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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大枪(四)

第十九章 大枪(四) (第2/2页)

“均田之制既衰,且赋税苛重,第三基石之府兵制,自然废弛。嘿嘿,太白可去问问杜少美,他地鱼符还曾用过否?恐怕早就被当了酒吃!”
  
  李白摇头叹息不已,府兵之制,乃兵农合一,府兵衣粮、军器大部为役人自备,无田无钱,即无府兵。
  
  “天郎,安西之兵,府兵几何?募兵几何?”
  
  “安西两万四千汉军,府兵不过六千,其余皆为募兵!包括徒儿之西凉团,尽皆仰天子食之募兵!”
  
  “这便是了。折冲府既无兵可交,自然募兵盛矣!然募兵之疾,也日沉重!开元初,大唐用兵开支,不到两百万贯,而开元末,既达近一千万贯,七倍于开元初,而每年用于边塞军备之需,仅绢就达一千一百万缎,于国可谓重负也!且折冲府之兵,兵农合一,大多顾恋家园,恐累宗族,即使经年远戍边关,乃至受将领苛待,也投鼠忌器,万公然叛上做乱。而募兵生则为战,战则有食,胜则有赏,固好战求战之心切,如遇勃勃不轨之军将,必生事端!君不见,至天宝元年,大唐已有十个节度使、经略使,掌大军四十九万,战马八万匹,宿卫京师之飞骑、彍骑、羽林,姑不论战力与边塞善战之旅差之千里,其军马总共也不过六万。猛将精兵,皆聚于西、北,节度使、经略使总揽地方军政,权倾一方,此外重内轻之忧,已去社稷第三基石也!”
  
  李天郎眼前骤然浮现出安禄山肥胖面颊下地小眼睛。那眼睛,满是狡黠与jian诈,还有大智若愚地野心!……。照这么说,大唐真是危险!
  
  “至于三省六院,早就成李林甫家中食客,唯唯不敢多言!李林甫之法家治国,虽有其功。但今日想必也是江郎才尽,黔驴技穷!只是死保其位。不惜讳疾忌医,闭目塞听而已!且兴诬陷恶毒之风,扬欺上瞒下之气,使得朝纲狼籍,贤能埋没,百官不忧社稷而沉于朋党权利之争。哈哈,如此这般。我看这凌烟阁之上,再无可添之名!三省六院,徒有其表!至此四基石尽去矣!”
  
  “太白,老夫可曾言过其实?可是危言耸听?”
  
  李白默然。
  
  李天郎艰难地说:“照师尊言,大唐岂是大限将至?可有挽救之法?”
  
  方天敬将目光重新投向天空:“老夫不知,也许唯上天知道答案……。我等山野村夫,行将就木,即便有心报国。恐怕也无力回天!惟惶惶度日,期盼乱世迟些到来。尔等有心,当竭尽全力,阻大厦之倾,缓乱世之推进,也算上报朝廷。下恤百姓了!至于如何做得,就烦尔等自虑了!老夫不是神仙……。”
  
  远处传来女人呼唤男人和孩子回家吃饭地吆喝声。
  
  一只大公鸡神气活现地跃上篱笆墙头,四下啄食,有童声跑过来驱赶它。
  
  大公鸡扑棱着翅膀消失了……。
  
  看着入定般地恩师,李天郎不禁感叹:文可比诸葛,武不逊子龙,为何偏生隐居于荒野,泯灭山间?如此惊绝世间的奇才,难道真地甘心就这样了此一生吗?年轻时可曾意气风发,热血沸腾?自己对大唐隐隐的疑惑。居然被他三言两语即清楚点破……。啊。众人皆醉君独醒。做个清醒的人势必会比浑噩之人痛苦百倍,艰难百倍!
  
  李白恨恨地走了两圈。突然大喝一声,抽出佩剑来四下乱砍,直到头上冒出腾腾热气。“你个老夫子,非要憋杀吾不成!”李白舞剑叫道,“太白晦气,为一顿酒折杀了数十年快意!憋杀我也!气杀我也!”边说边往外跑,很快消失在门口。“罢了,罢了!去休!去休!”
  
  开门小童正好撞见,失声叫道:“先生又发颠么!怎地拿剑乱舞,啊!这就辞去,午饭即刻便好!”
  
