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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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顾东城马上给文家辉打了一个电话。他要先让文家辉帮他去问问疾控中心那边对幼儿园的调查结果。虽然疾控中心和卫生局一条线，他在那边也认识几个人，但是都是点头之交，根本没什么交情。虽说他现在身份地位不同了，真要去找他们帮忙，他们肯定会非常乐意，但是他不想随便去欠别人的人情，还是让文家辉帮他出面算了。
　　
　　这个时候突然接到顾东城的电话，文家辉非常奇怪，看时间也快下班了，难不成要跟他一起吃饭？想想也不太可能，上午两人才说了要找个时间叙叙旧，下午顾东城就要跟他培养感情？怎么可能啊？
　　
　　“顾主任，找我有事？”不管是为啥，接到这个电话文家辉还是很高兴。
　　
　　顾东城却是不想说那么多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是有点事，我想让你帮我去疾控中心打听一下，蓝天幼儿园食物中毒的调查结果。”
　　
　　咋一听顾东城这话，文家辉还以为是因为莫怀荣重视这件事，才让顾东城去了解，可是想到顾东城说帮我打听，他又觉得应该是顾东城自己想了解。心里就觉得奇怪了。
　　
　　“你打听这个干嘛？”心里的疑问一出口，文家辉马上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这么没脑子，居然这样跟顾东城说话，他现在已经不是自己的下属了，就算是要问他原因，也要用暗示的口吻，还要婉转，不能这么直截了当。慌忙又加了一句解释，“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对那些小朋友还真关心。”
　　
　　顾东城却似乎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有啥不好意思的，现在是我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了。那家幼儿园是我的一个朋友开的，没想到会弄出这种事，我就想帮他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看是什么原因。”
　　
　　文家辉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他有些奇怪顾东城为什么自己去问疾控中心，还要拐个弯要他去。当然他没敢问，只是一口就答应了。他在卫生局工作也有好多年了，跟疾控中心食品监察科的科长很熟，要去了解调查结果并不难。另外，鉴于莫怀荣对这件事的重视，他们卫生局也非常紧张，调查结果一出来，他们就会接到汇报。
　　
　　虽然顾东城只是提出要他去打听调查结果，并没有要他帮忙去减免幼儿园的责任，但是文家辉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想到了顾东城真正的目的。这对于他来说也许是个机会，假如他能在这件事上帮到顾东城，以后顾东城就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对他也会更加关照。不过，他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毕竟造成的影响很大，市领导又都被惊动了，要想在这种情况下钻空子，只怕很难。不过事在人为，他总要想办法帮一下顾东城，能帮多少算多少。
　　
　　于是他主动向顾东城说道：“这事我会尽力帮你打听清楚，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跟你汇报，你等我的消息。”
　　
　　顾东城马上就明白文家辉的意思了，看来他真没看错文家辉，这个人果然是个聪明人。
　　
　　说了声谢谢顾东城就挂断了电话，他现在不必再去考虑那么多，只要等文家辉的消息就可以了。
　　
　　第二天，文家辉打电话给他，说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幼儿园给小朋友做的早餐没有问题，但是订购的牛奶却存在很大的问题，居然已经变质了。检验的结果显示，牛奶中细菌严重超标，小朋友们就是因为喝了这样的牛奶才会造成呕吐腹泻等感染现象。这些牛奶是南阳市希望牛奶厂配送的，从幼儿园负责人提供的收货单上可以证明，这批牛奶是昨天早上七点半送来的，一送过来老师们就把牛奶加热，等到八点钟小朋友们吃早餐时就发了下去。这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牛奶是不可能因为幼儿园保存不当严重变质。应该是在希望牛奶厂送过来之前已经出现变质现象。
