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识女儿国
第七章 初识女儿国 (第1/2页)仿佛是星星在眼前闪烁,又宛如磷火在面前游荡,仿佛是一个缥缥缈缈的天堂,又宛如一个幽幽冥冥的地府,他像是躺在宇宙飞船上,浮游其间,不停地飘呀飘,一会儿在天堂遨游,一会儿在冥府里挣扎,不知到底会飘向何方。他分不清现在身在何处,何方云游,也搞不清是何年何月,何方仙境,一切是那样虚幻,那样模糊,那样难以琢磨,根本感觉不到什么。只觉得四肢与身子脱离,身子又不听大脑使唤,各自为阵,乱作一团,感到很累很累,真想一觉睡去,长眠不醒。眼前的一切全是陌生,全是苍凉,没有一点熟悉的东西证明自己还活在世上。他想支起身子,睁眼看一看,这身躯根本不是自已的,无法支起,眼皮都无法睁得开了,看看眼前的这个世界都是奢望,一切都在梦中,不停地游荡。这梦好长好长,也好沉好沉,无法把梦摇醒。周围的一切是那样安静,那样阒然,没有半点喧哗,静得可怕,不像是人间,眼前还有人影在晃动,虽然看不太真切,看不明白,但感到还是一种存在,又不像是冥府。还有这里的雪山,这里的气候,这种特别的房舍,这里人的打扮和他们交流感情的方式,无不让他感到不解,他根本想像不出,无从猜测,就觉得像一场梦,一场由别人指使、别人摆布的噩梦。他想逃跑,两条腿像被什么钉住了,心里急得不得了,可就是动弹不得,只有一个劲地干着急;他想躲避,脑子里想像的到处是青面獠牙,张牙舞爪的怪物将他团团围住,怎么躲也躲不出他们的魔爪……他处在一种无知无觉的梦游状态,尽做恶梦。
是秋水,总有泛起微澜的时候;是恶梦,总有醒来的时分,又何必神神秘秘,忽隐忽现,让人百思不解,不得要领。他害怕这样不明不白活着,害怕不清不楚地死去,再也不能做恶梦了,一阵脚踢手抓,总算把梦弄醒。睡了一觉醒来后,精神好了许多,可以分辨一些简单事理了。努力活动一下身子,揉揉迷迷糊糊的双眼,很想立刻看清眼前的一切,掐了一下人中,看看是否有知觉,有反应;又摸了摸心脏,探了探脉搏,心儿依旧存在,脉搏还在悸动,这明明是活着的征兆;用手一遍遍触摸身边的物品,虽然寒彻心底,没有一点温暖,但总说明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现实,不是生活在虚幻的世界里。眼前的一切虽然新奇,虽然难解,但还有蓝天白云,雪山草地,有峻峭的高山峡谷,有繁茂的莽莽丛林,还有树林茅舍和这些躲躲闪闪、张大惊奇眼睛的同类,他真真切切感受到这是一个别样的天地,一个新的人间。他还在世上,还活在人间,还算一个鲜活的生命!