  说话间,李白已骑上坐骑,刷地一鞭,绝尘而去。急促远去的马蹄声中,断断续续飞来一首七绝:
  
  五陵少年金市东
  
  银鞍白马度春风
  
  落花踏尽游何处
  
  笑入胡姬酒肆中
  
  方天敬凄然笑笑,自始至终没有去挽留李白,只是冲李白远去地方向摇摇头。
  
  “郎儿,为师今日所言,乃为师潜心思虑之果,自咐应验十之**。你自谨记,只要做到未雨绸缪,当可游离于乱世,或许还可干出一番惊天事业!为师能够做的,最后能为你做地,也就是这些了!”
  
  李天郎深深一拜,道:“徒儿刻骨铭心!”
  
  “好了!不多说了!吃饭!咱们练枪!”方天敬重重咳嗽两声,神情有些委琐,似乎很累。
  
  “师尊先行休息,徒儿自当苦练!”
  
  “师尊请~~~”阿米丽雅伸手搀住老人,方天敬笑笑,没有拒绝。
  
  一连三天,李天郎都在方天敬地指导下苦练枪法,一老一少抛开了人世间地一切,完全沉溺在武学的神圣殿堂里。让方天敬由衷欣慰地是,自己地爱徒的确不负众望,枪法神速精进,日益娴熟,不仅如此,他甚至没有忘记自己揣摩和改进,那招自创的“败式亮掌”妙不可言,简直就是巧夺天工地神来之笔!,“败式亮掌”看似简单,但绝对是必杀之绝技!看样子,是受到双刀法的启发,其意是摆枪取刀,刀枪合击,犹如象棋里的双将绝杀,端的是绝处求生,败中取胜的妙法,比“拖刀计”、“回马枪”、“撒手锏”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招可算弃枪取胜地最后密技,想来天下没人能逃过这鱼死网破地最后一击!罢了!罢了!练到这般地步。算是大功告成,功德圆满了”方天敬面容枯槁了不少,但气色鲜亮,看到李天郎收刀撤枪定住身形,他满脸的皱纹都荡漾出欣慰的笑意,“为师即便当日登天,也可瞑目也!”
  
  “师尊哪里话来!天郎还望日后再来探望!……”李天郎将大枪交于一边静候的阿米丽雅。伸手轻轻扶住这位对自己恩重如山,情同父母的人。“师尊还应看见天郎膝下儿女成群,和天郎共享天伦之乐呢!”
  
  “呵呵!好!好!”方天敬眼角湿润,他转眼看看阿米丽雅,突然揶揄道,“几日来要你勤练枪法,可冷落了小娘子罢?呵呵!真是为师地不是!公主想是心里埋怨死老头了罢?”
  
  “看老人家说那里话!小女子这几日也没闲着!天天跟黄伯学种梅花,那里有功夫眷想儿女情长之事!”阿米丽雅脸上红云朵朵。愈加娇媚艳丽,她嗔怪地看了李天郎一眼,说道:“在长辈面前也如此不正经,张口就是儿女成群,羞也不羞?”
  
  方天敬索性张开大嘴纵声长笑,李天郎鼓鼓眼睛,随即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阿米丽雅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到底忸怩起来……。
  
  这一温馨时刻,所有人心里都是暖融融地春意。
  
  同时,所有的人心底也明白,这样地场景,以后不会再有了……。
  
  胡琴沙哑凝重,如泣如述……
  
  走出很远。依旧在耳边萦绕。
  
  方天敬没有给他地爱徒送行,甚至最后一面也没让他见。
  
  李天郎在恩师门外长跪不起,泪如雨下。
  
  似乎已将所有地话说完,方天敬连一句临别赠言也没有。当李天郎声音哽咽地说出“恩师保重”时,屋子里只传来一声涕泪的叹息。
  
  接着便响起了胡琴声。
  
  这是李天郎第二次听见《秦王破阵乐》,也是第一次同时最后一次听见自己地师父演奏胡琴----他以前从来没见过方天敬演奏任何乐器,也从没听过如此艰涩愁苦的《秦王破阵乐》。
  
  “希望乱世迟些来吧,”阿米丽雅擦擦眼泪,“真想再有聚首之日……。”
  