　　
　　之后，有关部门又去调查了希望牛奶厂，取了一个批次的鲜奶样品做调查，发现跟幼儿园那些牛奶一样，都有大量细菌感染。另外，调查人员也发现，希望牛奶厂的卫生严重不合格，对牛奶的加工时，消毒也不彻底，导致细菌没有被杀死，造成牛奶变质，决定勒令他们停业整顿。
　　
　　“这么说就不是幼儿园的问题了？这样幼儿园还要负多大的责任？”顾东城的心里很高兴，当初他最担心的是幼儿园自身的问题造成孩子们食物中毒，现在好了，罪魁祸首是希望牛奶厂，那么幼儿园应该就不用负太大责任了。
　　
　　文家辉答道：“虽说是牛奶厂的问题，但是幼儿园在订购牛奶时没有认真检查就给孩子们吃，他们是属于监管疏忽，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这个会受到什么处罚？”听文家辉的口气似乎有些担忧，顾东城紧张起来。
　　
　　文家辉叹了一口气说道：“是这样的，这事因为莫市长亲自交代下来，要严加调查，严厉惩处，绝不姑息，所以相关部门都很紧张，按市长的要求都没敢乱来，连那家牛奶厂那么大的一家厂子都给整得要求停业，别说那私人的幼儿园了，肯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甚至有可能加大惩处也不一定。”
　　
　　文家辉虽然没有详细去问顾东城那家幼儿园的老板跟他的关系有多好，但是见顾东城这么紧张，就知道他和那老板关系匪浅，势必会尽力帮忙。文家辉也想能够在这个事上帮到顾东城，可是刚才他去了解情况时，听说郭海峰已经吩咐下来，一定要把这件事当典型来抓，整个杀一儆百，借此事把南阳市所有的幼儿园给检查整顿一下。
　　
　　昨天莫怀荣说那番话时顾东城就在旁边听着，他明白文家辉没有夸张，事实的确如此。这样来看还真有点麻烦了，原本可能只是受到一点处罚也因为莫怀荣的旨意变成加重处罚，甚至停业整顿？如果是这样，杜永刚他们岂不是会倒霉？
　　
　　“这个会有那么严重吗？虽说那幼儿园是私人的，但是该有的证件都有了，各方面设施条件也符合要求，不会就因为这个失察的罪名就整得停业吧？”顾东城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那会让幼儿园蒙受巨大的损失。
　　
　　文家辉在电话那边翘起了嘴角，这个顾东城毕竟年轻，在官场上混的时间较短，还是没啥经验。虽然事实是这样，但领导让严查抓典型，任你说啥都没用。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毕竟不是幼儿园的主要责任，真要想保住幼儿园不被“严打”也不是没办法，不过他现在不能说得那么容易，要故意让顾东城以为这件事有多么难办，然后他如果帮他解决了，该是多么大的功劳。于是他故意叹道：“顾主任，事是那么回事，但你不知道，领导假如准备把这事当典型的，拿幼儿园来开刀，即便你没有任何责任，也会给你一个警告处分，你别想那么舒服。”
　　
　　顾东城没想到文家辉是在试探自己，一听文家辉说领导要抓典型可能会严惩幼儿园，急忙说道：“文助理，这个我明白，要不这样吧，你再帮我去了解一下这种情况幼儿园会受到什么处罚，假如很不利，还请看看能不能帮忙想个办法，在不惊动领导的情况下，把这事给尽量化小。”
　　
　　其实顾东城现在是市长秘书，如果真要去找相关部门活动也不是难事，人家看见他开口，还会以为是莫怀荣表面一套后面一套，根本就是在演戏。他不想让人误会到什么，万一传到莫怀荣耳里，对他有什么看法就麻烦了。现在既然已经找了文家辉，干脆就要他帮忙到底，他相信只要文家辉肯帮，这事也不会太难，他再年轻再没经验，也同样明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个道理。
　　
　　文家辉却笑得更加得意了，以为顾东城真的信了他的话，自己说得严重点，他马上就急了。也不知道那幼儿园老板给了顾东城什么好处，让顾东城会这么紧张这件事，不过这些文家辉可不关心，他只要顾东城知道他文家辉又帮了他一次就够了，于是他赶忙说道：“顾主任你跟我客气啥啊，我要是能帮忙肯定是不说二话，不过这事情况特殊，也不敢跟你打包票，我只能说尽力去看看。”
　　
　　文家辉这话一说顾东城心里就更明白了，这小子其实已经心里有数，必定能把这事给办下来，不过是故意跟自己装样子罢了，他并不是文家辉眼中的傻瓜，那点伎俩还看不明白？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傻得去拆穿他，还很配合地连说了几声谢谢，就挂了电话。
