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黄金家族
第七十九章 黄金家族 (第2/2页)常言说得好,果然是神鬼怕恶人,当穆青发起火来的时候,这个本来性情暴烈、死活都不怕的叫妙俨的郡主,现在让穆青这样一说,特别是听说要把她光着身子挂到大街上,吓得再也不敢胡闹了。只是咬着嘴唇流泪,嘴角上因为穆青的一巴掌使得劲太大,竟然有血流出。望着这种可怜的摸样,穆青有点不忍了,也可能是话说得太重了吧。因此他在丫头换好衣服之后,指了指床说道:“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今天就在我的床上睡觉,放心,我这里是安全的。”说完,他径自坐到椅子上闭目打坐去了。
“你这个混蛋,这样侮辱我为何还不让我死?你到底是何用心?难道我活着侮辱我,死了都不让我安生?不管怎样,你都不要想拿我威胁什么人?姑奶奶根本不怕死,反正被你侮辱了之后,死了和活着也没有什么两样。”语气中除了怨恨还有不满和坚定,更有一种生死置之度外的摸样。
“我说也真就奇了怪了,你年纪轻轻的,长得如花似玉,又出身显贵,呼风唤雨,为什么非要这样自寻短见不行。果真是因为我看了你一眼吗?我讲过了我实在不是故意的,更根本没有其他意思,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绝不会声张,你也不用耿耿于怀。过去了就算了,那用这样连命都不要了。如此鲜花一样的生命,难道你就不感到可惜?”穆青还是打算劝解一下,毕竟与心有愧不是。
“如花似玉又怎样?在你的眼里还步是如同敝屣,不然你为何又会如此侮辱我,弃之不顾!”丫头不知是在喃喃自语,还是发泄着不满,让穆青不知所措。
“天地良心,丫头你实在是冤枉我了。虽然我内心不敢对你有丝毫不敬,但要说视同敝屣,那就过了,我一个男人,美色在前岂能坐怀不乱,更何况又是你这样一个天下绝色。也正是因此我才呆呆地注视了你半天。不过,我敢发誓,我实在只是在欣赏你这一人间尤物,怪也只能怪你身材长得实在太美了,才不自觉得多看了一会。如果你因此生气,我这里给你道歉就是。待此间事了,我会把你毫发无损地送回去,你我再见无期,因此根本不必挂怀!”穆青唠叨了半天,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自言自语,因为他也不明白对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估计还是因为身体被人看过了,面子下不来的原因。现在自己明言后会无期,也算去点丫头的心病吧!
“看你身手了得,却枉为一个男人,为何说话如此言不由衷,虚伪至极。如果真如你说的我是人间绝色,何故又呆忘了我半天后扭身就走,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蒙古人的传统,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要比杀头还要痛苦和丢脸,何况我是堂堂的皇室嫡系,贵为郡主!现在道歉又有何用,除非、除非---,好了不说也罢,反正已经这样了。多说已经无益。”谁知穆青不说还罢,这样一说对方更来劲了,不仅语气更加哀怨,眼泪也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簌簌地流了下来。
“我说你这个丫头,也太那个了,要说我还真不明白,这给你们的传统又有何关系?什么传统非要死不可?真对不起,我多年生活在南方,对蒙古人的传统还真不清楚。如有冒犯,那真对不住了,我再次道歉!”穆青终于开始明白了,或许自己真的犯了什么忌讳了,才导致丫头这样莫明其妙的反应。
“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还是有意装傻?”丫头好像有了点兴趣,瞪大双眼像看怪物似地看着穆青。
“我骗你干什么,再说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这点小事,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又没有什么可丢人的!”穆青信誓旦旦,再说也确实想不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当然,除了贪了一会眼福之外。
“既然如此,我也不怪你了,至于原因,不说也罢,只能算我命苦。”丫头还是满脸愁云,那还有先前那种誓死如归的烈女的样子。
“没有关系,你直接告诉我好了!如果有哪里对不住你的对方,我肯定会补偿和弥补的,只要我能做到!”穆青突然觉得这样对一个女人确实有点掉价,要不是为了自己的老婆,他才不会使这种手段。