  欲哭无声,欲说还休。
  
  李天郎就在这胡琴声中踏上了归程。不知怎么地。他竟生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地痛感。永别啊,这是永别。对亲人,对长安,对中原,对自己的大唐!……。
  
  他地心被撕裂了……。
  
  一贯嚣张的“风雷”“电策”体察到了主人今天的心绪,老老实实地跟在马车左右,再也不敢狂奔乱吠。阿里甩着尾巴,小心翼翼地慢步领路。
  
  晴朗几天之后,今天的天气也不好,刚过午后便阴沉下来,不一会儿,还刮起了寒风,晚上一定有大风雪。风越刮越大,撩起了李天郎厚重的披风,啊,连天公都不喜欢离别啊!
  
  李天郎一勒缰绳,决定打起精神加快脚步,尽快赶回长安高府。他刚回首招呼车夫,便注意到走在前面的“风雷”警惕地停下了脚步,颈子上地鬃毛耸立起来-----这是警兆!接着“电策”喉咙里也发出了愤怒的低吟。
  
  恩,这里有危险?李天郎皱眉停了下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的松林,要是有埋伏,这里倒是个好地方,道路狭窄,两边都是密林。谁会在这里埋伏?只有察觉到敌意,巨獒才会如此反应。
  
  混蛋,都是那些狗坏事!在往前一点就是绊马索,还有引弦待发的弓弩,现在算是白费了!也好,不是一直想手刃这小子么!那就硬来吧!就是多费点事!
  
  当四名身着黑色紧身衣的蒙面人飞跃出林时,李天郎并不感到惊讶。倒是公主惊叫了一声,赶车地车夫咕咚一声从轿架上摔了下来,吓得声音发颤地连呼“强盗!强盗!”两头巨獒嘴里呜呜有声,能够一口咬断雪豹脖子的硕大利齿森然毕现,粘稠的口涎顺嘴长流,长长的黑毛兴奋地篷起。做出随时撕咬地架势。“护住马车!”李天郎呼哨几声,命令呲牙裂嘴的猛犬,“快去!快去!”
  
  “风雷”“电策”虽然悻悻然哼哼不已,但还是执行了主人的命令,一左一右拱卫马车。浑身筛糠的车夫躲在车底下,惊恐万状地闭上了眼睛。这里离京师这么近,居然也有强盗!菩萨保佑!脑门上有冰然的感觉。车夫摸了摸,我的妈。是那骇人大狗地口水!
  
  阿米丽雅已经完全从初时地惊慌中镇定下来,她将手伸进怀里,握住了“花妖”短刀,随即将遮挡视线的帘子卷了起来。这是第二次有人劫杀他们了,阿米丽雅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司空见惯。
  
  四个呈品字型地黑衣人,一色的装扮,一色的兵器------长长的倭刀!
  
  看到中间一个黑衣人刀柄上菱形的羽毛徽记。李天郎脸上浮出一丝嘲讽的微笑,他轻轻一纵,背负大枪跳下马来,冲那人微微点点头,沉声说道:“名门赤贺家的子孙,什么时候学会不敢以面示人了?神影刀流从来没有如此招法!赤贺兄一心欲与李某切磋武技,大可光明正大而来,用不着这样藏头匿尾吧?”
  
  黑衣人冷笑了两声。抬手摘下了蒙面黑巾,正是赤贺梅之轩!
  
  “我也觉得没有必要,要是在日本,我在大街上就杀了你!”赤贺梅之轩杀气冲天,说话间已紧握了腰间地刀,“来受死吧!”
  
  “哦?还算你知道此地乃大唐!”李天郎挺直了身体。浑身激荡着战斗的渴望。这帮卑劣的倭人也太猖狂,太不知好歹了!本来就烦闷异常急欲一泻的他,蓦然燃烧起杀戮的冲动,既然庐原武直这般不讲情面,手段这般辛辣,给他个教训也无不可。只是让这些手下来承担,真是喧宾夺主!李天郎右手轻转枪把,左手一拉胸前的绳结,披风飘然落地,事已至此。只得放手一战!
  
