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易祸江东
第八十二章 易祸江东 (第2/2页)“伊斯迈尔师傅好俊的功夫,不过在下喝酒只喜欢原汁原味,对你加了那么多的佐料的东西一点都不喜欢,还是你自己享用吧,我喝我自己的算是陪你了!”穆青一边看着这家伙急忙将解药放进嘴里,一面将自己面前的三碗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各位,还有谁要考较在下?只要王爷愿意,只要郡主觉得好玩,我不介意陪你们玩玩这些江湖艺人养家糊口的手段和把戏。不过,在下一直坚信,这些雕虫小技,只配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除了冲锋陷阵再无他处的苦力们干的事,真正的能人是那些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大人物,比如说像四王爷和这些坐着的文绉绉的先生们、也包括这位娇滴滴的妙言郡主这样的。像他们那样静静地坐着喝酒聊天,多有风度,也更惬意些。对吗?妙俨郡主?”穆青神色平静得向大帐内巡视了一遍,然后又无的放矢地乱讥讽一通。把那些刚才在比试中没有得到好处的人气得够呛,也让忽必烈感到轻飘飘的,至于那些文人谋士,汉人将官心里自然也感到有些高兴。尽管穆青一直认为,汪精卫之类的人只有一条出路,杀!但是现在毕竟无法把他们杀光,制造点矛盾也是好的。
“郭大侠好俊的功夫,其他各位也不错!咱们不玩了,大家也敞开了喝,不能把酒都给你们喝了!”忽必烈打起了圆场,这家伙反应也够快。
“郭大侠,襄阳一别,已过数载。僧子聪先敬大侠一碗。”说完一饮而尽后继续进行着自己的话题。“在下有一事不明,刚才听到大侠声称自己最大的爱好就是钱,又声称信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知道大侠是如何发财的,又如何取之有道?大侠不妨说说,让咱们也见识见识!”说活的是现在叫僧子聪的刘秉忠,看来是想引穆青的话也或者是给他找点什么难堪。
“刘大人的话有意思,不对,应该叫你僧子聪才是,先生已经出家,也算没有了家,再提你原来的姓确实不对。当然,这碗酒一定是要喝的。”穆青也是一仰而尽,然后继续讲道,“先生想问我在何处发财,靠什么发财?其实不瞒你说,迄今为止,我一直在找发大财的机会,但是生不逢时,老是找不到好机会或者是可栖之木。搞得到现在还到处游荡,整天惶惶不可终日。想找点投资机会吧!不瞒你说,一本万利的买卖又找不到,唯一的一次借给慕容家主的那次钱,还差一点血本无归。所谓有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咱一不偷、二不抢,全凭本事挣钱。还好有两件祖传的本事,一是治病救人,专治疑难杂症;二是善观天象,颇懂周易和堪舆之说,替人排忧解难,混口饭吃尚算有余。不过大师请原谅,我对于你也有一件事不明白,一般来说,和尚好像是不饮酒的,子聪大师既然酒肉穿肠过,如何能够佛祖心中留,难道你也是和吐蕃的那些吃喝嫖赌杀五毒俱全的假和尚一样吗?”穆青终于找到了机会狠狠地回敬这个二鬼子一把。话赶到头上了,也就不顾及什么回旋余地了。
“见笑了,见笑了,没想到郭大侠还是世外高人,子聪拜服了!”这个刘秉忠竟然不愠不火,好涵养,看来汉奸就是这样炼成的。
看到嘴上也站不了便宜。大家便不再将目标直接集中到郭武身上了。一帮大男人,在中军大帐,几碗酒后,随着全武行的结束和斗嘴之余,剩下的话题自然转到了军国大事。这也才是忽必烈召开这次宴会的目的。他当然一是想检验一下这个郭武是否真有真才实学,二是想法拉他入伙。动武也好,斗嘴也罢,都是为了这一目标。最不底的,也想法把他除之而后快。
“王爷待在大擀耳朵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何时回到大都,也该想想南面的事了。”说话的是忽必烈另外一个有名的汉人谋士的海云法师,俗家名字应该是宋印简。
