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道听途说
第九十二章 道听途说 (第2/2页)“就是,现在我们汉人缺的就是像郭大侠这样的领头人,甚至神雕大侠也不过是浪荡江湖,虽然有时出手扶危济困,但充其量也只是些小恩小惠,解些燃眉之急罢了,与郭大侠讲的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可惜我们汉人中这样的人是太少了,大家都称什么大侠,大侠,天下的大侠何其多?君不知现在汉民族存亡系于一旦,不能为国为民,驰骋疆场,我看武功再高,小打小闹的什么侠义之行再多,也难以算上什么大侠,更算不上什么英雄!”那个乞丐看来对杨过有些成见,滔滔不绝地在发表着评论。
“王叔叔这样说也就不对了,江湖侠客多种多样,总不能让大家都像郭大侠一样上阵杀敌吧!更不可能都像风流书生和三一教教主那样一定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大家有心,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了!无论如何做些好事总比为非作歹强,做正派武林人士也总比做邪派的好吧!”还是小丫头的话,听起来蛮有道理的。穆青对他的好感在增强。这些年头,通情达理的人少,有武功和本事的人中通情达理的更少。出身富贵、整天锦衣玉食又有正义感的武林人士那简直就是凤毛麟角了。
“姓王的大哥说的话我爱听,其实我们汉人是蒙古人的数十倍,缺的就是领头的,如果当时的皇帝和朝廷坚持抵抗,早在岳武穆时期我们就已经直捣黄龙了,那还用今天被人压在这里挨打受气,时刻面临亡国灭族的危险。要说这全是朝廷混账、贪官污吏横行的结果。世界上从来就无不是之人民,只有不是之朝廷,从来都没有不勇敢的士兵,只有投降的将军,城中禁军百十万,更无一人是男儿说得有些偏颇,应该改为领军统帅非男儿才对。”一个操着山东口音的家伙摇头晃脑般地在答话,听口气当然属于愤青一类的,抒发着对朝廷的不满。
“说了半天,我就不明白了,到底这江湖三公子谁更厉害些呢?按说现在南面的汉地已经整合完毕,一天到晚地喊着准备打仗,不过几年过去了,还是那样无所作为,不见王师北伐日,倒遇鞑子南下兵。因此要我看,什么三一教教主也好,风流书生也罢,也就是些银枪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小打小闹还可以,真掌握了大权,一样是瞻前顾后,小富即安,不求进取罢了!现在不也想南宋朝廷一样,忘记了中原沦陷地百姓日日夜夜南顾盼王师,但是等来等去还不是什么也没有,甚至连已经占领多年的蔡州和邓州都要撤出来了,还美其名曰什么避敌锋芒、诱敌深入,要我看就是软弱怯战,狼狈逃窜。倒不如张大爷口中讲的燕赵怪侠郭武,快哉江湖,行侠仗义,只要有机会就不断阻杀蒙古军士,让人大快人心!我看还是我们北面的人后来居上。”一个操着山西口音的汉子说道。
“我说你这个大哥这样说就有点不对了,不要说江湖三公子各有千秋,难分轩轾。单说三一教和风流书生联手整顿江南汉地,众志成城抵抗蒙古入侵,保留了咱们汉人衣冠文化不改这就是多大的功绩。你们北方的一个江湖游侠岂能与之相提并论。至于不北伐嘛,应该是还没有准备好的缘故吧!”一个四川口音的家伙显然对北方人不停地在发表着褒北抑南的议论感到不满了,站起来手脚并用地在反驳。
“就是,你们北方人除了做蒙古人的顺民之外,就出了这么个人物,难道就想盖过我们江南。我们有多少英雄豪杰值得可歌可泣。不说别的,就说襄阳至今屹立不倒,四川拒敌与川门之外哪一条不是大手笔,不是惊天地泣鬼神?这又是哪一个江湖游侠能相比的?”说话的是一个广东腔,看来南北之争成了焦点。
“你这话说得也有些偏颇,谁说我们北方人只是顺民。现在抗击蒙古入侵的将士和江湖人士中北方人还少吗?就说现在在太行山、在三晋大地、在齐鲁山区,抗敌民军轰轰烈烈难道就不算吗?”又是一个北方人的支持者,说话的还是那位豫北口音的家伙。
“大家就不要争论南北问题了吧!大家都是汉人,何分南北东西,值此关键时刻,更需团结一致,还是让张大爷讲讲江湖三公子的事多么有趣?张大爷,你说你也没有见过这些什么江湖三公子,那你哪来这么多的有趣的故事,要是能见上他们其中任何人一面就好了。风流书生也许有可能,因为他毕竟在南方抗蒙前线,三一教教主嘛人家也太高、太远大了,见一面恐怕太难了,唉!哪怕是让我见一面燕赵怪侠也好啊!”小姑娘一席话说到了大家的心上,接着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或有意与大家分享着自己的看法似地。
