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吾辈岂是蓬蒿人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0)
第一卷 吾辈岂是蓬蒿人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0) (第1/2页)明吏无弹窗
琙走入浙江法司大牢,阴暗潮湿的空气,让人觉得这望。李琙也算蹲过大牢的人,所以他十分明白其中的感受。任何人关在这里,不出三天就会产生厌世的感觉。
在昏暗的光线中,李琙看到一个个犯人,他们千奇百怪,有的望着巴掌大的窗户出神,仿佛那一丝光亮令人产生希望;有的趴在牢门盯着外面每一个活物,眼睛里的白色眼仁渗透着一股惊恐之色;还有在牢房里急促地转圈,出低声的嚎叫。
这就是身临绝境的人,有的趁着最后时光感受生命,有的恐惧生命行将结束,有的不甘心还想垂死挣扎。浙江贪墨案,目前查出来的数目达到二百八十万重宝,摊到每人头上十几万重宝,按照本朝贪墨一万重宝就要掉脑袋的量刑标准,他们足够死十次了。
拐过一个弯,走进一条很长的甬道,里面还有一道门,看守着京城法司的衙役。他们打开门向李琙行礼,然后指了指最里头一间牢房。李琙走到跟前,只见这间牢房最大,里面墙上有两个窗户,此处比外面那些牢房显得更亮堂,干燥。
里面有一人背对着牢门,孤零零坐在牢房正中,听到有人来了,“李大人,我们总算见面了。”说着牢中的人转过身,李琙第一次和这位交锋已久的一省封疆面对面相逢。
衙役搬过一张椅子,李琙大咧咧坐下,面对着黄淮,和十日前相比,黄淮仿佛老了很多,但那双眼睛仍然精光四射。
李琙仿佛感应到黄淮的意思,摆摆手让衙役都下去,牢房里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人。黄淮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李琙,然后微微一笑:“果然一表人才,昔日军中有两位美男子,6上小马,海军李镇,武城伯之后果然不俗。”
李琙拿出纸条,晃了晃道:“这是什么意思?”
黄淮没理他这茬,依然自顾自说着:“说起来,你我都是辽东军之后,在朝中是不折不扣的新党,可惜却是手足相残。”
李琙道:“不论新党旧党,都是朝廷的官员,既然都是朝廷官员,自然要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请命。所以我不会坐视你们这些人逍遥法外。”
黄淮微微一笑:“听说严棱死了,陈宝良疯了?胡说也死了,看来你是查不出决堤的真相了?!”
李琙头一抬,盯着黄淮,好嚣张啊,竟然敢在大牢里这样说话,他冷笑两声:“天下没有不能曝光的真相,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黄淮道:“没错,这话说得很对,但有的真相却从来没有曝光过,也从来不会曝光。你相信吗?”
李琙不说话,他知道黄淮说得很对,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真相都会被曝光的。黄淮道:“年轻人总以为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可是有的时候真相曝光出来,只会让更多的人受苦受难。比如说四十多年前的靖难之事!”
李琙再度被黄淮的话撞击着,靖难!这个对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词。
“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靖难多亏辽王千岁帅大军南下,克平燕逆,然后他居功不傲,毅然辅佐先帝登基,延续哀帝国祚,这些都让人传诵了很多年了。但真相是这样吗?”黄淮稍微向前探了探,盯着李琙。
真相?!李琙突然想起手中的字条,难道难道这就是黄淮要跟自己说的历史真相吗?但为什么他在这里提起这个事,此事与案子没有一点关系。
当李琙眼中一丝迷惑被捕捉到之后,黄淮满意地挺起身来继续说:“这里没有第三个人,让老夫告诉你四十年前的真相。
真相就是辽王晚来了,而且还是故意的。辽东军在长江口外停了三天,足足三天无所事事,直到应天城破,哀帝殡天,辽东军才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钟山脚下。本来哀帝完全不用**,但没有人能解释清楚,为什么辽东军的战舰要在长江口徘徊三天之久。那么真相是不是辽王要借燕逆的手弑君,然后再取而代之夺取天下?”
四十年前的这段往事,李琙并不是没有想过,但他不明白如此好的情况下,为什么辽王这个穿越者不登基称帝,那时天下没有人能阻挡他。此事黄淮将这段历史娓娓道来,虽然过去很长时间了,李琙仍然激动不已,黄淮的话里话外已经将他带回到那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之中。
黄淮又道:“还有一个事实可能大家都忽略了,早在建文元年,也就是燕逆刚刚起兵那年,辽东就有力量平灭叛乱,辽东军无论装备,训练都在燕军之上,再加上南军庞大的数量优势,靖难之役怎么可能到最后那步田地?可是辽王没有,他坐视燕逆壮大,直到燕军横扫数十万南军,饮马长江。
小伙子,到了现在你终于明白了吧?这就是靖难的真相,一个叔叔接另一个叔叔的手逼死自己的侄子,夺取了他的江山。据说燕王自刎之时仰天大笑,留下的遗言是‘忙活一场,却为他人做了嫁衣’,燕王总算在死之前明白了,但许多人到今天仍不明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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