既然是现实,既然有人间,为什么这里的一切与他想像的世界隔得那么远、那么陌生,这不光是生活习性和地域差异所能解释得通的,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间。他一点也想像不出还有这样一种雪山,还有这样奇异的景致,从没感受过这种清幽旷远,寂静无边的环境,宁静得简直可怕!更让人感到不适应的是在这种旷古寂静世界里,整个生理发生了可怕变化,身子稍稍翻动一下,几乎可以听到骨节与骨节之间的运作在“吱呀、吱呀”作响,像是在生硬的连接,他生怕引起骨折;身体内的血液也不安份,也来凑热闹,就像过滩水般“哗哗”流淌,可以很清楚地听清体内的流水声;本是轻轻松松就可呼吸的空气也与平时的习惯不一样,空气从鼻孔前经过,就像有一股风从风口中过去一样,“呼、呼”直响;这时的心脏特别不安份,“咚咚咚”地跳动,像打鼓一样,跳得特别厉害,像随时有可能跳出胸膛,在地上蹦跳不止`……他吓得时时用手捂住胸脯。
等到大脑有点清醒,可以作出判断时,他吓了一大跳,像是来到另一个星球,来到一个异族的部落,陷入空前绝望的境地,等待着任人宰割、任人吞噬的命运。让他感到不解的是,他们占有绝对主动,随时可以对他进行处置,可这里的人们却总是躲躲闪闪地在门外监视着他,而且站得很远,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警惕地注视他的一举一动。见他稍稍翻下身,或是咳嗽一声,他们也会吓一大跳,几个人凑在一起,不时交换看法,有几个胆小的还吓得全身颤抖个不停。更为好笑的是,他们给他送吃食时,不是直接端上来,放在他嘴边给他喂食喂水喝,而是用一根长竹篙,把吃食放在竹杆头上,从门缝里递到他嘴边,人却站在门外,没人敢伸手给他喂食,生怕一不小心把手给咬吃掉似的,一点也不敢大意,十分滑稽。他们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在他周围走个不停,手里紧紧握着一柄柄*土刀,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打量他、审视他,不时地小心嘀咕几句他怎么听也听不懂的语言,像是在交换对他的看法,以便采取不同的应对策略。房子的四周堆满了干柴,堆得不透一丝缝隙,只留这一扇可以进出的木栅门,非常扎实,为防止这人逃跑,大门始终关着,没有特殊情况,一律不能开门,而且门后用两根大木筒死死顶着。仿佛他们看管的这个生人,是从另一个星球来的,像一头凶恶异常、法力无边、狰狞怪异的星外来客,随时准备向他们发动进攻,吞噬他们的一切。因而,他们时时高举手中的火把,让它一刻不熄地燃着,一遇风吹草动,他们就会把火把投进易燃的干柴堆里,随时准备把这个外星人烧死。
龙哥感到头昏脑胀,口干舌燥,浑身无力,胸部闷得难受,根本感觉不出这场面的可怖,也谈不上有半点逃跑的念头,只有听之任之,接受命运的安排。只是口渴得实在厉害,呼吸越来越困难,下意识地抹了抹喉咙,无力地闭上眼睛,又一次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好久时间,朦朦胧胧中,觉得有股甘洌洌的清泉顺着干燥的喉咙而下,直透心底,有如一瓶救命的清泉,注入失血过多的体内,感到特别的清爽和甘甜,他一下子来了精神,赶忙睁开眼睛,感激地向那个喂给他水喝的人看一眼。谁知他一睁眼,只见一个脸阔眼鼓、鼻孔朝天、非常壮实的土著男子吓得把喂水的木碗丢在一旁,“哎哟哎呀”没命地跑到门外,嘴里大声地喊:“仁胜老!仁胜老!夸鄙华!夸鄙华!”(夜郎语:“他醒来了!他醒来了!快关门!快关门!”)另外几个躲在门外的土著男子,见那个有一身神功、虎狼也伤害不了的男子都吓成那个样子,知道情况不好,吓得赶紧把门关上,用木柱死死撑牢,几个人的火把晃得不得了,随时作好准备烧死他的准备。刚才那个逞能给他喂水喝的男子具殴躲在门外还在全身发抖,一个劲直摸手臂看是否被咬伤,神情紧张地注视那人一举一动,稍有异常情况,就准备向同伴下达点火命令。龙哥听不懂他们刚才“叽哩哇啦”说什么,但从他们的神态举止看,肯定是被他刚才的举动吓着了,准备作出必要反应,但这绝不是什么友好反应。他再要轻举妄动,可别怪他们不客气,随时有可能做出过激行为。龙哥极力保持平静,躺在床上,表现出一副有气无力,根本没有半点反抗能力的样子,一动不动,闭上眼睛,大气也不敢出,消除对方敌视情绪。
