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生天养
第一章 天生天养 (第2/2页)忽然，寂静的山神庙外，发出瓦片擦拭地面的声音。木榆连忙回头望，透过土墙缝隙，木榆看到一个人影，正在看着自己微微笑。
待木榆跑出庙外，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回到庙中，木榆拿起一块瓦片，在床头的石块上，又刻下深深一笔。
“已经二十次了，这个人到底要闹哪般？鄙人虽低贱，但从不结仇怨，如此多番探视，定有缘由，难不成他就是我之亲生父亲？”
年仅十二的木榆，和所有孩子大同小异，他渴望拥有一个家，有严父、有慈母！有崭新棉被和散发清香的床垫。
‘家’这个概念，在他心中，已经被无限次美化、上千次升腾！
“唉...”
深深叹气一口，回想这将近十二年乞讨生涯，木榆感触良多！
木榆除去臭哑巴这个绰号外，上年纪的老人们，都说木榆是‘天生天养’！
因为他与半月前横空出世的青烟老妖怪一样，是被闪电轰出来的！据说木榆出生那一夜，同样电闪雷鸣，只不过老天光打雷不下雨，并没有给郡县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雷电过后，外出的人们突然发现，在盘龙郡城内小桥边榆树下，一个精致的竹篮里发出阵阵啼哭，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刚出生的小男婴！
男婴甚是可爱，特招人喜，但却没有一人愿意把他抱回家收养，不是因为人们没爱心，而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这胆量！
男孩被一块金灿耀眼的绸缎所包裹，绸缎外面，清晰的绣着四个血红色大字：禁止收养！
人们觉得很奇怪，好多人都聚集到了城中的小桥边观望，军队闲得无聊也加入了事件调查之中，经过一个多月的走访探询，最终无法确定男婴生源！
也就是说，那一夜，整个盘龙郡的孕妇，没有一个人生过孩子！而且离这个日子最近的孕妇，也才怀孕七个多月！
木榆如此这般降临于人世间，不哭不闹，安静躺在榆树之下。后来有一个美丽的女子提议，为他取名木榆！
人们不敢收养木榆，也不忍心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草草结束，于是有些中年妇女就在榆树底下为木榆喂奶、为木榆换洗尿布！
愿意喂奶的人较多，但换洗屎尿的却偏少，因此木榆从小习惯了尿裤子、尿床，这个习惯直到如今，都无法改变！
木榆懂事以后，希望改变自己低贱地位，曾经尝试过去饭馆酒楼这些酒食之地，寻求一份端盘子送水的差事，如他所预期，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他，哪怕木榆承诺不要工钱...
尽管木榆属于乐天派，但夜深人静时，他也会像个怨妇一般，埋汰亲生父母！敢生不敢养，居然还不留活路！看着手中金灿灿的绸缎，木榆心寒至极！
和往年如出一辙，但凡深秋入冬之时，木榆大腿和屁股就不停酸痛，酷似针扎！木榆不明所以然，他猜想定和他常年尿床、下身潮湿有关！
由于天灾爆发，今年寒冬似乎有提前的兆头。木榆平躺于柴火堆旁，使劲捶打着双腿，麻木了，就不再那么痛苦...
‘咯吱~’一声响，破门被缓缓推开，门外，倚靠着一个和木榆身形差不多的落难身影。
木榆起身一看，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个小女孩，还不待木榆走近，那人就‘噗通’一下，摔倒在了门口，木榆赶紧把她拖进屋子内，关上破旧木门。
和木榆相比，小女孩更加脏臭！蓬松头发上全是脏东西，油腻且恶臭阵阵，裹成一大个棉花糖，把整个脸蛋都捂得严严实实！
木榆快速取下所剩不多的虎肉，全部放入铁锅中，煮了整整半锅虎肉汤，那可是木榆计划十天的口粮！
慢慢撕开女孩头发，当看到女孩脸庞时，连常年处于脏臭的木榆都差点把下午吃的虎肉吐了出来，这是头一次，木榆体会到‘呆子嫌弃傻子’的感觉！
女孩的脸上长满了将要腐烂的肉疙瘩，除了五官外，到处是脓疮，刺鼻气味不停飘散！木榆强忍着昏倒的势头，硬是把整锅肉汤喂进女孩口中。
糟糕的气候，愈加寒冷，深夜里的阵阵凉风，让木榆无法安睡。看着眼前在睡梦中不停颤抖的小女孩，木榆心寒更甚！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感同身受，木榆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小女孩。
小女孩感受到木榆双手的温暖，醒了过来，当看到陌生的木榆后，连忙推开暖和的被子，跑到破门旁边。
木榆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味的看着小女孩笑，指了指铁锅里剩下的两块肉，对着小女孩点头示意。
小女孩似乎明白了，慢慢蹲下，拿起铁锅里的肉开始吃。一边吃，一边呆呆的盯着木榆！
那一刻，小女孩的戒心才算是放下了！
木榆认为是自己迷人的微笑触动了她，可是他错了，直到两天后才明白过来，原来让小女孩放下戒心的，不是自己的和善，而是因为小女孩是个哑巴！
三天后的清晨，木榆和小女孩吃完了最后一点储粮！
木榆爬到山神像最上面，抱下一个歪曲的土罐子，使劲一砸，从土罐子里掉出几颗碎银子，那是木榆存下，医治尿床的药草钱！
把碎银子收好之后，木榆递给了小女孩一个破碗，朝着门外指了指，待小女孩点头答应后，木榆牵着她一起朝着山下走去！
站在山腰，看着和往常不一样的盘龙郡，木榆已经意识到这趟乞讨的艰难！回头看了看虽然歪立却屹然不倒的山神庙，木榆感恩！如果不是因为处于山顶，这唯一的居所也怕是无法自保！
木榆看不清小女孩的脸庞，不知道她是喜是悲，可他自己总在笑，他相信，自己一直这样笑下去，总有一天，小女孩也会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