“告诉你又咋的,我都这样了,还怕你不成。按照我们族人的风俗,未出嫁的少女一旦被男人掀开衣服看到肌肤后,必须立即自己盖住头,与这位男子行夫妻之事,嫁给他,否则便被视同奇耻大辱!反正我看你也是个敢说不敢为的伪君子,否则为何至今连脸都还蒙着,我都让你给看透了,难道看看你的脸还不成,怕我给你吃了。”这个丫头竟然一口道出实情。这一下可把穆请给说愣了。尤其是后面将穆青的那一军,更让穆青无法应付。
“乖乖!我怎么忘记了这一茬了!”穆青突然后悔不迭,想起来了,他确实犯了蒙古人、尤其是蒙古女人一个天大的忌讳,这个忌讳穆青上世就曾经略有耳闻,只是这一世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加上现在这种状况,也容不得他想到这个。等这个丫头点破了,他才恍然大悟,连呼造孽!造孽!原来蒙古人因为生存环境非常恶劣,有一种相当奇特的风俗,这种风俗直到穆青上一世,也就是二十世纪的50-60年代,在中国的某些贫穷落后的如三西地区的蒙古人、或者与蒙古人有关的部分少数民族聚居区中,仍然保存。这种习俗一是试婚制,女人在结婚前要先试婚,能生孩子的才是好女人,才会被人喜爱和迎娶,生孩子越多,提亲保媒得愈多,如果那个女人在出嫁时带上几个孩子,那就最好不过了;第二个习俗是,未婚女人衣服不能乱动,如果你翻开一个未婚女人蒙古袍,看到这个女人的皮肤,这个女人就会立即将自己的头蒙住等着你与她行夫妻之事,男女之好,如果你敢翻开某个少女的衣服而又不与她行夫妻之事,那对她来说就是奇耻大辱,不仅是她本人、她的父亲兄弟也非得给你拼命不可。想来,正所谓存在即合理,任何一种习俗都有其产生和出现的必要环境。蒙古人生存环境严酷,人口不多,生存和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估计因此才有了这种习俗吧!就连铁木真的原配夫人不也让别人抢走生了长子术赤。铁木真将他视为己出,实际上并非铁木真有多么宽宏大量,而实际上这是蒙古人的一种习俗而已,自然毫不奇怪。倒是金大爷自己不清楚这些,才在小说里把这个问题当成一回事说。穆青当时因为求学时代在西北地区,距三西地区不远,他曾数次听到当地人和到这些地区下过乡的师长们讲过这些。但是当时只是把它当做笑谈和茶余饭后的佐料,再说自己从来不到那些穷地方去,哪能往心里去。按道理说,如果穆清在看过人家身体后真的与这个丫头行了夫妻之事,这事也就算完了,当然最好是娶了人家,即使不娶也无所谓。只是穆青哪能想到这些,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他无意之中看了人家一眼,就让人家给讹上了,徒增了无数的烦恼,也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一开始只是感觉此人纯属不可理喻,没想到却是自己一念之差惹的祸,早知如此不进那个蒙古包就好了。
这下穆青可犯难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事,他现在老婆在人家的手中,方寸已经有些乱了,谁知又有这么一茬,满意为抓住了个郡主,总算有了讨价还价的王牌,没想到还弄得如此不利索。
“郡主千万要原谅在下的不敬和无理,实在是因为最近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才导致在下心力交瘁,思虑不周。我不摘下自己的蒙面是为了大家、特别是你我都好。特别是现在明白了你要死要活的原因后,就更不能摘下了。不瞒你说,在下已有了妻小,而且我十分爱他们,绝不愿作任何对不起我妻子们的事。而且,我的信条是除非我真的爱一个女人,否则我绝不会与她行男女之好、夫妻之事的。郡主乃国色天香,自不愁有英俊少年下嫁,更何况发生了我妻子被绑架之事后,如果最后真的证明蒙古人是背后的主谋,我与蒙古人势必会势同水火,你我之间就更没有可能,因此我这样做,既是救我,也是帮你,请郡主见谅!”穆青了解了真像后,开始态度诚恳地道起谦来。
“什么?你妻子被人绑架?果然如此,罢了罢了!既然事出有因,我也不怪你!但是我又错在哪儿?你我毕竟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既然被你看完了,一个女人的名节难道在你看来就这样不值一顾?像你这样堂堂的大人物,仅仅以一句心神不定就想逃得其咎,恐怕也太说不过去了吧!骂你是个流氓、恶棍真是一点也不委屈你。再说,你妻子被绑架了,你绑了我又想干什么?难不成要用我交换你的妻子们?真是这样打算的,也得确实搞清楚了这真是我们蒙古人干的才行呀!”这个郡主真是非同小可,转眼之间已经冷静下来,摆明了是在与穆青谈判甚至是在做穆青的工作了。
