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纷乱的四年（28）
第九十三章 纷乱的四年（28） (第2/2页)必须承认，周浑元是个真正的职业军人，善于从战场上学习经验，因此，一开始，他的部队打得很顺，连战连捷，很快便知自己各部进入青龙地界。周浑元有些兴奋，不过也有些奇怪，因为已部虽然占了一些地方，但貌视并没有毙敌多少的战报。他感觉，那群红匪的主力一直没有出现。虽然眼下自己各部还在那红匪什么根据地的外围，但多多少少应该有些红匪的抵抗了。他不相信红匪会随便丢弃这些地盘的。嗯，不相信。他绝不相信红匪是善人！
那么，这就存在反常！——反常即为妖！莫名的，这位周师长有些烦躁。正在这时，参谋长拿来战报，称已与红匪主力接上了火！
周浑元其时已将指挥部移到了南康，这会儿一接到电报，细细一读，立即赶往隔壁的作战室，到得那墙上大大的地图前，细细审读。墙上一个大大的箭头显示，红匪主力正从油山方向直扑青龙镇，而自己的前锋部正在青龙、并从青龙往南进，直扑大余。自己的指挥部在南康。如果红匪一旦得逞，必将让自己的前锋和师指部队之间出现断裂！
好一着妙棋。周浑元一瞧，冷笑一回！心里有底，当下让参谋长电令老第28团回锋，与师直炮兵营、工兵营、辎重营、警卫连合兵一处，护卫师指;新27团、新33团、新31团继续抱成一团，由新15师副师长龙国健任前敌指挥。先放任红匪占领青龙，然后南、北方向一同兵，夹击，一举击溃这支红匪。
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红匪根本不攻击青龙镇，只是在外围与15师前锋部队打得火起。这一打，一直是军旅出生的龙国健立时判断，对方绝对是红匪主力，因为他亲耳听见红匪的重机枪声。这个消息很快传到周浑元的耳朵里，让一直有些迟疑的周浑元下了决心：好家伙，这回可算是逮着大鱼了！咱就给这群不自量力的红匪包一个鱼肉饺子，既报昔日之仇、又解眼前心头之恨！想了一想，觉得这群红匪真个狡猾，似乎是看透了自己的诱兵之计，有些恼火，心底却又莫名有些高兴，因为这样的高手往往表明，对方的指挥员级别一定不低。想想，如果自己灭了这样一群红匪、抓住了这样一个级别高的红匪指挥员，蒋校长在接见自己时，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啊？嗯，作为校长的学生，周浑元太了解校长定要除去这群红匪的心情了，因此坚决执行之！
不说周浑元这边感叹得厉害，却说前锋部队的信息很快传了过来，却是自己的前锋部队与红匪打得难解难分，双方都动用了炮和重机枪。
红匪还有炮？那绝对是主力了！而且肯定是主力中的主力！
与红匪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的周浑元太知道那些红匪的武器装备了！
莫名地，周浑元浑身热血沸腾，细细地盯了一回地图后，一字一句地下达命令：命令前锋部队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紧紧咬住红匪，自己立即带师直部队压过来！
龙国健这回算是看见硬仗了。而且红匪的枪法显然不差，装备也不差，都有重机枪了，竟然还有炮。只是，他们那炮炮弹显然不够，三门炮每门只打了三发炮弹，便一齐哑火。不过，那炮手可不一般，这几炮下来，自己的两个重机枪阵地可就全没了。这不，刚才自己这方的火力竟然还被红匪压住。还好，自己这方部队武器精良，两个重机枪阵地虽是损失大、但整体上并不算什么，因此随着三个团的稍稍休整，又建立了几个重机枪阵地，终于完全压制住了那群红匪。
双方激战了一上午，随着老28团和师直属部队的加入，红匪终于开始退了。
退？
没门！
不说接到师长的命令，就是在战场上，这形势朝自己方向一边倒，何况自己方向又增加了援兵，龙国健也不会放弃这难逢的机会，率部紧紧跟随了过来。
当天晚上，部队直往大余方向前进。一边追击，龙国健惊喜地现，前面的红匪已经没有了重机枪的响声了。初时还有些不解，后来瞬间明白：这红匪，重机枪的子弹没了！
