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牧笛声与瘦牛

第三百二十三章 牧笛声与瘦牛 (第2/2页)

纷落不已的雨线打湿了他黑色的长袍，打湿了他垂在肩头的黑发，同样打湿了他平静无比的脸庞。雨水遮盖了他所有的神色变幻，滚落的雨，在他脸上留下无数道泪痕。
　　
　　只是数个呼吸间，天地已然大变了模样。
　　
　　他脸上突然浮现讥讽的神色。
　　
　　“若是没有蛮荒帝国的参与，此事才是奇了怪了！”他平静说道。
　　
　　一个骑瘦牛的小牧童突兀出现在不远的远处。
　　
　　小牧童只是最普通的孩童模样，远远称不上大气早成，更像是凡人中最普通的小孩。他嘴前横着简陋的牧笛，专注地吹着，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牧笛声悠悠，是最普通的调子，却被他吹出最悲伤的感觉，效果大不同。
　　
　　然而魔主，却平静看着那只瘦牛。
　　
　　瘦牛垂着头，仿若苍老已使它难以承受它自己头颅的重量。然而生命生来便是用来行走，所以它专注地望着路，计算着下一步要踏出多远的距离。这一步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太远了容易劈叉，太近了容易一头栽下去。像是过了几百年那么久远，它脑袋中复杂无比的计算终于完成，小心翼翼地，静静悄悄地，迈出了这一步。
　　
　　一步，便到魔主身前两丈处，绝不近一分，亦不远一毫。
　　
　　魔主终于动容，点头叹道：“专注之人总能成道······哦，用在这里不是很恰当了！”
　　
　　直到这时，瘦牛才抬起头来，努力睁大被睫毛遮盖了大半的眼睛，看着魔主，微微点头致意，却迅速又垂下头去。
　　
　　魔主啼笑皆非，摇头道：“你若是连与我对视都不敢，谈何与我争斗？”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瘦牛喉咙中发出：“魔主别误会，老牛也就是走走过场，这就离去就是了！”说着，它竟真个缓缓转身，想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它背上的牧童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鼓着腮轻轻吹着简陋的竹笛，笛声却突兀一变，风雨声为之一啸。瘦牛身形一顿，停滞了片刻，最终无奈转回身来，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魔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暗道有趣，说道：“明白了，怪不得楚氏皇族会派你前来！”
　　
　　瘦牛苦涩说道：“老牛不过是多啃了后花园的几根破草，臭老头就派我来跟魔主大人斗上一斗。魔主大人明鉴呐！老牛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魔主大人叫板啊！”
　　
　　魔主微微摇头，笑道：“既然遣你作为第五人，楚氏皇族自然有他的理由，若你真的不想面对我，不妨回答我几个问题······”
　　
　　听此，瘦牛抖了抖周身尾巴，气息竟为之一变，那原本腐朽若死的感觉，瞬息间竟变得生机无限。瘦牛肃然回答道：“魔主大人请问，天上地下，水里土里，老牛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既为妖族，缘何为楚氏皇族所用？”魔主果断打断了这只碎嘴的老牛。
　　
　　瘦牛顿时住嘴，长叹一声，道：“一言难尽······”
　　
　　“······”
　　
　　瘦牛喏喏良久，片刻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猛一点头一口气说道：“其实就是我老爸拿我跟臭老头打赌打输了！”瘦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这样奇葩的父亲，任谁也不能淡然处之！！！
　　
　　“你父亲可是战宇牛魔王？”
　　
　　瘦牛愕然说道：“魔主大人认识我老爸？”
　　
　　魔主挑眉道：“身为妖族，不行妖道而行人道，楚氏皇族想做什么？”
　　
　　瘦牛坦白说道：“这个老牛真不知道！”
　　
　　魔主原本就没想着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你以音律入道？”
　　
　　瘦牛点头：“魔主大人慧眼如炬！”
　　
　　马屁拍的并不咋地，魔主又道：“楚氏皇族允许你对这孩子这么做？”
　　
　　瘦牛悲愤说道：“这是个死孩子！”
　　
　　魔主点头，丝毫不在意瘦牛声音中的恨意，又道：“这么说，你既是人，又是妖？”
　　
　　瘦牛肃然道：“其实我还当我是妖！”
　　
　　“是妖就能化形！”
　　
　　“······”瘦牛神色悲愤，恨极了把自己当赌注的父亲。
　　
　　“可惜了！我本就不是人！”
　　
　　瘦牛感受着他的情绪，大胆开口道：“可是······之前魔主大人好像说······你原本是草？······哈哈，魔主大人别在意哈！老牛瞎说的！哈哈······”
　　
　　瘦牛是真的怕死，魔主却并未在意他的冒犯，平静说道：“妖成长进化到最后仍是妖，黄泉幽冥草成长到最后却不再是草。”
　　
　　瘦牛试着探寻道：“那是什么？”
　　
　　魔主沉默，片刻之后答道：“水凝结成冰，冰结万年而为晶，晶相溶而为玄冰，玄冰非水。”
　　
　　瘦牛惊叹说道：“玄冰非土。”
　　
　　魔主嗤然一笑：“强词夺理，如若不是看在牛魔王的份儿上，我现在就会杀你！”
　　
　　瘦牛唯唯不敢言，小心观察着魔主神色，心中着实有大恐惧。
　　
　　黄泉幽冥草成长进化，终将成为另一种生灵，但这种生灵，绝不是魔！
　　
　　魔主摇头：“你走吧！”说罢，他转头看着另一个方向，平静说道：“方向对了，可惜力道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