“说的不错,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蒙哥大汗刚登位不久,而且这还是借重了拔都派的势力。各派别的亲王、贵族只是表面上臣服,要彻底巩固尚需时间。现在拔都势力西归,力量平衡处于微妙阶段,稍有不慎,就会有麻烦,对于这些手握重兵或那些个有部落势力的王公贵族来说,他们今天可以拥护我们四王爷一系,明天也许会转投别的派别,因此整合内部才是最重要的。困难的一是力量对比我方虽稍占优,但是并无绝对优势;二是毕竟是自己人,如果用硬的手段的,起了刀兵,损失的还不是蒙古人自己的力量,既于心不忍,也担心曾经支持过咱们的人寒心和反对不是!”忽必烈几碗酒后,开始道出了自己的心思。
“这件事情确实难办。不过,成大事者最重要的是当机立断,否则夜长梦多?王爷应该早作打算才是。”海云不清不楚地答了忽必烈一句。
“南面的事情到底打算如何处理?”说话的是那位被称为军事天才的郭侃。“四王爷的根据地和主要力量来源来自中原汉地,对南面动作应该始终应该是四王爷的首要考虑。特别是南方现在好像也在整合,久拖之下,必为大患,宜早图之。”
“郭将军说得有理。一待这里的事了,本王自会禀报大汗。只是数年以来,南人以河流坚城为据,数年无法攻克,实在令人伤脑筋。”忽必烈似乎在有意提出问题,希望获得什么建议似地。
“其实,要对付南人的抵抗,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只有分兵进击一途,要把整个南人的防线当做一个整体,避实就虚,不管南人防备力量最强淮河沿线,或者只是派遣少量兵力佯攻,而集中力量进攻襄阳和四川,甚至考虑从吐蕃派出少部兵力袭扰大理,一旦获得四川和襄阳,既可享有天府之国的巨大资源,与南人共有长江之天险,也可对南人实现彻底的战略包围,效法当年魏灭蜀汉和东吴之举,顺流而下,使南人再无可退之路,天下则传檄可定矣!”这个郭侃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够提出如此大的战略设计和观念。穆青虽然好像在什么时候听到过这种说法,但是如此系统的论述还是第一次,因此也不禁微微点头称是。
“郭将军的建议可谓高屋建瓴,使本王茅塞顿开。但是问题是这些南人抵抗一直如此顽强,非要为一个腐败不堪的朝廷卖命,就是攻克不了,实在令人头疼。”忽必烈好像还在抛砖引玉。看着大家沉默不语,他又把目光转向了穆青。“郭大侠对这些问题是怎样看的呢!常言说旁观者清,不如说说你的高见!”言外之意,穆青不说点什么,是过不了关的。
“谈及军国大事,诸位或是如海云大师和子聪大师等老谋深算,经验老到;或是如郭将军天纵奇才,一语中的。更有四王爷雄才大略,运筹帷幄,更何况又有从外邦请来的器械高手,有蒙古大将率领的虎贲之师,想不成大业都难。既然王爷抬爱,各位先生愿意听在下唠叨,我也胡乱说几句,如果不堪入耳,大家哈哈一笑忘了便是。不过,要在下说什么新鲜的东西,不要说没有,即使有什么也不过是故意猎奇,哗众取宠而已。倒不如我就王爷提的问题说说我的看法,算是答卷,也算是对前面两位的一点补充。”穆青举起碗喝了一大口酒后,看了看周围的各位,终于开口了。
“王爷讲的两个问题,海云法师和郭将军提出的议题和解答应该说都是重中之重,尤其是郭将军关于对南方的战略大包围更是不二妙计,想来王爷早就欣然接受,成竹在胸。担心的不过是现在内乱刚平,无暇他顾而已,又担心南人抵抗意志坚定。其实,这两个难题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王爷和诸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其实他们的答案就在问题中。因为,这两个问题总是要解决的,早解决比迟解决好,快解决比慢解决好。问题是如何解决他们才对王爷最有利,对蒙古最有利。”穆青啰嗦了这么半天,为的就是将大家的胃口吊起来。看到各位好像感兴趣的样子,穆青接着继续胡侃。
“古人云,不谋全局者,不可谋一隅,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其实要回答这些问题,首先要了解整个蒙古帝国的大势。并在这个大势中顺便解决这些问题,既名正言顺,又有利于蒙古人江山的千秋万世,这才是所谓的一箭双雕、一箭多雕之明智之举。”
