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纷乱的四年（24）
第八十九章 纷乱的四年（24） (第1/2页)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国成倒也不急于扩张，只是让各部队整训，再就是协助当地苏维埃政府在乐昌、始兴、仁化这三个县内大搞土地改革。搞土地改革并不太难，因为前面有毛伟人的相关文件作指导、而三个县内的反动势力又全部被端了锅，至于这些老干部，大多是从湘南来的，有的是经验，因此土地改革工作倒是进行得如火如荼。
大的工作他稍为轻松了，但别的工作却重多了，头一点就是教人识字。原来，让他想不到的是，有了沈家这对姐妹花，徐劲松的担子是轻了许多，但张国成本人却要辛苦很多了。因为自从现张国成每天都要写写字、读读书，这对姐妹便主动学上了。张国成觉得这是好事，不好拒绝，应了下来。结果，张国成又多了一件事，每天早上要教这对姐妹学拼
音、晚间教姐妹俩写字，白天则各忙各的。
时间很快，一晃又是二十多天过去了。三个县的土地改革已经完成，军队的第一轮整训也已经结束。至于从湘南赶过来的五个独立营，也全部领到制式武器，就在粤北整训。乐昌、始兴、仁化三个县的独立营，也已经全部装备了制式武器，并全面进行了整训。
在仍旧没有得到曾向阳回信的情况下，张国成与云天、赵伯平等人却决定不等了。因为他们已经决定对乳源下手了。原来，张国成一还担心陈济棠会因为余汉谋一事而火，兵来攻。哪知，这余汉谋不听陈济棠的，只听老蒋的，带着那第一军，早已经全部进入江西。把个为这第一军下了血本和无数心血的陈济棠气个半死。最开始，他还真打算派兵来教训一下这些红匪的，后来怕自己这般一打红匪，自己的实力又暴露给南京蒋某人了，蒋某人再出一下手，自己下面再出一个余汉谋，那可是得不偿失的！因此，便放弃了如此打算。
这倒给了张国成很多机会。
待各方面工作进入正轨，张国成终于再一次动攻击起来。在确定乐昌独立营、始兴独立营集结后，由王汉英统一指挥，守三个县并负责维护地方秩序外，其他所有人成立东、西两路行动委员会。东路由罗铁兵、赵伯平、杨虎威、吴克烈等几个组成，率主力团第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三营，以及由湘南来的宜章独立营、桂阳独立营、南山
独立营，另仁化独立营，共计12个营，向南雄进，力争夺下南雄县城;最不济，也要占据南雄一部。行动原则三条：第一条，军事上最终决定人为罗铁兵，政治上最终决定人为赵伯平。第二条，最大力量的扩展占领区域。第三条，绝不轻易与敌人生对攻战，应尽可能利用已方部队善于打夜战、巧战、游击战的办法进攻敌人、展自己。张国成、云天等几个则
组成西路行动委员会，率特务营、一营、二营和三营，以及从湘南赶过来的新田独立营、汝城独立营，并6个特种连队，共计约9个营的兵力，在当地人、瑶族人云天的带领下，直指乳源！至于电台，任华云随王汉英守本土，樊带两台电台随张国成走，区正平带两台电台随罗铁兵行动。几个方面随时保持通信联络。后勤方面立即准备粮食，各部队准备弹药，三天后同时出。
1931年5月2日一大早，张国成部兵分两路，全部潜入山林，直往各自目的而去。张国成率部在大山里连续行军了五天后——边练兵边行进的——便赶到了乳源县城外围。因为有得云天这个当地人，又有得张国成“发明”的“小指南针”，大伙按原定计划到得目的地。
乳源，张国成还是知道一些的。它于南宋乾道三年（公元7年）置县。因县北丰岗岭溶洞产钟乳，**中有源泉流而得名。建县前，乳源秦属南海郡、汉属桂阳郡、三国吴属始兴郡、唐属韶州。1946年（民国35年）改属广东省第二行政督察区。新中国成立后，于1963年10月成立乳源瑶族自治县。当然，让张国成记住乳源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乳源的三大特
