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紫溪阁（三）

第四章 紫溪阁（三） (第2/2页)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秋若的哭声渐渐停住了，眼泪也不再流了，她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庞，用不知道是伤心还是喜悦的眼神望着聂聿，慢慢地把自己的红润的双唇靠近聂聿的面颊，一下下吻着，湿湿的呼吸吹在聂聿的耳畔。
　　
　　她把头靠在聂聿的肩上，似是生气地问道：“我不是叫他告诉你别来了，你怎么不肯听我一次呢？”
　　
　　聂聿道：“人说天命难违，莫测深险，我又何苦刻意避开呢？”
　　
　　李秋若道：“你总是这样，总有理由！”聂聿冲她一笑，并没有回答。
　　
　　李秋若缓缓抬起头，一双美丽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聂聿，略显清冷的目光中透着满满的希冀，轻声道：“那……还走吗？”
　　
　　聂聿沉吟半晌，方道：“等我追查清楚道长的死因再做打算罢，你知道我这身份，再连累了你。”
　　
　　李秋若道：“秋若不怕连累，只是不想你再这么受苦了。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你口口声说放下了当年的事，可是你真的要是放下了，又何苦年年如此。那里，我差人祭拜了，别担心了。”
　　
　　聂聿又把她揽在怀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聂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放下那些事，但是聂聿知道她永远都是最了解自己的，且不去管放不放下罢，能和她多在一起哪怕一会，也是这冰冷孤独的生命里，能得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暖。
　　
　　他们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依偎着，谁也不想离开对方的身体，好像一分开，就再也无法在一起了。就这样过了好久，一夜没睡的李秋若困意又袭了上来，依靠着聂聿的肩膀，静静地睡着了。
　　
　　聂聿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听着她静静的呼吸声，感受着她一下下起伏的脊背，只觉也许人世间的美丽无过于此。想来若是能一生这么陪着她，自己这一辈子也算圆满了罢。可是一想到圆满，不自觉地跟着又是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想来终究世事纷乱，总是好景无常，丽质难留，就像挂在天边的那一轮月亮，月月盈缺，可是望日，终究只是那么一晚。
　　
　　何况又是对于他聂聿这样的一个人呢。
　　
　　李秋若熟睡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微笑，好像在睡梦中见到了甜美而温馨的事物。聂聿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缓缓地走进内室，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聂聿的动作是那么轻柔，轻柔的一点声音也没有，生怕惊醒她睡梦中的美丽。
　　
　　聂聿给她盖好了被子，又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好有一会，无奈的笑了笑，转过了身去，可是终究忍不住转过头去看着熟睡中的李秋若。
　　
　　聂聿又这样背对着李秋若站了好久，终于狠下心去，向紫溪阁外走去……
　　
　　李秋若紧闭的眼角，悄悄地，流下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