　　
　　这边电话一挂，那边杜永刚就打了电话过来，他和冯美珍为了这事一晚上没睡好，今天一早就想着要打电话问顾东城事情的结果，被冯美珍给拦住了。说顾东城既然是他的好兄弟，必定会把这事看得比自己的事还重要，有什么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告知，不用等着他去问。可是杜永刚哪里等得了，还是偷偷走到一边去给顾东城打了电话。
　　
　　顾东城也明白兄弟的心情，跟他说了一下调查结果，先让他不要那么担心，之后的事他还会尽力想办法。
　　
　　安抚住杜永刚之后，顾东城就开始等文家辉的消息，谁知这一等又是大半天，到了下午要下班了，文家辉才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里，文家辉告诉了顾东城一个好消息，相关部门已经做出了决定，这次幼儿园的食物中毒事件是因为希望牛奶厂产品不合格造成的，他们应该负首要责任，孩子们的医药费及营养费等费用全部由他们承担。而幼儿园存在一点小过失，对购买的食品检查不认真，要受到一定的处罚，当然不会吊销营业证，也不用停业整顿，只需交纳一定数额的罚金就可以了。
　　
　　这样的结果让顾东城放下心来，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只要幼儿园依然能够继续经营，罚一点钱是小问题。这件事不用他出面就搞定了，文家辉的功劳不小，顾东城决定好好感谢一下他。
　　
　　“文助理，真是太感谢了，改天我请你吃饭，要好好谢谢你。”
　　
　　文家辉笑道：“哪里哪里，能为顾主任效劳，那是我的荣幸。”文家辉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道：“吃饭还是应该我来请，哪天你有空就说一声，我找个好地方，我们去好好乐乐。”
　　
　　顾东城知道文家辉绝对不会要他请客，只要他记住欠他这份人情就可以了。于是他也不说那么多，又说了几句谢谢就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顾东城给杜永刚打了电话，告诉了这个好消息给他，又交代他和冯美珍要吸取这次教训，以后千万要小心谨慎，不要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电话里杜永刚高兴之极，连声谢了顾东城之后就说要请他吃饭。顾东城笑笑说这餐饭肯定会去吃，并且还要冯美珍好好给自己敬两杯酒。他已经想好了，哪天有空就去一趟幼儿园，看一看那边的情况，然后把儿子接回来交给杜永刚帮他照看，他已经等不及想要跟儿子生活在一起了。
　　
　　晚上八点钟，顾东城回家，路过市第一人民医院时，突然想到有好些天没去看看唐宛如的父亲了，也不知道他做完手术之后康复得怎样，就决定上去看一看。
　　
　　刚走进住院部大厅，迎面碰见张建国从电梯里出来。
　　
　　“顾主任，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张建国先跟他打招呼，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张院长，真巧啊，有位朋友的父亲在你们这里住院，我过来看看，这么晚了你还没下班吗？真是辛苦了！”顾东城倒没想到这么晚了这位院长大人还不回家，难不成他那么敬业，还加班加点不成？
　　
　　张建国马上紧张起来，“你的朋友？是什么病？”
　　
　　顾东城说了唐宛如父亲的情况。
　　
　　“哦，已经做了手术啊，怎么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要他们多费点心。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床号是多少？明天我跟他们打声招呼，要他们多照顾一下。”张建国一副热心样。
　　
　　顾东城觉得好笑，这个张建国，还真会趁机拍马屁，“谢谢张院长，病人是咱们医院宋思嘉的姨夫，有思嘉照顾呢，不劳院长费心了。”
　　
　　张建国点点头，“那行，有什么需求让思嘉直接找我就好。对了，哪天有空，去我家里坐坐，自从倩如走后，我那口子一直都不开心，经常念叨你和你家那个胖儿子，说好久没见过你们了，很想念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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