“现在蒙古势力如日中天,兵锋所向,摧枯拉朽。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正所谓盛极必衰,居安思危就是这个道理。要成就大业,不仅要知道手中有什么力量,如何使用这些力量,而且还要知道如何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其他力量,也要知道如何防患于未然。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想当年,诸葛孔明以一篇隆中对起家,仅仅靠所谓的人和就开创了三足鼎立之局面。皆是因为对时势的掌控和对大局的把握。今天既然喝了王爷的酒,我也把自己的本行透露给王爷和诸位,所以也就信口开河,透露些天机,算是谢王爷的酒钱!”穆青继续忽悠着他们。
“海云法师、子聪大师以及各位汉人将官肯定知道盛唐时的李淳凤和袁天罡,他们的推背图更为我们同道人尊为自从周易之后最伟大的杰作。蒙古现在地域万里,实际上真正的敌人有三个,说是真正的敌人,也是在认真分析蒙古人和治下各民族的本身特点才得出的结论,并非仅仅是对天命大势的推算和预测。蒙古民族成长于马背,靠吸取南人的先进器具、火药技术,灵活的战略战术再加上率先采用双脚踩着用的马镫子,从而可以腾出双手一面奔驰,一面在行进中弯弓射箭,或者双手挥舞兵器,自然占据了巨大的优势。当然,蒙古人的吃苦耐劳,英雄无畏和流动灵活的土匪战术也有作用,再加上周边各部族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所以才得到今日之成就。作为统帅,在看到蒙古人的优势的同时,也必须看到蒙古人自身的相对弱点。
一是虽然蒙古人英雄善战,身体强健,但是这只是相对于南人来说的,如果论身强力壮,个人臂力,举目西望,西部地区的那些黄发碧眼,或者是高鼻深目的人要远比蒙古人强得多,一旦他们熟悉并掌握了蒙古人这种并非永久可用的优势,哪怕是一个诸如马镫子这样一个简单的工具;一旦他们团结起来,大家挥舞大刀长矛,靠自身的体力拼杀,蒙古人在面对他们时优势和胜算还有几分?所以这也就成为蒙古人的第一个敌人。他们虽然现在还是金帐汗国下的一个小部落或者至今还在金帐汗国以西的地方放马牧羊,但是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小部落最后击败了蒙古人,并成为仅剩下的蒙古人的主人,甚至连蒙古人自己的语言都被迫忘记,生生世世为奴,轮回不息。这一点在推背图第三十五图上已经指明。谶曰:西方有人,足踏神京,帝出不还,三台扶倾。又颂曰:黑云黯黯自西来帝子临河筑金台。其结果又见图第三十八象上出现,谶曰:门外一鹿,群雄争逐,劫及鸢鱼,水深火热等等。海云法师和子聪大师应该不会感到陌生。
蒙古人的第二个敌人则又是因为蒙古人的第二个弱点引来的。想想看,蒙古人弓马强壮,然而见水则怯,如果遇到河流尚容易见到堤岸,一遇到大海,更会望而却步,神仙都难救。蒙古人靠在戈壁上的流动以游击的方式占据主动进攻南人,也用这种手段对付历史上的南人的围攻,把大漠和草原当成避风港。诸不知,有这样一个民族,他们虽然个子比蒙古人矮,力气比蒙古人小,但是他们与蒙古人一样却有着另外一道天然屏障---大海。他们善于此道,以蒙古人之道还之以蒙古人之身,踏浪而来,踏浪而去,集中精力,随心所欲的攻击蒙古人的任何一点,然后逃之夭夭,胜则歼灭蒙古人的有生力量,夺取蒙古人的财富,一旦不利则从容退去,丝毫不担心蒙古人会追击,直捣他们的老巢。这个民族最终将成为蒙古人的心腹大患,成为率先杀掉蒙古绝大多数精壮勇士的敌人,并占领蒙古腹地。蒙古人所以后来不敌西方人,主要也是由于他们先将蒙古的精锐大量屠杀后才导致的,正是因为与他们的战斗中的这种巨大消耗,才使蒙古人在对抗西方人的斗争中力量不足,最后沦为奴隶。这第二个敌人生长在东海四个岛屿上,古人称为倭国,人长得矮,也最残暴,在我们所说的推背图第三九象上出现。图为山上有一鸟,旭日正东升。谶曰:鸟无足,山有月,旭初升,人都哭。
蒙古人的第三个敌人是南人。但是与南人打交道王爷最熟悉,南人过于软弱,与上述的两个民族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早晚必被蒙古人征服,战略战术,各位均已言之甚详。本人既为汉人,也不想多言。现在就讲对策。”
穆青看着好像有点把大家给唬住了,尽管借用古人之说,牵强附会,但是古人既然信奉天命,不利用这一点白不利用。万一忽必烈真的相信了,动用大军把东海的那个杂种国家给灭了,也算为穆青上一世解了一口气。
