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决断
第二十五章 决断 (第2/2页)刘淇这段时间穿的衣服都是土里叭叽的，怎么看怎么傻，他这个老娘还信奉“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古训，好些衣服是一个补
丁连着一个补丁，远看很花哨,近看象叫花子,就是破得补不了的衣服，也是一件都舍不得扔，还要做成抹布,一点也不浪费.刘淇虽说穿衣服从
来就没有什么品位可言，只要不露肉，穿着舒服，不管新衣旧衣都穿，可这种“奇装”，那是死也不肯穿的,家里又不是穷到买衣服的钱也没有了,达姐舍不得买而已,牙缝里抠下的一点钱,都被她算计成盖房子用的木料上了！
达姐砍价的本领,相当的牛,直接一斧头把人家的价钱砍到地板上,听着像是要人家白送一样,好些卖衣服的老板直摆手,你这生意,我作不了,你还是哪来哪去吧.在市场里转了好大几圈,才以超低价给刘淇买了两件衬衣,一条裤子和一双凉鞋,自己什么也没有买!
都到下午一两点钟了,她也不过个午,直接就奔刘传陆上班的饭店里去了,让肚子里饿得咕咕叫的刘淇一路上都抱怨不已,吃个午饭么,要这么
省?一碗米粉才不过五毛钱,也舍不得花,真是抠门到了家了.还没法说她,只能自己生闷气.谁叫达姐刚刚问他要不要买点东西吃时,他的回答是不买,再饿得狠些,也只能自已受了.
不是刘淇真不想买些吃的填肚子,实在是这老娘太抠门了.自己饿了,要吃东西,她绝对会咬咬牙买回来,可不用多想,也知道后面的场景:自己坐着她站着,自己吃着她看着,忍心么?不忍心就只能一起挨饿了,也许她提前发胖了,身上的脂肪跟骆驼一样,能不吃不喝,顶得住饿.
娘俩到店子里时,店里的人正围坐着准备开饭.
"刘哥,嫂子来哒!"老板娘眼睛尖,老远就看到了"嫂子,快来,快来,我给你拿碗盛饭去,赶得好不如赶得巧,我们刚刚才忙完,正是要端饭吃饭菜还没动过."老娘的拿捏时间的火候,真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紧赶慢赶正好一到就吃饭,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老板娘叫莎莎,姓什么刘淇不记得了,见过两回的,一回是他跟着父亲到城里来玩,店子里看到过的,第二回是她和老板聂建新到刘家拜年,见
过一面,人微胖,非常的热情.
刘淇打量了一下,聂建新也在,不知是流行还是怎么的,他也是一嘴浓密的小胡子,这人好玩好闹,出手大方,为人仗义,身边常有一帮狐朋狗友
,八三年,他在家里给一个朋友藏了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被公安局查了个正着,正是严打之风猛吹时,判了五年,到八八年刑期才满,亏得有个好姐姐,好姐夫,四方烧香,八方拜佛,才在今年春上弄了个"保外就医"出来.
这饭店开张了半年,刘传陆的手艺不错,聂建新和莎莎两个人又很会来事,生意是一天比一天红火,总共只能放下四五张桌子的饭店,请了四五个人帮忙都忙得团团转,饭点也赶上.
"刘哥,你的崽呀?这么大了?"聂建新惊讶道.
"不是我家的崽是哪个,叫刘淇,今年十岁了,叫建新叔叔!"达姐示意.
"建新叔叔!"
"哎!刘淇是吧?真的是听你娘的话,堂客,去买瓶可乐给淇淇尝尝鲜."聂建新递一张十块的给莎莎,南平才刚有"百事"可乐,达姐忙一把拉住"吃饭我都不好意思了,还要你们买什么东西?不行!不行!"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嫂子,又不是给你买的,你拉什么?再说又不值两个钱,只是乡里没见到过的新鲜玩意."莎莎挣脱达姐的手,出门去了.
"嫂子,你就坐好,你老这么站着,大家都没法吃饭了,坐下,坐下!"聂建新把达姐按在座位上.
莎莎一阵风一样的回来了,大瓶装的"百事可乐",笑嘻嘻的打开给刘淇和达姐各倒了一杯."嗝!"达姐摇摇头道:"不好喝,一股中药味!",几个人哈哈大笑,帮工的几个人有点看笑话的样子,他们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六儿,你少喝点,莫喝醉了!"达姐是这么吩咐的.
"晓得了!"刘淇无语以对,可乐也醉人呀!唉!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你们两夫妻这么热情的招待我,少不得我也要做点什么事报答回来!"刘淇想着,心里打定主意,尽量想办法让聂建新免去明年的牢狱之灾,也算是他破财免灾吧!虽然只是一瓶"百事"的钱.
八八年下半年时,腰包渐鼓的聂建新迷上了跳舞,舞厅这地方,鱼龙混杂,扯皮打架的事从来就少过,那次,聂建新喝了点酒,又和一帮朋友去跳舞,不知怎么和人口角起来,话不投机三句多,打了起来,他被揍了几下,火了,一把抢过桌上的水果刀,就朝对方腹部捅去,重伤,他本人又有劳改的前科,判了八年,饭店也买掉了赔人家医药费,不然判得更重.因为店子顶出去后,刘传陆下岗回家,种了两年田,刘淇记得很牢.
吃过饭,达姐给店里帮忙打下手,刘淇回到父亲的宿舍里补觉,他一大清早就起了床,早就精神不济了,一回到住处,沾床就睡着了!
睡着和昏迷的区别,在于睡着了能被吵醒,而昏迷多半不能,但两者对于时间的感觉,都是一样的,"不知过了多久".
达姐和刘传陆吵架的声音把刘淇吵醒了:"你还是不是个男子汉?这么点胆子都没有,还想成什么事?你一世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过下去!"
"你能,你狠,人家开不下去的,你开得下去?你要作败你就败,反正屋里还有几千块钱,你要包你就拿去,不败完你是不会舒服的,我懒得睬你,你张达梅一个人包你的宾馆去,与我没有半点关系,包发了财,我姓刘的不沾你一分钱的光,钱赔进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房子不盖了,一屋人到大街上喝风去."
刘淇不打算说什么了,牛不喝水强按头,它也不会喝的,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