“既然郡主都知道了,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确实已经知道了具体绑架我妻子们的人了,而且我也知道他们就在附近,这个人名义上也是四王爷的手下,只是我还不敢肯定这倒底是蒙古王爷亲自下的令还是他手下自行其是。因此才有今天把你带来这件事,交换也好,夺取也罢,反正救不回我老婆们你恐怕也回不去,但愿不和蒙古人翻脸,但这不取决于我,如果他们不仁,我也当然会不义,而且会千百倍的不义。”穆青突然又恨意满满,发起狠话。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会帮你的忙,找到你的妻子们。我可以声明,我们绝不想以这种方式与你打交道!如果我帮你找到你的亲人,保证她们平安无事,你会不会考虑与我们合作共创一番大业。”这个丫头,不亏是个谈判高手,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这种事不服不行,政治家真是要有遗传的。
“如果你能帮忙找到我的妻子们,在下当然会感激不尽,除了慕容一家必须受到惩罚之外,其他的我都可以一笔勾销。至于与你们合作与否,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签订城下之盟可不是我的性格,即使为了救我的亲人我也不会出卖原则!不过,这些话我怎么好像似曾相识似的。对了,我给你打听一个人,我与一个也是你们蒙古人,叫波妙言的青年有过一面之交,美妙的妙,言语的言,而且双方还举杯言欢,谈天说地。不知道你是否认识?对了,好像你也叫妙俨什么的,不知你是哪两个字,与他有什么关系吗?”穆青突然明白了这里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所以遭遭地问道。
“好了!不用再遮遮掩掩,装疯卖傻了。燕赵怪侠郭武,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像个江湖小贼,而且还是个采花贼。摘下你的面罩,好好看看我是谁?本郡主名字确实叫妙俨。美妙的妙,俨然的俨。”这个郡主终于一改原来饱受委屈的神态,微启双唇一笑,穆青马上明白了,什么郡主,这不就是那个波妙言吗!又是一个女扮男装的老套故事,毫无新意。穆青简直感到自己有点欲哭无泪了,自己一开始好像就感到有点面熟和可疑,实在是因为上次与四位夫人同行,不好意思仔细观察人家,竟然没有看出他是男扮女装来。这次人家已改装束,自己又因为看了人家半天,占了便宜,心有所亏,更不敢正视人家,所以才有这一误会,闹出这样低级的笑话。
“波妙言,妙俨郡主,哈哈!你门俩原来是一个人。大都一别,匆匆数月,想当时,你我纵论天下,海阔天空,何等快活逍遥,没有想到今日你我在这种情况下见面,郭武请罪了!请原谅我因为家人陡出变故,举止失措,冒犯了你。”穆青又打起了悲情牌,反正不管怎么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程英和耶律,其他一切都得围绕着这一目标。
“行了,不要演戏了。骂你是个流氓、恶棍真是一点也不冤枉你!既然我早就能猜到是你,难道你就不知道我是谁?否则你一直蒙着脸干什么?关于你夫人被绑架之事,确切的说,我目前尚不能确定是否慕容生所为。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绝非我父王的意思,再说作为王爷他也不可能直接下令干这种具体的事。父王早已有令,由我负责与你联系,慕容生只是协助我进行此事的。只是这个慕容家的人并不完全由我们控制,不属于我们真正的属下,而是个随意来去的江湖朋友,有事时可以请他们帮忙,当然会有报酬的,他们也同时在进行着自己的秘密使命。因此直到今天我们还没有得到他的消息,确定他是否参与了此事,倒是你了解的情况比我们还多。至于如何处理,我父王已经密令由我全权负责调查,并强调继续争取与你郭大侠合作,果真是他们参与的,也交由我全权处理。我可以答应你,只要找到慕容生,我一定让他放人,保证你夫人们毫发无损,这样答复你,阁下感觉如何?”妙俨郡主那双美妙的双眼紧盯着穆青,在等着穆青的回答。
“我当然相信你的诚意。可是越是这样,恐怕问题就越复杂了。如果真像你讲的那样你们对慕容生一伙也无法真正控制,那就根本无法保证我夫人们的安全了。因为我最担心的就是慕容生的真实用意就是想挑起我与蒙古人的冲突和敌意。”看着妙俨莫名其妙的眼神,穆青索性将慕容一家的由来以及他们几代人一直从事光复大燕的工作,迄今为止在各地设有各种独立的秘密联络据点,而且还收编各种绿林和江湖势力,以图东山再起等事实一股脑地告诉了她。管他呢,反正得在他们之间闹些事端。“慕容家要想实现自己的目标,唯一的可能就是天下大乱,趁乱再起割据。所以,他们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天下一统,不论实现一统的是什么人。这样的话,你想想看,如果他知道你我见过面并有意合作,即使你强迫他交人,他会痛快的交出人吗!如果他会痛快交人,那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干呢?”穆青继续说道。
