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责

第四章 自责 (第1/2页)

屈辱，愤怒，愧疚，羞愧，自责……各种各样的感情在此刻混淆在一块，如同浆糊一般。对方所说的话似是一条坚实的木棍，把这团浆糊一下一下搅浑后用力拍散，再用手堆合起来，再搅浑，拍散……不断重复。
　　
　　最后在心中留下的，只有那个惨死在我手下的女性，那临死时候面对我的，充满怜悯的眼神。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在怜悯什么？明明我才是加害的一方，你应该充满愤怒，充满怨恨才对的！明明是一条可怜虫，就不要弄出那样居高临下的神情啊！
　　
　　我仿佛看到那个时候的自己，任由恐惧蔓延全身，重心后仰，全身不住颤抖着，握着的抢把上，那细小的准星在对方头颅处不断摇摆；我偏着头，左眼半睁开着，嘴角微微偏扯在右方……
　　
　　何其丑恶的嘴脸！我甚至都不清楚之后是如何扣下扳机的。只是响起的枪声和之后围观众人的嘲笑当中，我才回过神来。结束了，用另一条性命来换取我片刻生存，在这之后从那些与我一样的加害者当中接过一块面包，这，就是放下一切尊严换取的报酬。
　　
　　我至今仍然难以忘怀那块面包的味道，那是充满铁锈的，沾染着血迹的食物。哪怕如此，我还是一口接着一口的，放入嘴中，咀嚼，吞咽，最后除了排泄出来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
　　
　　现在我或许明白了，那死前的一瞬间，是对即将解脱而感到喜悦以及对还挣扎在这丑恶的世界中丑恶的我们的悲悯。
　　
　　或许世上真的有一些东西是比生存还有价值的，但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在这条分岔的道路上，我早已经做出了选择，并且越走越远。
　　
　　不知什么时候，少女已经离去了。只留下我独自一人处于自责当中。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提醒我应该离开这个即将倒塌的建筑。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地从楼梯里下去，在断裂处向下跳跃，这熟练的动作早已刻入本能当中，哪怕是这浑浑噩噩的状态下也能直觉地往安全的地方逃离。
　　
　　出门，加速，蹲伏，一连串的运动让我稍微振作起来，脑海中的阴云也稍微驱散了一些。只是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我茫然地扭头，试图寻找一条不一样的路。但视野中只有大小各异的废石堆罢了。在不远处，我刚刚驻留过的建筑终于承受不住重担倒下，随着隆隆响声化为灰色的尘埃，连带着我与少女谈话的印记一起成为粉末，什么都无法留下。
　　
　　“或许就连我的生命也是一样的，只要消失了的话，那就什么都不是了。”我自嘲了一句，只是嘴中在再次重复：
　　
　　“什么都不是……吗？”
　　
　　我就这样一个人背靠掩护物下面，我也不知道再等待什么，或许只是想寻回那所剩不多的勇气吧。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后，我再次抬起头。
　　
　　“呵呵。”自嘲地一笑，紧接着，双眼再次迸发出光芒：“想要让我就这么认输，却是做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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