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11-缺心眼的疯子。

正文 011-缺心眼的疯子。 (第1/2页)

一楼饭厅，吊灯扇正匀速旋转。
　　
　　白漆餐桌上放着三菜一汤。香菇青菜、凉拌黄瓜、清炒牛肉丝和番茄蛋汤。
　　
　　洛非池与洛三生相对而坐，你一筷我一筷不亦乐乎，并不说话交谈。
　　
　　一刻钟，二人节奏几乎一致地进餐完毕，三菜一汤也一扫而空。洛三生烧菜的量很有度，基本是俩人恰好吃完的份。洛非池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开着热水清洗起来。
　　
　　洛三生远远望着洛非池背影走了会神，随后起身去客厅的茶几下拿出白玉棋盘，又拿出两盒棋子，黑白两分。
　　
　　洛非池收拾完毕擦完桌子，远远看见洛三生已经将棋盘摆放好，知道老爷子手瘾上来了，今个儿不跟他下满三局棋是别想溜之大吉了。拿热毛巾将手擦干，洛非池走向客厅棋桌，正襟危坐，腰杆笔直。
　　
　　他犹记得儿时被关在小黑屋那残酷的一个月里，没有时间观念，没有光线，没有人说话，只能自言自语。起初哭着嚷着闹着骂着，累了倦了便躺下睡了。再之后，就照着洛三生说的，笔挺坐着，跟寂寞剑拔弩张。如此就坚持了一个月。那年的洛非池，仅仅七岁。
　　
　　而如今，洛非池对于洛三生的崇拜大抵不是那些老一辈人对他神乎其神的说辞，反而是从小对自己的树人方式而养成的淡薄性子。不争不抢不闹，这是洛三生儿时便喜欢在他耳边唠叨的一句话。
　　
　　洛三生将黑子棋盒挪至洛非池跟前，自己手中已经捏着几枚白子磨-搓把玩。
　　
　　洛非池苦涩一笑，知道老爷子是要他执黑先行看他先手官子的功夫。
　　
　　对于先手官子驾驭一直只停留在先手五十再而衰三而竭的洛非池只能硬着头皮落下一子。
　　
　　洛三生咸淡回了一子，你来我往。
　　
　　前五十手洛非池攻势凶猛，处处画龙点睛的落子让白子并不好受。
　　
　　而至六十手时白子毫无章法的落子已然有了数条大龙的形体，满盘棋局已为牢笼，黑子隐隐逃脱不去。
　　
　　九十手，黑子已如巨龙盘踞棋盘中，白子数条如龙布局则被黑子巨龙悉数分割。看似黑子胜券在握，可了解洛三生官子功夫的洛非池有苦自知，棋盘中已有几处位置可化作妖刀将自己斩的一干二净。
　　
　　一百零八手，黑子巨龙首腰尾尽被斩断。满盘皆输。
　　
　　洛非池平静收拾棋盘，败而不馁。洛三生则将白子棋盒与黑子棋盒对调，欲换先手后手。
　　
　　第二局，洛三生执黑先行，与洛非池先手五十的尽是杀机不同，大飞小飞不拘一格，前一百手棋路羚羊挂角，秒到毫巅。洛非池自持一手进退有据的官子，对洛三生飘逸洒脱的落子不管不顾，各有心思伎俩。
　　
　　洛三生偶尔思索，微微点头，神色中透着欣慰与赞赏。洛非池却没功夫注意洛三生的神色变化，对付棋盘上妖魅的黑子就已经让他精力有些透支了。
　　
　　棋至中局，各有厮杀。洛三生落子如飞，洛非池则悄悄藏了一手蛟龙棋路欲咬洛三生的黑子长龙。
　　
　　棋至尾端，白子蛟龙已然成型，收官在即，十数子便有望将黑龙拦腰斩断。而后七手间，黑子长龙无端衍出四爪守势，将白子片片分割吞并。即便白蛟将黑龙拦腰斩断，也仍旧输了半手棋。
　　
　　第二局棋洛非池仍是落败，神色依旧平静，不见浮躁。洛非池正想收拾棋盘再下一局，洛三生却是摆手道：“不下了，就下两局，看见你进步就好。”
　　
　　“爷爷，是不是觉得我不适合下黑子？”洛非池边收拾棋盘，边问道。
　　
　　洛三生一同收拾棋盘，微微摇了摇头，露出少许笑容，回道：“你的先手五十下的还算出彩，一般的国手基本挡不住，可遇见国棋院那些有耐心定力好的后生，你就很难在五十手内定胜负了。不过你如今后手官子的水平爷爷也不好妄加评论了。自成一派的棋路，几处刻意的争锋相对很有意思，阳谋棋路与阴谋棋路参杂在一起，我琢磨好久才算看透，要是年轻气盛些的国手跟你下快棋，基本就是被拦腰斩断后又被吞并为零的凄惨下场咯。”
　　
　　洛非池瞬时眉开眼笑，并不说话。
　　
　　洛三生点到即止，也心知自个儿孙子不会因为几句赞扬就骄傲的没边了，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乏了，去睡午觉了。晚饭不许你蹭了，早点回家去。”下完逐客令，洛三生便缓步走向二楼，并不蹒跚。
　　
　　洛非池下意识没脾气摇摇头，将棋盘与棋盒放回茶几底下。坐客厅沙发上发上闭目回顾方才两局棋。
　　
　　洛三生，有洛神之称，而同样在某年，有了洛官子的称呼。那个年代，燕京城内任一国手都敌不过洛三生的屠龙之术，至于后手欲屠龙的他们，通常都是被龙厮了个稀巴烂的下场。官子如网，收官无敌。约莫是老一辈败在洛三生手下的国手对其棋力的评价了。
　　
　　半小时，洛非池生生将两局棋回顾了个遍，一字不落。全凭他自己生儿惊人的记忆力。第一局，洛非池琢磨研究许久，重新洗盘落子，觉得下回能多坚持二十手。第二局，全局琢磨，受益匪浅，也知道自己输的半手在于阳谋太过心急，阴谋藏的还不够刁钻。若下回再来一回，竟有了能赢洛三生的荒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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