“小姐不要听大家在这里瞎传,这些江湖传言中的人物谁知是什么古怪的秉性和脾气,见了还不如不见。我就不信,还有谁能比得上郭大侠夫妇更值得令人景仰!”那位姓王的乞丐在发着牢骚。
“这位老王大哥说得对,听一句过来人忠告,这些传说中的人物,全都是见面不如闻名,夸张得多,真实的少。说不定哪一天真让你碰上了,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像你、像我、像大家,到时你一定会彻底失望。”穆青不想让年轻人误解,这才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了。
“你这个大哥哥也真实的,你才多大?怎么就这样没有了激情,不是这些大英雄、大侠客振臂一呼,或带领民众抗敌救国,或深入虎穴杀敌锄奸,你一介书生又如何能够找到这一块安全之地?赞扬他们、崇拜他们又怎么了?即使有些过头,即使言过其实,也只能是有利于鼓舞士气,发动更多的民众参加进来,也才能做到你自己刚才所说的万众一心不是,那有你这样老是泼冷水,让人泄气。看你也是饱读诗书、通晓古今之士,总应该知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样一句话吧!”小丫头看来真是恼了,对穆青声言厉色地指责了一番。看到穆青一声不吭,可能是感到自己有些失态,也可能是同情心泛滥。马上语气缓和了下来:像是劝解,也想是安慰:“当然,像你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千里迢迢从北方逃难过来,肯定饱受心酸,也真难为你了,意志消沉一些也是事出有因。慢慢的你就会明白了,天下不怕死的英雄有的是。你应该相信别人、也相信自己?”
“谢谢小姐的教诲!在下明白了!”穆青突然有一种恶作剧的冲动,但是这个念头只是刚一冒出来,自己立即就否定了毕竟自己已经不是那种胡闹的年纪了。而且,对这样一个如此讨人喜欢的女孩,对她做些恶作剧让人多少有点亵渎仙人的感觉。因此穆青打消了这一念头,他还是像个长辈一样循循善诱。“其实不论是说书的张大爷也好,还是江湖传言也罢,再就是你这个小丫头听到的这一切都是理想的描述和传说而已。真正发生的事情却完全有可能是另外一个版本。就说这个燕赵怪侠的蒙古之行吧!说实在的,我听说的确就没有这样轻松了,不仅有些结果肯定有些夸大,而整个过程就更没有这样田园牧歌了。”于是穆青从离开黑林行宫后先是被蒙古骑兵追杀,说道在山谷中伏,差点死在乱箭和石块之下;从被饿狼所困多天,被群狼撕咬的满身是伤,深可见骨,到险些被群狼当成美食,直到最后连饮用水都没有了,把小便当成水喝;再接着说到了山火之中如何差点被烧成灰烬,烤成肉干,最后狼狈逃出,头发和眉毛都被烧焦,身上仅剩一件内裤,上身****在冰天雪地中行走了数天几乎冻僵;从陷入雪坑,在雪地下寻找同伴,几乎窒息而死,说道沼泽地内两位同伴已经陷入至口鼻,险些丧命。直让人听的胆战心惊,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个小姑娘,紧张的小手紧紧握着,眼泪差一点就要流了下来。
“因此我想对大家说,嘴上说怕不怕死并不重要,因为人怕死是正常的,生死关头能够挺住的人并非因为他们不怕死,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挺住,不坚持到底那就只能是死,与看得见的敌人战斗是这样,与看不见得大自然斗也是这样。今天我们与蒙古人的战争也是如此,双方全都憋足了劲,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有咬住牙,与蒙古人比力量、比智慧、比斗志、比耐力,看谁更能忍受痛苦,看谁能坚持到底。切不可轻敌,更不能想当然地寄希望于一两个英雄好汉,要靠我们大家,考千千万万个我你他一样的普通人。至于小姑娘,我可以告诉你,那些什么大侠和名人、什么高官或大人物,根本就用不着特意崇拜和迷信,要知道他们的伟大和杰出,正是因为他站在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肩膀上,靠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帮衬和扶持。尽管他们的旗帜和带头作用不可否认。”穆青有意说的不明不白,不想再争论下去了。