那几个土著人虽然看见里面那人没有攻击的可能,但还是十分警觉,紧紧握着手中武器,一刻不停盯住他,丝毫不敢有半点大意,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从这几个人神态举止看,他们肩负着看守他的重任,不敢有半点疏忽和大意,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否则,一旦这人有了机会,就会发动凶猛的进攻,给他们这个部落构成致命的威胁,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刚才那一碗水下去,龙哥来了精神,注意观察对方情况,分析所处的环境,判断眼前形势。从刚才给他喂水的这个人以及外面监视的人外貌看,这里的人个子中等,约和农村的男子身高相同,皮肤偏黑红,头发蓬松,脸颊猩红,看人看物时,眼睛微眯,像刚刚睡醒才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睁不开眼的样子,这真特别,怎么会是这样一种神情,真让人搞不懂,是否与这里气候环境有关?他们的穿着也十分特别,不像是布料所织,看起来有点像是兽皮做成的衣服,一鼓一鼓的,很不规则,更讲不上笔挺。从那睁得不大的眼睛缝内,可以看清他们眼珠是腥红的,满是血丝,像熬夜太久的人。他们看人时,有一个普遍特点,不是直视,直瞪瞪地逼视对方,而是不经意地瞥上一眼,一见对方与其对视,马上(和谐)将目光收回或瞥向一边,一副可看可不看、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什么也没看。从这种好笑的眼神看,说明这里的人内心无助,见识不多,缺乏交流。按常理分析,具有这种性格的人,处于守势,不会对他人构成威胁,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别人。从这些不同常人的举动看,至少可以证明这里的人生性善良、朴实,不擅交际,这有可能与外人接触较少、缺乏自信的缘故。这与刚才那副如临大敌、随时会作出过激行为的初步印象形成强烈反差。他们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差,可能与他们紧张、神经过敏有关,这让他放心不少。唯一让他解释不清的是,他们的上肢异常发达,背部很宽,手掌又粗又大,这是力量的象征,对他的威胁相对较大,特别是那一疙瘩一疙瘩隆起的肌肉,与他们的肌肉类型差异太大,这又该作何解释?一下子真无法判断。
让龙哥多多少少感到紧张、不安的是,这几个土著男子手中还握着*、大刀、铁棒和火把等随时可能致人于死地的武器,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与人为善的意思,要想与他们和解,化去干戈,非一日一时之功,还需耐心周旋下去,等待时机。更何况,他们在看守他的这么多天里,没有主动攻击他、与他为敌的意思,只是处于被动防御性质,从不主动审问什么、了解什么,不和他交谈。这有可能由于语言障碍,沟通思想困难的缘故,但往深处想,这应该不是什么充足理由,即使语言有障碍,也可根据手式、肢体语言和借助其他东西进行沟通、说明,达到了解基本情况的目的。看来,他们对他很不放心,担心言多有失,被他看出破绽,导致不必要的麻烦。按照现在所处的环境,作为“俘虏”的他或是“犯人”的他,是不便主动同对方套近乎的,这有刺探情报的嫌疑,容易引起对方怀疑和反感,反而把事情搞复杂。在与这些土著人打交道过程中,龙哥尽量表现得可怜兮兮,无还手之力的样子,以便争取同情和好感,消除误解。事实上,他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不要说是有攻击对方的打算,就是下地走几步都很困难,谈何与对方比试。更何况,双方力量对比悬殊,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完全没有必要拿着鸡蛋去碰石头。
龙哥怎么也搞不明白,自己一个势单力薄、手无寸铁、没有半点反抗能力的外来人,也会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大动干戈,真让人不好理解,想起来有点滑稽搞笑,不知这里的人是怎么想的,出于什么动机,为什么要这么做。