色。一是山多，要知道，乳源位于南岭山脉南麓，贯穿弧形山系，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西北部、西部峰峦环峙，属高山地带，溶蚀高原地貌显著，典型的石灰岩地区。东北部则属丘陵地带，河流两岸地势平缓。全县境内1000米以上的山峰102座，主要山体有北部呈东西走向的头寨山、南部东西横亘的大东山、北部瑶山主峰狗尾嶂等等。至于与湖南省宜
章县和广东省阳山县交界的石坑崆主峰，则海拨1902米，是广东省境内的最高峰。二是森林多，乳源全县森林覆盖率过70%！三是特点多。比如，这里有国内罕见、景色神奇的乳源大峡谷;有岭南第一高峰石坑崆;有后世著名的10多万亩原始森林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南岭国家森林公园;有常年碧波荡漾、水面面积达5.5万亩的南水湖。等等。
当然，眼下张国成不是来赏景的，他眼下着实没空。一待部队到达指定位置，张国成便与云天，并另几个营级骨干开会。几个营长和营教导员一商量，决定还是按原来的老办法，夜袭。但张国成却有所保留，就是不表态，只是看着云天。云天果然不负重望，提出他来想办法，那便是他先回老家一趟，看能不能找些人来帮忙。听云天如此一说，张国成
才微笑起来。这不能怪张国成，实是他考虑比较全面，因为他知道这里是后世著名的瑶族自治地方，这可是眼下自己部队遇到的第一个这样的地方，这个民族关系一定要处理好。还好，自己的部队有得云天这样的人物，那是最好不过的！
几个人再一细细商量，分工便明确了：云天带特务营一连回老家，尽可能取得帮助;侦察连立即对外围进行侦察;参谋处立即进行作战预案的设计;张国成本人则就地带领部队进入修整状态，以确保战时能一战功成！
各部队随即进入状态。接下来的几天，张国成所部潜伏在这山里，倒也瞧不出什么来，实在是这山林里森林太茂盛了些。虽给战士们带来很多不便，但必须承认，过去那些有针对性的训练还是起了作用，大伙并不畏惧这丛林里的各种虫、蛇等等。相反，张国成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进一步训练大伙来。时间一晃，三天就过。第四天晚些时候，张国成才
在临时指挥部看地图呢，沈莺便进来报告，云团长回来了。张国成赶紧出门来接，果然是云天所部。领头的一个便是云天，他旁边还跟着几个人。张国成赶紧迎了出去。
云天一介绍，才知这些人都是云天那个寨子里的，以及附近另几个瑶寨的“瑶目”。头一个，叫云罡的，是云天的爷爷辈人物，也是他们那个寨子里最受尊重的长者，虽也60多岁，但从那身骨看，健康着。张国成猜测他因为长年运动，所以到这个年龄仍旧行动自如、毫无病态。跟着云罡的，却是云重、云谷、劳费、劳正、劳巨、白臻、白礼等几个中年汉子，都是另几个寨子里几个大姓的瑶目。最后面，却是五个年轻人，头一个叫云海的，却是云天的弟弟，彪形大汉;后面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叫云蓓、云蕾的来着，云罡的孙女;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却是叫劳珏，劳姓瑶目的明珠。最后一个，叫白灵的，却正是云天的妻子！张国成与这些人一一热情地招呼了，心下却又想着一下子来这么多人的意思。对于那些汉子，还是好说，都棱角分明，认得明白;那云天的妻子白灵年龄稍大些，也好认;但那三个瑶家阿妹，都是盛装，在他看来似乎是一模一样的，认不全，只好都是微笑着点头招呼。
简单地认识结束了，张国成赶紧将大伙都引进自己的临时指挥部，进一步细谈。这一谈，才了解他们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的原因来！
原来，这一切都得益于云天。
