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父亲回来了

第二章 父亲回来了 (第2/2页)

这个枕头是村里跟安然家合作种田的农业大户老常家女儿出嫁用的，所以安然的母亲绣得格外用心，每个针脚都做得很细，好像生怕老常老婆看不过眼。
　　
　　安然哄弟弟睡着了，就过来看母亲绣枕头。
　　
　　“妈妈的枕头绣得好好看呀，那一朵朵牡丹，一只只鸳鸯绣得跟真的一样。”
　　
　　安然心想：“不知道等我出嫁的时候，妈妈的眼睛还能不能看见给我绣枕头？”
　　
　　安然的母亲似乎看出了女儿的心思，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
　　
　　“好好读书，等你以后你出嫁的时候我给你绣一对最好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口说无凭，来，我们拉勾！”
　　
　　安然母亲被女儿的较真给逗笑了，但她还是向女儿伸出了臃肿的小指……
　　
　　跟母亲拉过勾的时候，安然看见母亲肿胀的手指，内心突然难过万分。
　　
　　母亲的肾炎越来越严重了，全身浮肿，但繁重的生活重担还得靠她单薄的肩膀硬撑着。更令人可气的是，村里竟然还有一些长舌妇说她不知道吃得什么，身体养得那么富态。
　　
　　每每听见这样的话，安然恨不得上前给她们几个耳光。但最后她都忍住了，毕竟她才是个小学生，母亲也经常教导她，要尊重长辈。
　　
　　“咚咚咚……”半夜里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安然听见敲门声吓得立马把头埋进了被窝。
　　
　　“谁啊？”安然的母亲问道。
　　
　　“我！开门！咚咚咚……”
　　
　　安然的母亲已经听出来了，是离开家已经两年了的丈夫回来了。她本来不想给他开门的，但最后考虑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安然的母亲开了门，看都没看一眼丈夫就直接上炕睡觉了。
　　
　　安然听见母亲开了门，就把头伸出被窝，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脸上黑黑的胡茬上挂满了冰碴。直到那个人放下身上的东西，过来要跟安然说话时，安然还没有认出那个人就是他已经两年没见过了的父亲。
　　
　　“都长这么大了啊，安然！”安然的父亲一边说着一边凑上来要摸她的小脸蛋。安然本能地躲着他，又把头埋进了被窝。
　　
　　安然的父亲看女儿不理自己，就去地上的包里拿出两件新衣服和几包好吃的给安然。
　　
　　安然受不住诱惑，终于被“收买”了，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呆呆地看着父亲。
　　
　　“哇哇……”安宁被安然吃东西的声音吵醒了，又开始哭个不停。
　　
　　“大半夜的吃什么吃啊，没吃过啊！”安然的母亲一边责备安然一边抱起啼哭的儿子。
　　
　　“安然，这是……”安然的父亲好奇地问。
　　
　　安然的父亲离家出走的时候全然不知妻子已经有孕在身。现在突然看见一个小孩，一时间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是弟弟——安宁。”安然告诉父亲。
　　
　　“啊？是我的儿子?”安然的父亲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你的种！”安然的母亲一脸不悦地说道。
　　
　　“哈哈！真是我的儿子啊，宝贝儿子，真乖！”安然的父亲一边说着一边抱起安宁用满是胡茬嘴巴亲个不停。
　　
　　“你小心胡茬扎到孩子！”安然的母亲依然没有好口气。
　　
　　“好吧，好吧，我不亲了，明天等我把胡子刮了再好好亲……”安然的父亲说着依依不舍地将孩子交给了安然，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吸闷烟。
　　
　　不久，安然就哄着弟弟一起睡着了。房间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安然的父亲已经抽了半包烟，依然一根接着一根，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啊？”安然的父亲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还好意思说，这两年来，你给我们打过电话写过信吗？我怎们知道你在哪里？”安然的母亲没好气地说道。
　　
　　“我……”安然的父亲自知理亏，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你回来得正好。明天我们就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安然的母亲情绪异常激动。
　　
　　安然的父亲再也没有说话，掐掉烟，把两只单人沙发并到一起，一会就呼呼睡去了。
　　
　　安然的母亲被这么一折腾再也睡不着了。她回想着这两年来自己经历过的艰辛苦难，不由泪流满面。但很快又将思绪转到离婚的事情上来了：
　　
　　“现在安然都这么大了，又这么懂事；安婷和安宁还这么小，如果真离婚了，孩子该怎么办啊？靠丈夫？连自己都混不好，又怎么能照顾好孩子？”
　　
　　安然的母亲想着想着，不知何时就睡着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五点钟了，于是赶紧起床收拾出门。
　　
　　村里跟安然家合作种田的老常家孙子今天过满月，昨天说好了要她过去帮忙蒸馍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