龙哥在心里一个劲地揣摩对方意图,分析他们的思想动机,从中发现问题症结之所在,找到解决的办法,为与他们打交道时提供帮助,减少误会,免去不必要的麻烦,达到增进了解的目的。
他在心里颇费思量,琢磨这里人到底处于地球哪个位置,什么国家,哪个民族,属哪种语系,历史的沿革情况怎么样,地理环境对他们的生活习性影响有多大?他希望从这些人文环境中,发现这个民族的生活习性,了解他们的历史,找出说明问题的东西,早一点化干戈为玉帛。他是学文科的,兴趣广泛,对各国历史、地理有一定了解,基本能搞清世界各国各民族分布情况和所处的地理位置。从有关资料介绍的情况看,在寒冷的冰天雪地里,生活着爱斯基摩人,他们过着与现代人完全不同的生活,常年与雪橇、北极熊、猎狗为生,与海洋、冰冻、海鱼打交道,但这个地方与那里的地理位置完全不同,风俗习惯也不一样,很显然,这不是生活在北极圈的人的生活习性。这里也不是藏族人的部落,藏族人虽然贫穷落后,与内地相隔遥远,但他们世世代代与汉人有联系,不会对一个贸然闯入者有如此大的戒心,况且从语言、风俗习惯来看,完全迥异,显然,也不属那个民族。他现在的地方到底处于地球上哪个位置,经纬度是多少,属于哪个民族,他一时也说不清。凭直觉判断,胸闷气短,呼吸困难,是高山缺氧的症状,这里应是高寒山区,有可能是地球上高海拔地区;这里昼夜温差大,森林茂密,草地丰盛,还有雪山水库,湿度大,与雨量相对充沛、季风气候明显的高原南麓有关;这里景致奇异,风情独特,他从来都没见过,光凭这初步印象,一下子难以确认,还得进一步观察,好好思索一番。
他现在急于要搞清的是这个民族的历史,弄清他们的历史沿革情况,是怎么远离现代社会,来到这个被现代人视为无人区的原始部落,过着与世完全隔绝的生活,是不是他要寻找的那个生命原乡。而这一切的基础是必须尽快与他们的联系,融合到他们中间去,成为其中的一分子,才能知道这个民族的秘密,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达到预期目的。
龙哥静静回忆来这里之前的过程和当初想法,一直在苦苦思索这里人的思想动机和行为基础,沉浸在意外获救的喜悦之中。以为他们把自己救下来,会以他们善良的天性拯救自己,给自己一个新生,庆幸找到一个新的人间。丝毫没有发觉有一股巨大暗流悄悄来到他身边,将他包围,随时会淹没他,置他于死地。同时,没有发觉因为他的无意闯入,给这个陌生领地,在这些土著人中间引起了强烈震荡和不安,掀起了轩然大波,一下子打乱了他们生活节奏,把他们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全部落的人面临离乡背井的艰难抉择。
自从龙哥进入无人区后,几个月来,他一直面临被野兽吞没的危险,面临随时会悄无声息地沉沦沼泽地的危险,面临宏伟计划随时夭折、胎死腹中的危险,一直没有感觉地往前走。心想凭自己的毅力,艰难地走出这片从来没人来过的地区,完成一次史无前例地挑战自我、挑战生命极限的壮举,给世人一个大大的惊喜,根本没有指望得到别人帮助,想都没想过这里还有人类在活动,还有人间……正在艰难行走,心想又要展开新一轮较量时,突然间,惊奇地发现在野兽出没的原始森林里,有个人影闪了一下,他被这突然出现的同类激动不已,感动得不得了。在这极其恶劣、极其危险的自然环境里,在这被世人视为无人能生存下来的地方,竟然还有原始人类在这儿出没,在这儿生存,他被人类的顽强生命力感动了,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对生命的伟大神奇感到骄傲无比。不必为素昧平生的初次相见而尴尬,也不必为乞求他人帮助而不安,更不必担心遭到对方的拒绝而愕然,在这个主宰万物的人类被搁置一旁,不被注意,不被重视,周围到处由雪山草地,野兽成群,狂风肆虐的大自然主宰一切的原始天地里,只要有相同的血缘,有相似的躯体,相通的思想就远远胜过千言万语,就可以跨越一切障碍,越过历史、种族、文化等等人为的鸿沟,手挽手地站在一起,结成伙伴,面对共同的敌人,用人类的血肉之躯,共同抵御一切洪水猛兽,克服一切艰难险阻,开创一片属于人类共同拥有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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