这云天，还在瑶寨时就深得大伙的喜欢和尊重。昔日打猎时，救过劳姓瑶寨，因此也很得劳姓瑶寨人的承情。他的妻子则是白姓瑶寨瑶目白贡的女儿，昔日唱山歌对来的。三年多前，云天在一次打猎后离开了大山，大伙并不知到底为何，只知他是为了保护劳姓瑶寨一个后生劳理时，得罪了县里的权贵而被迫离开瑶寨的。这一回，却见得云天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还带着队伍来了，可把三个大寨的人都乐了。再一问，当初云天还真是为了帮助劳理而离家出走的，路上偶遇了地下党组织地重要成员赵伯平和王汉英，受他们两个的影响，又想起自己此次离家出走的原因还真如这两位所说，是那些当权者不讲理、那有为富者不仁而造成的，便与赵伯平和王汉英交往起来，再后来又加入了地下党组织，并逐渐成长为负责军事的委员。再后来，与张国成相遇，成为湘南独立团的重要骨干。这一回回来，就是为了消灭那些反动地主、反动政权才来的！
要打倒那些人，一直深受欺压的这些山里汉子都是高兴;但一听说要攻打乳源县城，几个瑶目都吸了一口凉气。再一听，与云天一起来的还有大部队，都在附近等，这才稍放下心来。最后，自己的儿子和媳妇都被县城里那些坏蛋打伤的云罡决定亲自出马，先游说劳姓瑶寨和白姓瑶寨一起帮助，后召集寨子里的汉子出动。劳姓和白姓本就和云姓三寨同气
连枝，劳姓受过云姓的帮助、白姓还是云姓的丈人家，本就有理由出手帮忙，眼下云罡亲自出面，那便没得话说，更何况是打那些一直欺压他们县城里的那些坏蛋？所以，不待云罡多说，都同意出人，并各自派出了自己最精况的力量，随同云天一起过来。至于几个瑶家阿妹，除开白灵是决定一定要跟着自己老公走外，其余的都是想来看看这些人到底怎么
打乳源的！
原来是这样，张国成感激地投给云天一个眼神，却正迎上云天的微笑，心下一叹。当下也不骄情，只是向大伙稍稍介绍了自己队伍的性质，又简单介绍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最后，大伙一齐商量如何弄法。不过，眼下因为有了瑶族同胞的支持，张国成觉得要拿下乳源，那是太容易不过的了，当下便和大伙轻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伙一听，都觉得有道
理，便都点头同意。云罡也赞许地看了这个红军年轻的首长一眼，乐呵呵地补充了两点，也同意下来。
张国成想了想，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来;这个乳源县，一旦建成，将如何管理？
这一回轮到大伙变了脸色。一齐呆了呆，好一会都没有言。最后还是云天先言：“还是按老规矩办！”说罢，看自己瑶寨的一些人不是太理解，便向大伙讲解张国成过去的做法。云天一讲完，包括云罡等在内有瑶族兄弟都表示赞同。张国成却在微笑地听完大伙的议论后，摇摇头。见大伙都是一脸不解在看自己，张国成微笑了起来。待大伙都平静下来
，张国成才轻轻开口道：“云天刚才介绍的，都是我们在其他县城实行的制度。但那些县城与这个乳源不同。那些县城，都是以汉族兄弟为主，但这个乳源县却以瑶族兄弟为主。在座的，瑶族兄弟占了很大比例，想一想，在过去，管理这个乳源县的是不是大多是汉人？他们管得怎么样？”
张国成这般一讲，刚平静下来的大伙又有些噪动起来。显然，很多人已经记起了过去生的很多事情。确如张国成所言，过去这个乳源县的县长什么的，都是汉人，但这些汉人对他们这些瑶民确实不咋的。这一次要不是云天回来联系，他们也决计会误认为这支红军也不是啥好东西，估计与乳源县城里那些汉人差不多。
这还不够，试想想，这乳源周围那么多大山，那多么瑶民、瑶寨，又有几个没被城里那些当官的汉人欺压过？轻则被敲诈钱财、重的被欺儿霸女、更有甚者生死两相隔！
因此，没提起这点还好，一提起这点，几个瑶民一下子就想起了什么来。那个叫劳巨的瑶民更是激动，当下站了起来，大呼道“杀他奶奶的！他们汉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一下轮得张国成稍有些尴尬。因为他是典型的汉人，前世和今生都是！劳巨这么一骂，不是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不过，还好，他理解这个汉子。至少，他知道眼前这个汉子并没有骂自己的意思，又或者在过去受到过汉人的不少欺压，这才有如此激动言辞的。当下，他不由得苦笑一回。
