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幸运与不幸

第二十章 幸运与不幸 (第2/2页)

屈辱，愤怒，愧疚，羞愧，自责……各种各样的感情在此刻混淆在少年的脑中，如同浆糊一般。对方所说的话似是一条坚实的木棍，把这团浆糊一下一下搅浑后用力拍散，再用手堆合起来，再搅浑，拍散……不断重复。
　　
　　最后在心中留下的，只有临死的时候紧紧长大的双眼，以及……充满怜悯的眼神。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在怜悯什么？明明我才是加害的一方，你应该充满愤怒，充满怨恨才对的！明明是一条可怜虫，就不要弄出那样居高临下的神情啊！
　　
　　少年不住在心中怒吼着，记忆中仿佛回到了那一天的时候。
　　
　　任由恐惧蔓延全身，重心后仰，全身不住颤抖着，握着的抢把上，那细小的准星在对方头颅处不断摇摆；偏着头，左眼半睁开着，嘴角微微偏扯在右方……
　　
　　用着丑恶的嘴脸看着前方，甚至都不清楚之后是如何扣下扳机的。只是响起的枪声和之后围观众人的嘲笑当中，才回过神来。
　　
　　结束了，用另一条性命来换取我片刻生存，在这之后从那些与我一样的加害者当中接过一块面包。微薄的食物加上苟且残存的性命。这，就是放下一切尊严换取的报酬。
　　
　　疯狂的怒意一点一点在少年的脑海中蔓延，哪怕是倾盆的大雨都无法浇灭他的愤怒。在这激烈的情绪下，少年猛地跑向前，张开双臂，想把对方抱住从顶层跳下，使一切都结束。
　　
　　奔跑之中，珍惜着的帽子掉了下来，露出一头长发。预料之中的触感没有传来，下一刻，已经一脚踏出边沿的地面。
　　
　　“啊！”“少年”轻叫一声，身下传来失去重力的感觉。
　　
　　一切都结束了吗？在掉下的一瞬间看到了少女居高临下中的眼神，虽然并不是同一人但却是相同的眼神，并没有憎恨，也没有觉得愤怒，平静之中带着怜悯的眼神。
　　
　　是吗？原来是觉得留下我一个人受苦觉得抱歉吗？真是可笑啊！
　　
　　“少年”怀抱着最后的一丝释然，嘴角微微一笑。
　　
　　咚！
　　
　　暴雨之下，废墟中的小猫咪冷得瑟瑟发抖，逐渐往上涨的雨水把纸箱浸湿，一点点把它的腿部淹没。
　　
　　“喵！~”
　　
　　尽管缺少力气，小猫还是努力地发出叫声。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只要再过一会儿，雨水就会把它全身淹没了，最后溺死在废墟里面吧。为此，哪怕辛苦，小猫还是不懈努力地“求救”着。
　　
　　踏踏踏踏。外面传来一连串紧促的声音，那是踩着雨水发出的脚步声。
　　
　　“喵喵，喵喵喵喵！！”
　　
　　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喵……”小猫失望地叫了一下。
　　
　　咚啪！！！
　　
　　头上的石板被搬开了。
　　
　　“喵喵喵！！”
　　
　　“哎哟！我就说哪里听见了叫声。”一名浑身湿透的男子站在纸箱面前。
　　
　　“喵喵！喵喵喵！”小猫很兴奋，用力甩掉身上的水珠后高兴地叫道。
　　
　　“本来紧急着避雨的，没想到会听到声音，没想到会发现这个小家伙啊！”男子露出了很高兴的神色，一脸兴奋地自言自语。
　　
　　“喵喵！”
　　
　　“在这里待了很久了吧？”
　　
　　“喵喵！”
　　
　　“放心吧。很快就不用再受这样的罪了！”
　　
　　“喵喵喵！”
　　
　　男子蹲下身子，伸出手。
　　
　　“喵？”
　　
　　一把按在小猫的嘴巴鼻子上面！
　　
　　“喵！！呜呜呜呜呜……”
　　
　　按住的手很是用力，以小猫单薄的力气根本无法挣脱。
　　
　　“真是不幸了呢！你可能是世界上最后的一猫了。”
　　
　　男子提着小小的尸体，冒着雨赶回了居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