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几十载,谁能不拖又不欠
人生几十载,谁能不拖又不欠 (第2/2页)沧月没再说些什么,自顾自的开始寻找酒酿。
洞穴忽然猛烈摇晃起来,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上方的碎石随着摇晃,凭借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堵住洞口。
······
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见不到铁壁熊了。
动物果然比人要敏感。
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摇晃还在继续。
“该死!”玄月尖叫出声,向沧月奔去。
他一把搂住沧月,刚想要向后面退去。就有一个尖利的石块向下坠落,划过手臂。
“嘶。”玄月不自觉倒吸一口冷气,鲜血从手臂上渗出。
石块贯穿了整个手臂,似乎已经伤到骨头,白色的礼服被鲜血染红,止不住的往下流。
“你受伤了!”
看到沧月焦急的样子,玄月反倒微笑起来,“没事。”他的声音是那么柔和,在山洞中传来阵阵回音,撞击在沧月的耳朵里,扣击心中。
“你······你在流血。”
“谢谢你————”玄月的笑容更加灿烂,眼瞳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谢谢你······关心我。”
沧月很想辩驳,可是看着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堵在自己的胸口,闷闷的。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发酵,酸涩中又带有甜味,冒起泡泡。
“把衣服脱下来。”玄月冷不丁的来了这一句。
回应他的是沧月手上的冰刀。
“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想用来包扎一下伤口!”
“那你干什么不用你自己的衣服!”
“你的衣服比较柔软啊,适合包扎。”说着,他发开捂住伤口的手。血还没有被止住,向下流淌。“不包扎我会因为缺血死掉的。”
沧月扫了一眼玄月的衣服,红了脸。开始脱掉外衣。
这家伙是从宴会上跑过来的吧,一身闷骚又正经的装束啊。
帮玄月包扎好伤口,两人并排坐下,一言不发。
隐隐有流水的声音,听的人心里发毛。
“沧月。”玄月唤道,“你的东西。”他递过来一小块晶莹剔透的固体。“你找的酒酿。”
“怎么会?”
“你在找的时候我看到就顺便拿了。我想,要是你找不到我就偷偷把它放在显眼的地方让你去拿。”
“直接给我不就好了!”沧月没有去接,她的声音提高了几个音调。
“你会不甘心。”玄月的口气轻轻的,仿佛夏季干净的微风。“你一个人来到这里,没有人帮助,所以会很好强。我知道······我知道。”
“······”
沧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家伙说的全都是对的,他似乎有能一眼看穿自己心事的能力。这种能力是那么讨厌。是那么霸道,霸道的让人无法隐藏。可是······又是那么的温暖。
黑暗里的生物是见不得光的啊,可一旦触碰到阳光却怎么又依赖起来。
“要喝吗?”玄月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个酒葫芦,打开来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液体。“我把酒酿放进去了,现在是很棒的酒。”
“那明明是我的东西!”沧月不自觉的又大声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和他在一起总是没办法保持冷静,不知不觉中就有一种想吵架的感觉。
“可我看你貌似不想要,反正宴会都错过了,要是你觉得亏就陪我喝一点。”
沧月看玄月一脸笑盈盈的,赌气似的接过酒瓶,灌了一大口。
“怎么样?”
“很好诶。”沧月的脸上浮上红晕,眼睛却更加明亮了。
玄月看着她,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宠溺。“少喝一点,后劲很大。”
“我们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天明会有人来接的。”玄月不急不慢的说。他伸出手,将衣衫单薄的沧月搂到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肩膀上。
流水的声音也渐渐迷糊,沧月只感觉有一种香气萦绕在鼻尖,充满诱惑的味道,但又让人心安。
“为什么抱我?”
