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塞北的冬天
第一章 塞北的冬天 (第2/2页)眼看丈夫不务正业,出去之后也不给家里寄钱,安然的母亲并没有像旁人给她指点的那样,要死不活地去闹活公公婆婆,也没有撇下一双儿女,去省城找过丈夫。
自从丈夫走后,安然的母亲就一个人苦苦撑起这个风雨之中摇摇欲坠破烂不堪的家。当时家里没有牲口耕地播种,安然的母亲就只好以人工换牛工,忙的时候帮别人播种收割,闲的时候给别人缝补衣服,总是先帮别人家干完了活再接着干自家的活,以此换来使用别人牲口的权利。
长此以往,由于劳累过度,再加上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安然母亲的身体也渐渐地亮起了红灯。但因为无钱就医,只能一拖再拖,落下了一身的疾病。
安然家搬回农村的第二年,母亲又给她生了个弟弟,叫安宁。
弟弟比他小八岁,比二姐安婷小三岁。小家伙天生聪颖,淘气可爱,学什么都很快。别人家的小孩比他早出生都还不会走路和说话,他都学会了。稍大一点,读书写字画画,更是比别家孩子厉害得多。
安然的母亲经常给安然说,本来不想再要孩子了,但是后来一不小心怀上了,又想到现在也搬回了农村,多个孩子多条出路。快生之前,安然的母亲说她经常梦见盘龙,所以深信不疑自己所怀的这个孩子,以后定是贵人,非官即贾。孩子出生后,安然的母亲便为其取名安宁,意为希望他能给家里带来安定宁静。
安宁从小便倍受母亲和大姐安然宠爱。母亲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先让给弟弟,弟弟不要了才会给安婷,然后才是安然。安然对此毫无意见,因为她深知,一来自己比弟弟大很多,是姐姐;二来弟弟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希望,而她,能够上学读书,已经感到很知足了。只是年龄相对较小的安婷,经常会不理解,为了跟弟弟争抢,挨了不少母亲的鞋底。
安然清楚地记得,九岁那年,有一次自己偷喝了亲戚买给弟弟的豆奶,被母亲发现了,狠狠地闪了她一个耳光。那是她长那么大母亲第一次打她,而且还那么狠,半个小脸都肿了。
挨打之后,安然哭得很伤心,心想:为什么都是一个妈亲生的就要区别对待,何况自己只是吃了一小包?
安然因此一个星期没有跟母亲说话,但后来看到母亲放在她枕头上的白衬衣时,她感动得哭了,也原谅了母亲。要知道,那是母亲用给别人绣了整整半个月枕头换来的布给她缝的,每天晚上,都要绣到半夜。
那个时候,白衬衣对于安然来说非常重要。安然是学校“六一”文艺表演队的队长,如果没有白衬衣就不能去镇上,很可能还有县上参加表演。眼看着“六一”日渐临近,安然却不敢跟母亲讲白衬衣的事情。现在母亲居然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为自己亲手做了一件她日思夜想的白衬衣,她怎么能不高兴不感动呢?
安然在学校学习一直都很刻苦用功,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经常得到学校的奖励。村里人也都夸安然是个好丫头,让自己家的孩子把她作为榜样去效仿和学习。这也是安然母亲为什么一直宁愿自己多受点苦累也要坚持让安然上学的原因。安然小小年纪,倒也懂事听话,她深知母亲的不易,从来不胡乱花一分钱,平时母亲给的零花钱也一直舍不得用,都留着用来给弟弟买零食和玩具。
安然最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读书,除了将学校发的课本读得滚瓜烂熟以外,她也不放过一本只要是她有机会读的课外书。小人书、小说、百科、杂志……甚至是一些她那个年纪还读不懂的杂文诗歌,也会拿来翻翻,有点好读书不求甚解的味道。
这个爱好,对于安然来说是把双刃剑。好的一方面是使她增加了很多课外知识,练就了一笔好文;坏的一方面则是使她变得多愁善感,喜欢想入非非。但是安然的母亲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坏的一方面,只要是看见安然在看书,也不管她看的是什么,就随她去看。
这样下去的直接后果是,安然对数字日渐失去了往日的敏感,理科成绩越来越不尽如人意,尤其是数学,简直差得一塌糊涂。当时适逢韩寒六门功课高挂红灯依然被北京知名高校破格录取的新闻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年幼无知的安然也天真而又固执地以为,自己也会像韩寒那样,被知名高校伯乐识马,破格录取。她又怎能知道,这个世界,又有几个人会幸运地如同韩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