“你说的这样生动,好想亲身经历过一样,难道你见过燕赵怪侠吗?”小丫头怯生生地问道,一改原来那种居高临下和强者的面孔。
“不要听他胡说什么,他也还不是一样道听途说,人云亦云。”突然墙角黑影里一个粗鲁的声音插嘴说。
“对!对!对!道听途说,道听途说而已。听故事嘛!姑娘不必认真,故事就是故事,全在听者意会,你认为是即是,你认为不是就不是,既用不着刨根问底,也用不着反复求证!”穆青说完再也不说话了,原来的争论也停止了。
“真够惊险的!看来江湖险恶真是所言非虚!真不知道这个燕赵怪侠竟然能够历这么多的大难不死,莫不成真有什么三头六臂,要是能见一见就好了!我非得问问他这些到底是真是假?”小丫头不知在想什么,神情严肃地说道。
“如果你真想见这个什么燕赵怪侠,那最好给我来,否则过了今天晚上你就见不到他了!”还是那个靠在墙角的家伙咕噜了一句。
接着发生了原著中出现的情况,一个矮个子、大头肥耳的家伙先是忽地一声冲出了屋子,接着又返回来站到了小姑娘的面前,好像故意吓唬小姑娘似地。偏是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而且事出突然,但是胆色惊人,丝毫没有惊慌,反而是瞪着双眼看着这个丑八怪似的人物,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位大头叔叔,你难道真的能带我见见燕赵怪侠吗?你不骗人?再说,你与那个燕赵怪侠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生死相搏,不如有事双方说开就算了,和平相处不很好吗?”那样子根本就对于大头丑八怪的举动毫不在意,看出来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在这种情况下能保持镇静很多人都难以做到。同时也看出来,小丫头心地不错,竟然想当和事佬。
“那还用说,我大头鬼可是说话算话的!因为今天晚上我们山西一窟鬼就要会会这个燕赵怪侠,既然他想替什么狗屁冀鲁晋武林同盟副盟主阎铎出头,扬言要我们山西一窟鬼滚出山西,那就不能善了了!”说完拉起小姑娘就走。
“小姐不要,山西一窟鬼可不是什么正道,小心有诈!”姓王的乞丐站起来刚想阻止,那还来得及,那个大头矮胖子已经冲进夜色不见了,夜色中只听到一男一女两个声音传来。
“放心吧!王叔叔,我给大头叔叔出去看看就回来,没有事的!”
“臭乞丐放心,我保证给你完完整整的将小姑娘带回来!”
“老子看来是天生的劳碌命,看来今天晚上是睡不成了!”穆青趁人不注意,也悄然脱身远远地跟了过去。
原来这就是穆青说得差一点忘了的一件事。前不久他在太行山之,正好遇到切磋过武功的冀鲁晋武林同盟副盟主阎铎在山西,酒席之上,看到阎铎重伤未愈,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因为干涉山西一窟鬼中的大头鬼抢劫一家富绅而结怨,被十鬼中的五鬼暗算受伤,言谈中,穆青也是喝了两杯多了一句嘴,声称如果叫他再碰上十鬼,一定让他们滚出山西,穆青也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个阎铎偏偏拉大旗作虎皮,把这句话传了出去,结果到让穆青有点不知所措。本来他是想让杨过帮忙处理这事,因为多年前他曾经和十鬼们交过手,那时当然是以穆青的身份,虽然轻易的击败了他们,但是穆青并未为难他们,因为这些人基本上都不是大邪大恶之人,也没有干多少怀事,至于原著中的那些三妻四妾之类的家庭琐事,穆青才不愿去管。他与十鬼这样的人交手只是为了宣传自己,为了立威而有意为之、因此与十鬼也算是有一面之缘,原意是想让杨过通知他们暂时避一避也就算了,等过些时候,阎铎气消了,再回来就是。没有想到,杨过临时要去山东处理慕容氏留下的据点等诸端事务,根本赶不回来,所以没有办法,穆青只能硬着头皮自己解决了。如果不是因为下雪和降温耽误在这里,他甚至把这件半个月前发生的事都几乎给忘记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大家都知道了,事情又回到了原著的轨迹,连细节都十分相像。