啊哈，没了炮，没有重机枪，我看你怎么玩！
一边暗叹，一边将情况报告给后面紧紧跟着的师长，一边率部穷追猛打！
不过，稍稍追了回，龙国健就现这群红匪实为不弱。在临近大余时，竟然还搞了一场埋伏战。不过，显然他们的准备时间太短，加上重武器又不足，再加之自己部队三个团紧紧按照周浑元师长的命令抱成团前进，还加之师长亲率28团和师直属部队跟了上来，活生生地给这些红匪一个反攻，硬生生地打退了这个包围！
一边出冷汗，觉得自己跟这群红匪打仗整个是在玩命，这样的情况下那群人还想着给自己反手一击;一边又感叹，这红匪再厉害，奈何武器不行、奈何已部抱成一团、奈何自己师指部队就跟在后面，根本没有可趁之机！想到这里，又觉得，只有坚持师长的，紧紧咬住，不给他们设包围圈的时间和机会，自己部队就肯定赢！因此，当晚瞧着红匪部队不入大余，龙国健部也不少大余，直是紧紧咬着红匪部。
傍晚临时布营时，龙国健又暗暗地防了一手。果不其然，当晚红匪果然搞了个夜袭，结果纷纷被自己部队的轻重机枪打退。听得三个团长的战报，龙国健莫名地有些兴奋：小样，你个红匪的这些套路，俺早摸得一清二楚。要知道，你们那什么中央苏区的红匪，早使用过这些法子了，俺龙国健可是和他们交过手的，哪又不熟悉你们的战法？
看着战报、想到这些，龙国健心情很好：嗯，这进攻时硬攻，你们用上了;这撤退时搞包围，也用上了;这宿营时搞夜袭，啊哈，也用上了！——用吧，用吧，我看你看有什么法子！
唔，咱也是读过书的，那“黔驴技穷”的寓言咱也知道。得，这回该轮到你们这群红匪技穷了！——到时候，看我怎样弄你们！
龙国健这边的心一野，第二天一大早就率部攻击前进。这个时候他才现，这群红匪那是滑不沾手，竟然在一个早晨没见得人影了！
靠！
那还了得？
追！
一边追，龙国健一边向师长汇报，一边暗喜：这群红匪，还真如自己所说，黔驴技穷！啊哈，自己的机会来了！——嗯，可不能让他们跟丢了，得紧紧咬住！
不过，这侦察连连长要升职，这不，才多久，前锋就现了红匪的踪迹！
龙国健立时下令27团跟了上去！31团和33团随后就到。不过，他想包抄红匪的想法立时破灭。因为红匪稍一沾手，才与他们对打得几回，部队全体后撤。
就这样，追追打打、堵堵截截，龙国健的部队分明感觉到，只要再努力一把就能将那群红匪包上饺子，但每每在关要口，这红匪就溜了。一打就是两个星期，两支部队从江西大余打到小梅关再打到广东南雄的富竹圩，又由广东富竹圩打到湖南的汝城。可怜，一个好好地新编15师，满打满算4个整团，如果包括师直属部队，那是过5个团的兵力，可是，眼下虽是消灭了不少红匪、也占了不少地盘，但自己的部队也损失惨重！不说战损至少一个团，就余下的这些战士，那也累得不行！
这一天，刚刚进入汝城县井陂镇，一看到自己部队被红匪拖得这个惨相的情况，可这把个前敌指挥龙国健气得不行。他***，有种别跑，跟老子对一仗！正在骂娘呢，突然周边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还有炮声和重机枪声。龙国健一怔，正不解呢，余和光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完了！完了！我们被红匪包围了！
被红匪包围了？这怎么可能？
龙国健不信，狠狠瞪了余和光一眼，说罢气冲冲出得门来，一炮弹呼啸而来。两个警卫把龙国健一扑倒，那炮弹爆炸，余和光当下就没了，连龙国健刚才的指挥部也被炸塌半边。拍拍身上的尘土，龙国健爬了起来，听枪声一判断，知余和光的说法没错，因为四面八方全是枪声，还有重机枪和炮声。
坏了，真个被红匪包围了。龙国健立即感觉不好，回作战室打电话给跟在后面的师指。那边的周浑元正在骂娘，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他率的师属部队和28团虽只与前锋部队隔那么不到十里路远，但中间就是被红匪隔着，火力强大，就是打不过来。
两个人都是人老成精的，立知事有不好。很快便有了计较：周浑元率部南攻、龙国健率部北突，一定要汇合到一起，又或者对堵在中间的红匪实行反包围，歼他一部！
