，例如乞丐裤、电影院、慢摇吧……
　　
　　一天，以琳和安然在学校的后操场的双杠上坐着闲聊，没事的时候，她们习惯来这里谈心。
　　
　　“安然，你有没有想过不读书了，去外面打工，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没想过，我觉得除了读书，没有什么会更吸引我……你不会是想退学出去打工吧？”安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以琳，仿佛要看穿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放心吧，有你在，我是不会轻易离开学校的。谁让我那么依-恋-你-呢……哈哈哈……”以琳嗲嗲地说完立刻跳下双杠跑了。
　　
　　“你变态啊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然不依不饶地追了过去……
　　
　　天气渐渐凉了起来，西北的早晚温差很大，中午跟早晚，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中秋节学校放三天假。以琳去了县城的家，剩下安然一个人在学校。
　　
　　安然在漫长的等待中度过了第一天假期，就再也呆不住了。她突然好想回家，回去看看弟弟妹妹，看看母亲的病好点没有，看看自己养的白兔有没有产仔……
　　
　　安然是只感性动物，想到做到。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安然已经到家了。
　　
　　刚一进大门，就听见边窑里传出母亲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安然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跑进窑里，只见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用手帕捂着嘴不停地咳嗽，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弟弟安宁听话地在屋子里写汉语拼音，看见姐姐回来了，立马跑过来要翻姐姐的书包。
　　
　　安然从书包里掏出以琳走时留给她的几包零食给了弟弟，让他去一旁吃。
　　
　　“你哪来的钱给他买吃的啊？怎么不听话啊，零花钱要省着用……”安然的母亲误以为是安然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弟弟买的零食。
　　
　　“妈，这不是我买的，是以琳回家的时候没吃完留给我的。您放心吧，我一定听您的话！”安然解释道。
　　
　　“妈，安婷呢，怎么不见她？”安然没看见安婷就向母亲询问道。
　　
　　“她被我送到你姑爷家读书了……”
　　
　　安然早就听母亲说想把安婷送到亲戚家读书,要不她一个人又要下地干活,又得照顾两个孩子的衣食住行,实在是忙不过来,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没想到，这么快，安婷就被送走了，突然看不见妹妹了，安然心里竟有点想念，好像去看看妹妹在别人家过得好吗，能不能吃饱穿暖，会不会习惯不了那里的生活环境，与那里学校的孩子能不能合得来……
　　
　　“哦……妈，那您的病……”安然继续说着，看到母亲虚弱的样子，她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我没事，歇歇就好了。对了，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两周回来一次吗？怎么才过一周就回来了……唉，不听话，把钱都给班车了……”安然的母亲一脸不悦地质问道。
　　
　　“今天八月十五，我想回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明天我坐王爷爷家的拖拉机去学校，可以省下路费。”安然解释道，生怕母亲生她的气。
　　
　　安然的母亲听完女儿的话，也就不再追究，于是一边嘱咐安然给弟弟辅导功课，一边试着挣扎着起床去准备团圆饭了。
　　
　　开饭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月上柳梢。
　　
　　安然母亲做了当地农村象征团圆的搅团，那是安然最爱吃的，光溜溜的搅团沾点蒜汁，美味胜过无数佳肴。
　　
　　就这样，在笑声中安然一家人吃着搅团度过了国人举家庆祝的中秋节。五缺二的家庭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那么不完美，但却一点也不失和谐。
　　
　　安然的父亲自从五年前信誓旦旦地离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刚去的时候偶尔托人稍点钱物回家，但到了后来，就再也没有音信了。
　　
　　五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过得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