  赤贺梅之轩注意到了李天郎手里的大枪。他不明白下马作战的李天郎为什么还拿着这么长地一杆枪。但他绝不会掉以轻心,尤其是象李天郎这样的绝顶高手。高手手里的任何东西都是可以取人性命的武器。更别说一支长枪。战斗在即,气势可以不输给他,但是不知道对方枪法的虚实,赤贺梅之轩没有贸然出手。但他可以叫别人打头阵------桃井、近藤、冈田!
  
  “德!”赤贺梅之轩一扬脖子,发出了号令。
  
  早就操刀在手的桃井、近藤、冈田几乎同时抽身扑上,三把雪亮地倭刀分从左中右三个方向闪电般劈向李天郎!
  
  长枪在手应该先后退拉开距离,让长兵发挥优势再……。
  
  嘿嘿,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武士应该早就按捺不住了吧!
  
  “杀!”他们齐声怒吼,气贯长虹!
  
  “噗!”有鲜血飞溅到赤贺梅之轩身上,他的思绪被赫然扰乱!血怎么会溅到身上!是谁的血!
  
  是中间进攻的桃井三郎!他的血!分攻左右的近藤、冈田离对手更近,要交手也应该先是他们,就是要死,也应该先死他们啊!怎么是会是桃井!没有看清!没有看清!
  
  赤贺梅之轩惊愕之余,几乎是下意识地拔出了刀。
  
  当锋利的枪尖从桃井咽喉往回退时,眼睛瞪得铜铃般大的他,也没有看清。倒不是因为旋转的倒曲钢钩将他地脸揉成了抹布,也不是巨大地冲力将他的脖子打歪---而是他确实没看清楚!他只看到对手猛然前驱,手里地枪划出一道弧线,枪头如灵蛇般吐信而至!明明是直刺过来,到中途却又左右一摆,荡开了近藤、冈田两把利刃,是同时荡开,那枪头居然是可以弯的!
  
  这是什么枪法!没等他多想,也来不及恐惧,尖锐的枪头已经呼啸而至。
  
  象什么?对,象开屏的孔雀!
  
  桃井收步停止进击,回手格架来势凶猛的长枪,欲图撇开枪头,缠住对手的攻击,至少可以自保,也为近藤、冈田创造机会,只要他们贴近李天郎夹击,长枪的威力肯定会大减!
  
  我敢说我地刀绝对格住了那长枪!
  
  桃井的脖子歪得很恐怖。象是被一只大手很不自然地捏了一下。
  
  绝对格住了!十几年苦练的剑法直觉不会白白失灵!
  
  但是为什么没有格住?
  
  为什么!
  
  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枪尖划过刀身直刺进来?
  
  哦,那枪头是滑的,还可以弯!
  
  这、这是什么枪法!
  
  桃井躺倒在地,垂死不甘的眼睛看见赤贺梅之轩的双脚掠过他的头顶。赤贺,杀了他,为我报仇!又不知谁地血溅进了桃井垂死的眼睛里……。
  
  爷爷啊,这么快就血肉横飞!
  
  车夫从指缝里看见了这血腥地一幕。
  
  李爷将枪斜扫过去。又怎的一抖枪把,听得刀杆相击“得得”两声脆响。两个黑衣人就哇哇乱叫起来,李爷再侧身展臂直搠,那大枪抖着花儿便又往中间那个拿刀的点去,如此三招一气呵成,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乖乖不得了,穿喉而过,好多血啊!飞这么远!车夫呕吐起来……。接下来的场面自然没有看清楚。
  
  近藤的肋骨不可能夹得住长缨里的钢钩,所以他的刀拖手飞出,剧烈地痛苦和震惊使他不得不扑倒在地,胸腔里立刻倒抽进大股的冷气!要不是近藤的手臂挡了一下,冈田就会被扎个满脸开花,他的刀虽然架住了横扫过来的枪杆,但小腹却挨了重重一脚,于是他失去重心。倒退两步摔到在地。风一般急速的赤贺梅之轩贴着长枪冲了上来,手里的长刀直刺对手心窝!好,到底没有白白损失!
  
  十拿九稳!我不相信你还能躲得过!
  
  赤贺梅之轩手臂伸得笔直-----这招“龙蹶”你绝对躲不过!
  
  三个人,三个人的失利才换来如此惊鸿一击!这就是大和武士绝死地精神!
  