可是，两个人的思路倒是好，却不知这些时候情况早有变化。
原来，龙国健部所遇情况，都是老胡同志和云天几个依据张国成的想法做出来的，目的是让龙国健相信;这引得龙国健部东跑西跑，也是张国成的意思;最后商定在汝城围歼敌人。
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张国成各部悄悄移进。除红二师拖住北犯何健所部、红四师拖住余汉谋所部，余下红一师、红三师、红五师被张国成全部集中，暗地里与红六师会合。最后，实力最强的红一师突入龙国健与周浑元部之间，红一团、红三团打周浑元，红二团和红四团打龙国健。红三师北面围攻、红五师南面围攻、红六师从西面反攻。
可怜，以蓄势已久的三个整师另两个整团，打半个疲于奔命的师，又是处于全包围状态的，只二十分钟不到，包围圈内龙国健所部三个建制还在、兵损却不小的新33团、新27团、新31团便宣告垮了。龙国健被炮弹炸死，新33团团长赵进被刚刚提拨到红军重要岗位上的狙击连副连长尤俊才一枪爆头、新31团团长贾治国率部突围时被重机枪打成筛子。那些士兵们，见机得慢的，都死于非命;见机得快的，赶紧举枪投降。
张国成部取得完胜。
一旦得胜，留下胡铤铨部负责打扫战场，张国成立即组织红一、红三、红五三个师回攻周浑元的师部和28团。红一师四个团全部集中，紧紧咬住28团，红三师从左、红五师从右侧，迂回包抄。久经战仗的周浑元这时终于不妙，率部节节撤退，但眼瞧着所部有被全歼的危险，最后在28团周致的强力要求下，周浑元与参谋长带警卫连并28团一个营，先期撤退。周致是老兵，28团也是老团，战力不俗。因此，周致率28团余下的两个主力营另3个团直属连、并师部工兵营、炮兵抵抗红匪。但再是老兵、再是战力强大，两个营却着实顶不住三个师的围攻。先是在掩体里用望远镜看战场情况的周致被张国成透过掩体了望口给一枪击毙，接着是炮兵阵地被陆可山率部捣毁，至此，这个28团的骨架便被全垮了。一旦攻进掩体，得知周浑元带着一部先期跑了，张国成跺跺脚，指令红三师第十团、第十一团追击。路上虽又歼灭了敌人一部，但仍给周浑元逃离了开来。张国成一阵暗叹，这原打算全歼15师的，这一回怕是没得希望了。想来，有得周浑元在，有得那个参谋长在，还有得那警卫连和28团的一部在，这15师怕又会重建起来。
事实上，后来还真如张国成所猜测的那样，周浑元此次回去，虽然兵败，但因为剿共积极，并没有被蒋委员长怎么地，反倒更加信任，认为忠心不二、且有对红匪作战经验，越加以重用，这15师，还真是重建，并且成为甲等主力师。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却说张国成率部回来，集中优势兵力一举歼灭了赣敌周浑元第15师几乎全部，缴获无数，俘虏敌兵1237名，并一个建制炮兵营。至于张国成所部，前前后后牺牲的战士160多人，伤兵400多人。还好，因为有野战医院在，这些伤兵倒还是得到及时救治;至于牺牲的战士，则交由地方政府负责，都得到妥善安葬，家人也得到妥善的安排。
一等这边打扫战场完毕，看自己的部队全部换装完毕，还有一些武器多，便全部带上，也不休息，各部便分兵行动：赵伯平率15军团所属教导团、训练处全部在南雄聚结，负责做原周浑元部俘虏的转化工作;云天、胡铤铨、蔡中率红六师赴湘南，助彭芝率领的红二师一臂之力，拖住何健所部;张国成则亲率红一、红三、红五三个师南下，前来帮助黄苏率领的红四师打余汉谋部。