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长须鬼、吊死鬼等等终于聚齐,赶往穆青约定他们去的镇北林子后面的空地。接着自然是遇到了什么万兽山庄的兄弟几个在大费周折抓什么灵狐,接着当然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鬼怪们冲了人家的好事,灵狐逃脱了,众人开始大打出手,一开始那个跟来的小丫头还果然跳了出来反反复复的劝解了半天,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但是那些红了眼的家伙根本就不听他这一套,斗得更激烈,接着是双方各有人受重伤,十鬼也被野兽围住,眼看就要两败俱伤,全军覆没。特别是那个本来在观战的小丫头,竟然被一群老虎给围住,还好有两只金钱豹护在小姑娘身旁与老虎相持和搏斗,但还是因为寡不敌众,豹子已经身受重伤到地,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眼看就要成为老虎口中的美味,那些驯兽的史家兄弟正在自顾不暇,只知道吆喝群兽围攻,那还顾得上这些。看到这种情况,穆青终于不再隐藏,一掌拍向那些进攻小姑娘的那群老虎,激起一股冲天的尘土,趁着他们这一愣神的功夫从树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小姑娘,跳回树上。还好救得及时,小丫头没有受伤,不然穆青岂不后悔莫及。但是由于围攻的老虎太多,虽然得以逃脱,穆青还是顾此失彼,自己左小腿的腿肚子被一直跳起来老虎给抓了以下,不仅外衣破裂,连腿肚子上的肉也抓下来一大块,鲜血淋漓,疼痛钻心,好不吓人。看着近乎脱力,气喘吁吁的小丫头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样子和如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的煞白的面孔,穆青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痛,一面安慰着小姑娘,一面拉住她的左手给他输入一丝内力,小丫头嘴上说的正气凛然,泼辣得很,但是当穆青拉住她的小手时,还是紧张的一阵颤抖,过了一会才安静下来。穆青多么深厚的功力,只这一会工夫,小姑娘立即精力充沛,恢复如初。
“原来你也在这里?伤得重不重?疼得厉害吧?真不好意思,我还想着保护你呢,没想到你真人不露相,竟然救了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谢谢啦!”小姑娘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脸色有点发红。估计是想起了客栈的事了吧。但是,看到穆青在洒上金枪药,包扎自己的伤口,惊恐未定的小姑娘因为在树上,不能帮忙,只能像连珠炮一样问候着并说两句感谢的话而已。
“这只能证明姑娘好心有好报,不然我又如何有这个机会表现一下。怎么样?现在知道江湖不是好玩的吧!”穆青有意岔拉开话题,免得小家伙尴尬。
“大哥哥你快救救他们,让他们别打了,免得最后两败俱伤!”没想到小丫头还真是心地善良,自己刚死里逃生,立即就惦记起了别人。反正天已经亮了,再说被老虎这么一闹,穆青也有点发怒,于是从树上跳了下来,先是让小姑娘用手绢塞住耳朵,发出了一阵阵啸声,暂时镇住了群兽,立即就解了那些山西一窟鬼们受到的威胁,接着他又报出了自己郭武的名号,喝住了众人,并在为首的长须鬼的耳朵里说了几句话,他的这一方立即就毕恭毕敬地住手罢斗。最后,穆青又出手帮助了万寿山庄的那些史氏兄弟治伤完毕,并答应帮助他们捕捉灵狐。就这样,穆青白捡了个机会,充当了一次和事佬,尽管付出了小腿上一块肉的代价。毕竟弄些江湖人帮忙也算不错,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最后的结果是,无论是万寿山庄的史氏兄弟,还是原来的手下败将山西十鬼,一起拱手向穆青行礼:“我们万寿山庄的史家兄弟(山西一窟鬼)从今天起愿意唯郭大侠之命是从,万死不辞!”江湖这东西说好也好,说难也难,就这一个变故,穆青就生生就收了十几名武功高强的死士,你说是不是收获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