却说那劳巨一说完，只觉得周边都静了下来。稍稍一呆，却被劳正和白礼两个给拉得坐了下来，有些奇怪地一扫眼，却正对上云罡铁青的脸色和劳费有些尴尬的神色，不由一呆，也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几个瑶目。却又听得身边劳珏的“扑哧”一声轻笑，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自己把对面这红军长官都骂了！那还得了？心下一阵懊悔！倒也不是怕了这些红军，因为他劳巨从生下来到今天，还不知怕是什么意思。只是，他也是一个汉子，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这周边的红军那可是武器哗啦啦的精，自己这些人再精悍，那也绝对从这些红军手中讨不过好去的。他不担心自己会怎么样，反正眼下自己家里就自己一个人了;但他确实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语，让大伙给陷了进去！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那个年轻的红军长官一眼，却正迎上他灿烂的一个微笑，心下莫名地一动，很是舒畅，刚才的百般恼怒和悔恨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当下坐好了，也不再多想，只是觉得，这个红军长官是条汉子，似乎值得一交！
张国成不知劳巨这个莽汉肚子里也转了几个道道，却早瞧出大伙的尴尬，便笑了起来，道：“这位瑶弟兄弟说得不错，汉人中确实有一帮败类！他们为富不仁，欺压老百姓，包括瑶民和汉人！”见张国成这么一接，大伙不好再多说了，也知道这个红军长官对劳巨刚才诛心之语并没有放在心上，不由得都松了口气。说到这里，张国成顿了一顿，又道：“我们红军的目的，就是要铲除这种人！”这句话一说出来，几个瑶目都凝神思考了起来，一会儿，劳费、云罡、云正等几个已经率先理解了开来，脸上又浮现出会心的微笑。
见大伙又静了下来，神色也都恢复正常，张国成又道“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咱们乳源县都是汉人管理瑶民。我想说，这很不合理。这咱们农村里做匠活，有一句叫做‘隔行如隔山’，咱们民族之间也是如此。我们汉人也好，瑶民也罢，都是兄弟，这是根本，没错;但我们汉人就一定完全了解瑶民么？我看不见得。刚才我们所说，的确有一部分汉人
是为富不仁的，以欺压老百姓为目的。但他们欺压的，在我们看来，不但包括瑶民，也包括一部汉人！当然，还有一部分汉人确是只欺压瑶民兄弟！”
张国成喝了一口沈莺递过来的茶，续道：“但话要分两头说。除开一部分汉人确是有意欺压瑶民外，我个人认为，还有一部分汉人，却是因为不理解、不了解瑶民兄弟，才造成误会的。这虽然也可能造成汉人和瑶民之间的误会和争斗，但顶多只能算是无心之失，并不是有意为之的，也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叫‘隔行如隔山’。”
“不过，即便是这种无心的误会，久而久之，也会造成沉重的伤害。好心办坏事的事情，世界上多了去了！因此，我们不能因为是无心之失、是好心办事，就可以推脱了开去。这个问题，也要解决！”说到这里，张国成又顿了顿，扫了大伙一眼，见大伙都在沉思，继续喝了一口茶，续道：“我刚才否定云天同志的意见，就是觉得，在这个乳源县，以
咱们的瑶民为主生活，咱们在占领乳源县城后，咱们的汉人还是不要多参和的好，顶多过来帮点忙。主要的，还是由你们瑶民们自己处理！”
啊？！——
怎么会是这样？
这红军的长官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都说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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