等三天后张国成大部悄悄赶至乐昌外围时，黄苏已率红四师将余汉谋所部第6师东拖西掉，硬是达12天之久，以借得有生力量零零散散毙敌近两个营。这回一得到主力部队的支持，当下通过电台约定，在乳源与乐昌之间的桂头山设伏。这粤军第6师一进埋伏圈，先被地雷炸得晕头转向，再是被炮打得偏东倒西，等部队刚刚要集合，一群群的手榴弹又来了，手榴弹刚过，重机枪又毫无顾忌地扫射起来。可怜，陈济棠花了大钱经营的这个第六师，战力不弱，却无奈今天被张国成包了饺子，这战斗才打得一个多小时，从师长戴振国以下全师5800多人，被毙亡3800多人，其余近2000人尽数被俘。所有轻重武器尽数落入张国成部之手。等驻防韶关的第二师得信后急急赶来增援，却又在路上被回师的张国成部堵住，当头又丢掉一个团，余部见势不妙，也知第六师全军覆没，赶紧退回韶关，路上又丢掉至少一个营以及轻重武器一批。张国成部一旦南面战事平息，立即让第四师就地休整，自己带着三个主力师并一部分新缴获的武器，挥师北上，随即汇合第彭芝率领的红二师、云天所部的红六师，在嘉禾与临武之间的香花岭设伏，将何健所部69师全歼，缴获武器无数，俘虏湘敌2400多人。
至此，从1931年10月底动，一直打到1932年1月中旬的“湘粤桂赣边苏区第一次反围剿”，以张国成的完胜结束。此役，李剑生所部以牺牲战士530多人、伤兵1200多人的较小代价，全歼赣、湘、粤敌各一个师又粤军第2师一部，毙敌两个师长，俘虏三个师近6000人，缴获轻重武器无数。而张国成所部红15军团下辖六个师，不但指战员在这次长达两个月时间的征战内得到充分锻炼，更是全员得到补充，所有部队武器全部换装。更让人夸张的是，因为武器多，这武器就那么堆在那里，让士兵们自选！
但尽管如此，还有大批枪支空留了出来。当许正方又是高兴又是有些担忧地告诉张国成这个消息时，张国成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许正方也真是的，没枪的时候天天急，这有枪的时候也是急，这人如何活得过来？更何况，在他张国成的想法中，这些枪早已有主了，使的人不是别个，就是那些俘虏。没法子，部队要扩张，这俘虏可是老套路，全部通过做工作转化过来。
当张国成将这个想法告诉许正方时，这个老党员再是兴奋地离去。张国成微笑着看他的背影，心底浮起一股温馨，却又感觉背后似乎有些东东，稍稍一转头，却正瞧见那坐在一团看地图的五个女兵，正是沈家姐妹、云家姐妹和劳珏等五个小妮子。这会儿那五双火辣辣的眼光全部投射到他身上。张国成感觉有些不好，赶紧别过头去，又想着要出门去，却正迎上政委黄苏进来。
从那脸上便能读出高兴。黄苏年轻英俊的脸上刚气十足，眼下更是喜气十足。一进门，含笑看了一眼张国成，又看了一眼那背后这会儿正“聚精会神”研究地图的五位年轻女孩一眼，对张国成笑道：“真有你的！”
张国成微微一笑，知他是指这一回全歼敌人三个师的事，心下也很高兴，当下道：“都是大伙努力的结果！”黄苏点点头。又与张国成商谈了一些接下来加紧整军的事。对于转化俘虏，两个人的观点倒是一致，最后是黄苏亲自抓这项工作。便先去了。看着黄苏的背影，张国成感叹一回：“有这样的大哥级政委当头真是好，自己可以偷懒了！”
他这般想法，却不知战士们已经把他当做神了，此刻他的威信在整个军团中，那是达到项峰。不但因为连克敌人三个师，就那个换装，把大伙都弄乐了。后来有战士与别的友邻部队聊天，这次战争是必谈的。最后大伙往往以这么一句话结束：“唉，想咱们军团长当年，那个武器随我们挑哇！小子，咱刚从敌人手中缴获的武器，这除开练兵外打枪才得不到二十枪，靠，就能换上新的！子弹也管够！”就这一句，友邻部队的立即罢声，任这15军团才出生的在那里得意洋洋。至于那些从中央苏区新来的骨干，经此一役，也彻底认同这个年龄才22岁的军团长，并完全融入这红15军团中。
战斗一结束，便是休息、整军、奖励大会、俘虏转化等等工作。张国成没有打算再新设建制了。这6000余人经过转化，倒有5800多人愿意加入红军。张国成将这5800多人，除约300名炮兵和重火力手全部抽调外，另有500多人被补充入原来的各建制部队，其余4900多人全部打散，编成16个营，分别编入红3团至红18团的共计16团中。这一次辉煌的胜利，又让张国成部新招兵源近1000人，除新编两个新兵营装备入红1团和红2团外，其余300多人被各个部队选走。因为武器足够，加上上一次从中央苏区带来的骨干多，再加上这次俘虏的战士中有一些党员——主要是粤军第6师的——因此，这些新编营的力量倒是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