“有了这三个敌人,也就有了解决王爷心腹之患的最好办法。王爷不妨大力宣称这一预言和推论。然后让大汗或迫或诱,让太宗一系的失烈门、脑忽、忽秃黑沙、坐诱诸王亲贵族,以及那些与王爷离心离德的实力派,为了保护蒙古子孙未来的繁荣昌盛,夺取更多的财富,进行东征和西伐。并公开宣布,谁的战功最大,不仅夺取的财富归他们自己所有,将来汗位继承也可加分。谁人敢不答应,谁人不愿答应。只要他们一出发上路,不仅将彻底削弱了这些未来的敌人的力量,免于将来蒙古人的灾难,也同时意味着这些王公所属的部族军队消耗殆尽,即可免除现在的燃眉之急,也不用王爷及其胞兄蒙受手足相残的恶名,更为将来免除心腹大患,岂不一石多鸟。”
“关于西伐,蒙古人多有经验,自不用再下多说。至于东征,在下倒可建一言。以选择夏天天长日久之时,经过蒙古人已经征服的高句丽最近的水路,多派人手,一鼓作气,大事必成。到时一定要斩尽岛上的生灵,让它变成一个蒙古人的牧马场。”
至于南进一事,在下只有一条提醒王爷,王爷既然总管汉地总务,当知汉地乃王爷根本。要想本基牢固,贵在争取人心。如果一味用强,南人虽弱,但人数众多,一旦万众一心,势必众志成城,则也会成为大麻烦。即使占领南地,也会很快被迫退回;如果施以怀柔,彻底约束蒙古贵族和士兵的残暴,解除什么划分等级之说,让他们感到天下一家,则其战斗意志又何以依存。等到天下归心,王爷以南地数千万之众,兵精粮足,有何愿望不能实现?”穆青说了半天,自己都感到自己有点缺德,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总的说出个一二三来,反正东海上那个恶棍国家穆青巴不得灭了他们,这件事让给蒙古人做也算。至于西方那些毒品贩子,让蒙古人多祸害他们一阵也不错,最好把英吉利也给端了才好呢!
穆青一顿长篇大论,大家反应不一,伯颜和阿术只能粗通大意,但好像感到什么地方有些对头,但总归是不得要领,特别是那些神秘预言什么的,更是莫名其妙;至于忽必烈和他的那些汉人的谋士们,却被穆青的言论的直言不讳和分析几乎给弄蒙住了,他们没有穆青那样的后世知识,自然不可能知道数百年之后的事,但是这个家伙不仅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而且还拿出推背图来混淆视听。忽必烈一面听着僧子聪悄悄地解释推背图的来龙去脉,一面寻思着这个郭武到底是何用意?到底是设身处地为他出谋划策,还是别有用心。如果仅就他的主意本身来说,不啻是一记高招,而且确实分析的很有道理,不由的你不信,至于汉地这种预言类的东西,忽必烈虽然不全信,但是加不住这些年来身边的汉人谋士们的潜移默化,倒也有了几分,谁让穆青的分析确实有道理呀!。
“郭大侠一番宏论,在下受教不浅。只是本王倒是想问一下,在这场波澜壮阔、改变天下的大潮中郭大侠到底想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愿不愿意与本王一道,成为这场大变化的参与者和设计者,共享富贵尊荣呢?”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穆青。
“王爷数年之后再提此话,郭武当然受宠若惊。可是今天在下不想答复你,更不想在酒后答复你,在下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再说,.王爷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反正我也只能在半个月后我夫人的身体好了才能离开,在这之前我一定给王爷一个答复。不过,即使我那一天同意帮助王爷,我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作为汉人,我无意参与任何对付南人的行动。因此如果是对付西面的敌人、北面的敌人,特别是东面的敌人,我肯定会惟命是从,但是对于南面的事,除非自愿,王爷不应勉强在下。”穆青又一次虚晃一枪,反正只要他们相信,时间越长越好,等程英他们离开蒙古大营,离开大擀耳朵,甚至回到南方之后,他穆青一人,忽必烈就别想留住他了。弄不好,穆青还会顺道完成原定的将整个蒙古战略要地考察清楚的使命,不虚此行。
“好!没有问题,本王爷就等你半个月,也答应如果你加入,绝不会让你对付南地汉人。”忽必烈似乎开始相信了,也许是深信眼前这个人已经插翅难飞的缘故。
“就这样,天已经很晚了!在下已经喝的不少了,咱们明天再见!”穆青说完一抱拳,径自走出大帐,回到了忽必烈为他们准备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