“让我抱一下吧,不然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玄月喝醉了吧。沧月这样想到。
“锦上添花不如一蓑烟雨,满堂盛宴还不如一碗细面,井水一瓢也香甜。有谁一任平生可以不拖不欠。慢慢长夜想起那谁的人面,想到疲倦的人间,不再少年。”
沧月的酒杯又空了。
“公主殿下。”是蝴蝶夫人。
她踏着高跟鞋,怀里是满满的木槿花。只有花朵最柔软的部分,多的要将人淹没。
“木槿花啊。放下吧。”沧月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飘渺。大概是有些醉了。
其实这些酒是灌不倒沧月的,她的酒量和玄月的一般好。
其实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玄月,你知道木槿花的花语吗?”沧月记得当年自己半梦半醒间有这样问过。
“不知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
歌还在放,“好不容易又一年,渴望的你竟还没有出现。假如成功就在目前,为何还有不敢实践的诺言。一辈子忠肝义胆薄云天,撑起那风起云涌的局面。”
沧月忽然想起自己和其他人被冰封起来为了将来自己世界的事。
那时候,玄月似乎又讲过那句:“让我抱一下吧,不然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四周有细微的抽泣声,呜咽着,压抑着。
沧月沉默的坐在一个角落,腰杆笔直。
今天是被冰封起来的日子,从此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了。
为了拯救世界,选择将这些孩子冰封起来。牺牲掉小部分人,来保全大部分,这是符合逻辑的可这又是多么残忍。
古悉兰王还真是‘大公无私’。玄月也在这些人里面,是十二个人之中最年长的哥哥。
“没事的,九月别伤心了。”他轻声安慰着呜咽的九月。
九月垂下头,使劲点了点。
玄月叹了口气,走到沧月的身边,坐下。
“害怕吗?”玄月开了口,打破彼此之间沉默的尴尬气氛。
从禁地回来之后,沧月依旧不待见自己,虽然比之前好了很多,没有像刚来到这里时,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情况出现。
“不,只是厌恶。我讨厌黑暗。”
玄月看着沧月娇美的侧脸,一下子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说过了九千年,我是不是很老了。”沧月的语气轻松起来,开起了玩笑。
“没关系······”玄月只是勾起唇角,干净的气息从他的衣服上面散发出来,笑容温暖如春。“那时候,你是很老了。我也一样,和你一样的老。”
听到这句话,沧月的心里酥酥麻麻,身子也软下来。
“让我抱一下吧,不然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的气息冲击心房,温暖满怀。呼出来的暖气喷洒在脸颊上面。
两个人的心脏,都跳的好快。
“沧月,我们来做个约定。我们约定,醒来之后,等待彼此,直到相见!”
“浪淘尽沧海桑田,你是唯一可叫我永远怀念。尝尽了似水流年,你是我心坎里唯一的思念。”歌,要放完了。
酒瓶又空了,这是第几瓶了?不记得了。
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迷糊了人的眼睛。
有个人站在窗台面前,白衣若雪。他对沧月轻轻笑起来。
“你来了。好迟呢。我都很老了。”沧月又开启一瓶酒。
“我不来了吗?而且我也老了,和你一样啊。”玄月的声音好虚幻,让人听得不真切。“可以为我倒一杯吗?”
“你不是真的。”沧月的口气冷了下来,死死咬着嘴唇。“你死了。”
“没有,我怎么会死。我是那么遵守约定的。来,你过来碰碰我,看我是不是真的。”说着,他伸出手,邀请沧月来触碰自己,抓住自己的手。
“沧月大人!”是六翼剑魔的声音。大门被猛地打开。
他愣愣地看着满地的酒瓶。
窗台那里没有人,窗帘翻飞。
“有事吗?”
剑魔开口:“外面有一些来挑衅的人,非要见到您。”
沧月淡淡的点头,眼睛有什么东西,闪闪发亮。
她用手摸摸放在桌上的木槿花瓣,柔软的触感缠绕在手心。
玄月,我告诉你。
木槿花的花语是温柔的坚持。
木槿花朝开暮落,但每一次凋谢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绚烂地开放。就像太阳不断地落下又升起,就像春去秋来四季轮转,却是生生不息。更像是爱一个人,也会有低潮,也会有纷扰,但懂得爱的人仍会温柔的坚持。因为他们明白,起起伏总是难免,但没有什么会令他们动摇自己当初的选择,爱的信仰永恒不变。
你看是不是很像我们呢?
我知道你很守约。
我知道你会来。
所以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