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人宣誓
1.新人宣誓 (第2/2页)唐毅精神振奋的摇着头说:“我爹爹说了,西直门大街原本是一块福地,那里是京师最为繁荣的地区,那里的店铺,无论做什么买卖都能赚大钱,没有官府背景的人根本不能在那里找到店面开铺,所以那里的商铺多多少少都和朝廷里的大人物有点关联。”
“有点意思!”纪商挑起了双眉,“自洪武建朝以来,朝廷明文规定,士大夫不得参与经商,这些人是明知故犯,西直门百户所便一直放任不管?”
“管?怎么管?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不是朝廷的大员名下的产物,朝廷就找不到证据,只不过到底是谁的产业,谁又能骗过谁了?”唐毅嘲笑说。
“你不会是想跟我说西直门里头的水有多深的吧??”纪商有点不耐烦了。
唐毅加快了语速说:“当然不是,在八年前,西直门的百户还是方明凯的时候,各家商户每个月都有递交月银给西直门百户所,这是惯例,西直门锦衣卫的月俸虽少,但有了这些月银,也能过上好日子,可是到了邢进当百户,一开始那些商户还是有交月银,可是过了不久,他们发现拖欠月银,锦衣卫也不过来找麻烦,便开始能拖就拖,能躲就躲,到了后来,竟然没有一家商户再给百户所送月银,迄今为止,西直门百户所的锦衣卫已有五年没拿到过一分月银,你说邢进软弱不软弱?换做其他百户,谁能忍受这窝囊气?”
“这也不能说明邢进是个软弱的百户吧?”纪商说,“只能说邢进对那些商铺后面的大员有所顾忌,人之常情。”
“既然你不信,我再给你说一件事,保证你听之后,会改变自己的看法!”唐毅见好友不信他,有点急了。
“你还有什么八卦要说的!”纪商兴趣盎然的问他。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年,邢进娶了一门媳妇,长的水灵的很,有一次,前指挥使张采设宴,宴请百户以上所有锦衣卫及其家眷,席间,张采对邢进的夫人一见倾心,假酒醉而调戏,邢进竟能忍受,默不作声,他夫人不堪受辱,回家后上吊死了,这等耻辱,只要有点血性的男子都不能忍,但邢进偏偏忍了这口气,大家还以为他在忍辱负重,后来才知道确是高看了他,他就是一个软蛋。”
“此话怎讲?”纪商皱了下眉头。
“还记得去年刘瑾倒台,张采作为刘瑾的党羽,也跟着遭殃,张采当时见机不妙,马上逃跑,走的就是西直门,被邢进带人堵住!”唐毅语气充满了讽刺,“你猜怎么滴?刑进竟然眼睁睁看着张采从他眼皮下逃走,如果不是韩镇抚带人及时赶到,说不定就被张采逃了,张采被抓进诏狱后,看守镇抚司诏狱的宋千户想要买个人情给他,特地让邢进去诏狱提审张采,你猜他怎么着?张采在诏狱过了百日,竟然没有受过一次刑讯,宋千户过来提审,发现张采竟然胖了一圈,气得他直摇头!”
他停顿一会,继续说:“俗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此事一经传出,西直门百户所更被人轻视,商贩也胆敢糊弄名堂拒交月银,弄得百户所里的锦衣卫个个都是穷鬼。”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乃男子最不能容忍的死仇,想不到邢进软弱如斯,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百户之职?”纪商又开始为自己要在如此软弱之人的手下办事而倍感委屈。
唐毅叹息道:“邢进的出身好,只不过老子英雄,儿子狗熊,他父亲是前镇抚使刑仲谦,为人仗义果敢,一时的英豪,我父亲说起他都赞他是条好汉。”
“原来他是前镇抚使刑仲谦之子。”纪商抛开心中不快,“刑仲谦和弘治朝的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的至交好友,刘瑾上台,诛杀牟斌,大兴诏狱,刑仲谦更是上了刘瑾要必杀名单,却能逃过刘瑾的魔爪,全身而退,可算他有能耐。”
“刑仲谦厉害不厉害与我们没关系,”唐毅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邢进是个软蛋,跟着这种软蛋百户,别想有出头的日子。”他的声音中带着沮丧。
此时他们已经已经走进了一条很繁荣的街道,大街的两旁被各种商贩瘫档围住,过往的人群只能在中间那条快不过四尺的街道行走,熙熙攘攘的挤在一起。
唐毅继承了他父亲的高大硕壮的体格,很轻易挤开人群拥挤的人群向前走,而纪千城只需跟在唐毅的身后,便很容易在人群中穿行,拥挤的人群阻碍了两人的交谈。
穿过拥挤的人群,又走过三条大街,终于到了西直门,西直门百所离着城门不远,在新乐街与宁福街的三岔路口上。
“终于到新乐街,前面就是百户所。”唐毅拉着纪千城快步追上队伍,一起走向位于分岔口的一座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