“你想没有想过,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慕容生真的想挑起你与蒙古人的敌意和冲突的话,现在你不放我回去,那么他就会干脆杀了你的两个妻子,让你也杀了我,目的不就达到了!所以,现在要我说,如果你真想救你的妻子们,那就应该立即放我回去,在这一点上,你恐怕别无选择!”好个妙俨,竟然如此肯定无疑。
“你的说法确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对慕容生一伙的行为不太放心。”穆青显然还是放心不下,嘴上说的是慕容生,实际上对这个什么郡主也不放心。
“怎么?还是不放心我吧?慕容生只是借口而已。你一个大男人,也不想想,我与你虽无夫妻之名,但也算是有夫妻之实,今生今世除非是你娶我,我还嫁得了人吗!如果有幸不辱使命,帮你办成这件事,你能帮父王的忙当然更好,如果你决意行走江湖,只要你不嫌弃,我也只能跟着你浪迹天涯了。”妙俨一付失神落魄的样子,让人感觉到她是在说别人,而不是她自己。
“如此说来倒是我郭武小气了,好!就照你说的办!不过,咱可得说好,一是你不能再自杀了,免得让人家说我只顾自己而导致你丧生,让人家说我不是。二是只要你能帮我救出我的亲人,我一定会诚心诚意的感谢你,报答你!至于你所说的跟我浪迹天涯的事咱们以后再说!”穆青有意给她留点念想,既然决定放她了,干脆说得好点。
“怎么?难道还嫌我倒贴不成?怎么一点也不像个男人,敢做不敢当。现在我要跟你,你还那样推三阻四的?说你是个混蛋,你还不承认,难道非要让我孤独终老、自生自灭不成?”妙俨好像又有些生气。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你对我了解还是太少,也许我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是个能托付终生的人,又或者我本来就居心不良又或者。干脆这样说吧,我的原则是,和某一个女人结合一是需要两个真心相爱,而不是因为什么传统和他人的言论,更不能乘人之危;二是必须取得我其他夫人的同意,我可不想因为一棵树木而放弃整个森林,因你一个美人而引起后院着火。”穆青看到脱不开,干脆挑明了说,反正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死心。
“你这个混蛋、恶棍,只知一味回避。你也不想想,本郡主是个随随便便的人吗!我连死都不怕,还会真的在乎其他的东西!难道你真的以为我的蒙古包就那样容易进出?仅派两名丫鬟防护?实际上,我早就判断出你会潜入将军府打探,而且早在你进入我的蒙古包的时候,我就从你的身形和动作上猜到你是谁了。如果不是姑奶奶我自己愿意,我会等你那么久,容你肆意侮辱吗?难道我连咬舌自尽都来不及?还会和你纠缠到现在?再说,一个为了自己女人敢与全世界为敌的男人,一个面对美色能抑制住自己冲动和欲望,坐怀不乱的男人,一个面对千军万马,沉着冷静,反而出手救人,不怕引火烧身的人,一个连自己可能的仇敌都要救的人难道还不值得我终生相托吗?”穆青真是汗颜了,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妙俨郡主真的非同寻常,自己竟然一直在她的掌控之中。
“既然妙俨郡主如此说,我再说其他都是多余,如果在一切真相大白后你还愿意跟我的话。那我将是求之不得,并一定会把你当成与她们一样的心肝宝贝,爱到永远!这样说你认为如何,满不满意?
“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妙俨也不含糊。两人还商定以后他们两人会面时妙俨仍以波妙言的身份出现,私定终身一事打死都不能说,包括对他的父王忽必烈。因为她可不想让自己的父王伤心,即使是跟着郭武走也是悄悄走,不让任何人知道。今天的事更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特别是慕容家的知道,免得事情更加复杂。接着自然是安歇入睡。闹腾了半夜,丫头睡得好像非常香甜,睡梦中还露出甜甜的笑容。而穆青自然要当君子,打坐了一夜,不敢有任何造次。
第二天一大清早,穆青就将她送回将军府的大门外,然后两人互道珍重后悄然离去。这位妙俨也编造了一通什么劫她的那个人逃出城后就放了她的话,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赶了回来等等,此时就算不了了之。将军府的人自然放下心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派出的到处搜查的兵士也退了回来,连已经派出的向四王爷忽必烈快马报信的使者也被追回,干脆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并严格保密,这种丑事谁都不愿透露出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