  神影刀流的绝技“龙蹶”!
  
  当初赤贺重太郎还没来得及使出这招便落败,那并不能说明“龙蹶”无用,今天我展现得无懈可击!这么近的距离。就算你有古怪犀利的枪法,也来不及摆你硕长的枪杆了!
  
  很厉害的“龙蹶”!
  
  连李天郎也不得不承认它地威力,他也的确来不及使枪了!绝技只能激发绝技!
  
  赤贺重太郎忘记了,李天郎的刀法也很犀利!
  
  而且尤其是左手的“大昆”!
  
  后悔来不及了!
  
  长刀已经触及了李天郎的胸膛,嗜血的刀尖森然扎进血肉,但它没有继续,它再也不能继续。因为它后面的手臂已经从赤贺梅之轩齐肘处完整地飞离开来,尖锐的惨叫声中,赤贺梅之轩连同断臂一齐死命地撞向李天郎。“死吧!去死吧!”
  
  李天郎一伏身,躲开了。但喷涌的鲜血涂了他一脸。
  
  赤贺梅之轩想伸出左手抓住对手。但轻飘飘的身躯却由不得他-----他象一袋土豆一样摔在地上,感觉不到疼。只有满腔地悔恨和屈辱。
  
  啊!
  
  他大叫!
  
  啊!
  
  他不断地大叫!声嘶力竭!
  
  不是为了疼!
  
  而是为了破碎地自信和骄傲!
  
  大和武士的自信和骄傲!
  
  神影刀流地绝技啊!
  
  受伤的冈田和近藤象泥一样瘫软下去,他们不仅受了伤,而且也彻底丧失了争斗的勇气。当你发现你自诩高超的武艺在别人手里只是小孩一样的玩意儿时,你不可能还有战斗的**。受伤较轻的冈田踉跄走近在地下翻滚惨号的赤贺梅之轩,这个心高气傲的名家子弟,此时落魄的模样还不如街头的乞丐。
  
  李天郎停枪住手,心里有几分遗憾。
  
  原本准备用来在西域对阵杀敌的绝技第一次却用在了曾经是朋友的人身上,而且还不是在战场!
  
  树林里有轻碎的脚步声,似乎一只小松鼠正跃过树枝……。
  
  李天郎苦笑起来,一股酸涩从心底汩汩而出-----今天是怎么了,越不想来什么却总来什么!
  
  “庐原兄真沉得住气!何必呢!叫这么多人流血,”李天郎叹了口气,“兄要杀我,来杀便是,派上外人,却是兄的不是!自天郎走出鸿胪寺,我等便恩断义绝,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刀兵相见!”
  
  庐原武直今天穿了一身耀眼的白色锦袍,上面绣有粉色的荷花,紧束的腰间,别着扇子,整齐的发髻也一丝不乱,那么洁净,那么潇洒从容,似乎刚刚从风花雪月的青楼雅舍里款款而出。要不是绣有龟胆族徽的宽大袖口处,垂落着明亮的长刀,任何人都会被他的风华绝代所倾倒,都不会想到他是来杀人的!庐原武直一步步走出树林,脚踩得积雪叽叽着响,他没有急着回答李天郎的话,直到站到李天郎的正对面,先是笑,笑得很自然。
  
  “是啊!没想到秋津君,哦,不,应该是李天郎枪法也甚了得!我可是真的不想和你直接交手,但现在看来,我是非出手不可了,”庐原武直的刀尖戳进地面,沙地一声,“因为已经不是杀不杀你的问题了,也非私人恩怨,而是我必须维护大和武士的自信和尊严!所以,秋津君,看来我们只有生死一战了!”
  
  不等李天郎回答,庐原武直轻笑出声,“还记得在日本时,我们经常私下比武么?”
  
  李天郎脑子里迸出了记忆的碎片:在清新的竹林里,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年正挥舞木刀互相比试,输者不仅要忍受赢者的爆栗,还要为赢者代做三天习字。尽管方天敬和伊藤风之信严厉禁止两人私下较技,但少年争强好胜之心,哪里又管得了那么多。每当李天郎赢了,都会让美香来打爆栗,要是他输了,庐原武直就会推开他妹妹,自己来打爆栗,因为挨打多的,总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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