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三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2/2页)世人言称“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可知明经一途易走,进士难中。颜泉明在政论上中规中矩,诗赋上就更加一般,这也是颜杲卿不看好自己长子的原因。但相对于顽皮的次子威明,泉明无疑好上许多。说起来,自己诸子之中最为聪颖的应该是季明,可惜季明如今不过六岁,等到参加科举考中进士,不知道自己还在世否。但颜泉明这首新诗颇和音韵,更兼有劝学意义,可称为上品。
颜泉明低垂着头,有些面红耳赤,不过,又很快平静下来,抄袭固然可耻,但问题是原作者陆游又不能出来和自己对峙。而在这个时代想要出人头地,要么靠才学,要么靠家世。颜家是有一点影响力,但想要逆转历史,扶植自己早点上位,这点影响力根本就不够。
自己想要平叛就需要有兵马,不做官,不做高官,何来的兵马?!不中进士,如何在短短十年内做到高官?!自己如果只是做到一郡太守,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根本扭转不了局势。为了家族,为了朝廷,为了百姓,自己只能抄袭下去,而这首诗,才仅仅是一个开始。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颜泉明便自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颜杲卿满意的目光。颜杲卿有心继续考校颜泉明的学问,好确认颜泉明是妙手偶得之还是学问见长到一定程度,于是继续开口问道:“以秋为题,且作诗一首!”
颜泉明沉思片刻,排除了当世诗人已有的佳作,对刘禹锡暗道一声得罪,开口吟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宵。”
颜杲卿面露惊异之色,随即却漫不经心装作不以为意地说道:“咏竹,限定七言律诗。”
颜泉明思考的时间更久,方才出言道:“一迳森然四座凉,残阴余韵去何长。人怜直节生来瘦,自许高材老更刚。曾与蒿藜同雨露,终随松柏到冰霜。烦君惜取根株在,欲乞伶伦学凤凰。”
颜杲卿这次是真的动容了,诗人咏竹多是赞美竹子的高洁风骨,颜泉明的这首诗却更进一步希望惜才。希望谁惜才?自然是朝廷,当权者!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颜杲卿完全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长子身上。莫非祖先垂青泉明,让他突然开窍了?!
看着颜杲卿目瞪口呆的表情,颜泉明心里暗道好笑,表面却是极其谦虚地说道:“孩儿自去岁便与岑参、高适等人结交,苦研学问,皇天不负,有所长进,倒是在父亲面前献丑了!”
“岑参可是太宗时宰相岑文本的后人?”
“父亲明见,正是此人!他的曾祖父岑文本相太宗,伯祖岑长倩相高宗,伯父岑羲相睿宗,如果不是因为反对立武承嗣为皇太子,岑家也不至于没落。岑参少年便有文才,孩儿与其交友,获益匪浅。”颜泉明恭恭敬敬地回道。
颜杲卿满意地点了点头,岑家的事情自己知道一些。因为反对立武承嗣为皇太子,岑长倩先是被贬,又被诬陷谋反,与他的五个儿子同时被赐死,岑羲则因为太平公主之事伏诛,身死家破,岑氏亲族被流徙的数十人。不过,事实证明岑家家教极严,为官的名声极好。泉明与岑参交好,自己放心的很。
“为父倒是知道高适有大才,只是郁郁不得志。他的《燕歌行》慷慨激昂,是难得的佳作。他们二人都准备参加今年的科考吗?”
“回父亲,只有岑参确定参加。高适兄有心悠游河洛,如今应该在梁宋一代增广见闻。”颜泉明可是清楚高适日后的成就,能中进士者,不仅需要才名更需要一点点运气,而有时候,运气甚至比才名更重要。高适如今便是隐龙,自己的前身倒是颇有眼光,现在与其交好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
“你母亲可好?威明、季明的功课不曾落下吧!你是长兄,要时常督促着些。”考校完颜泉明的学问,颜杲卿捡些轻松的话题。
颜泉明一一作了回答,父子又聊了一会,考虑到颜泉明鞍马劳顿,一起用过晚饭之后,便各自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