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乱党与铁腕 第五章 芥子众生

第一幕 乱党与铁腕 第五章 芥子众生 (第2/2页)

“他们不是军人了……”在人群的最后面走出一个颤巍巍的老人，看样子是这个村庄的村长，“他们是因伤退役入赘过来的，平时帮我们耕田，毕竟……”连续的子弹打断了老人的讲述，龙城绯丢掉打光子弹的步枪，把削尖的木桩插进了沙地里：“他说的就是你们两个吧，你们自己上去吧。”龙城绯指着那两个年轻的女子说道，“判决，穿刺之刑。动手啊淡路琉璃，我这次可不想再等下去了！”
　　
　　“嗯嗯，这就对了。”龙城绯满意地点点头，从股间穿入嘴巴穿出，完美的贯穿，如果不是淡路琉璃正蹲在地上呕吐的话，简直算是一副绝景了，“至于你们，”龙城绯指着人群，“青年男子理所应当为了魔王大人而战死，小男孩和小女孩对于维持军队的士气也有帮助，至于你们这群老朽的废物，就别浪费魔王大人的粮食了，判决，穿刺之刑！”
　　
　　“龙城绯你疯了么！”淡路琉璃喊道，“他们只是无辜的平民！”“那他们就不应该活在叛军的控制区域里，要么为魔王效忠，要么就自杀来证明自己的无辜，我现在不是正好给了他们一个自证的机会么？”龙城绯提起一个老太太，将她用力摔在了削尖的木桩上，造型不好看，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是留给烈城看的。“既不愿意为魔王尽忠又不愿意去死的，不过是群墙头草一样的莠民罢了。”在树立起二十根木桩之后，龙城绯用绳索把他征募到的兵员捆在了一起，他牵着绳子，向着刃口的方向快速飞去。
　　
　　“你这样是屠杀……”
　　
　　“屠杀？烈城所做的才是屠杀！”龙城绯抖了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他的记忆里，在三个小时后，在瀚海的边缘，有一场极为惨烈的屠杀，两百万人就此丧生，后世的史书上称它“是魔界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针对平民的屠杀之一”。
　　
　　如果现在赶过去的话，还来得及。他希望他还来得及。
　　
　　那可是，两百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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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水，发源于崖州山脉与南部诸岭交界处的奉贤山口，蜿蜒向北经瀚海与烈州平原化为飞流直下的瀑布灌入烈海峡，它给两岸带来了丰富的水源与肥沃的土壤，成为干旱贫瘠荒芜的南区中北部的生命线。
　　
　　千年以前，一代圣王拉利斯西进，占领南区东北，那时，烈城不过是烈海峡弯折处的小渔村，而烈水尽头是沙漠边缘的咸水湖，距海峡足有百多公里，中间尽是为盐碱所覆盖的不尽的丘陵。可是，拉利斯仅以一刀便劈开烈南丘陵，烈水喷涌而下灌入海洋，磅礴的流水三日不息，原先的湖变成了今日的盐湖城，原本荒芜的烈海峡沿岸因为拉利斯的苦心经营变为世界第一大海港，南区北部的商业中心，烈城。
　　
　　可拉利斯的苦心孤诣，最终却变成了圣界经济的一块毒瘤。
　　
　　随着商业的发展，这里的人民最早觉醒，300年前，这里爆发了反抗圣界的大起义。
　　
　　原先的商人手工业者，拿起武器，以人类的火器，大败圣界军队！即便圣界又增兵上百万人，来镇压区区一座城市的革命。可是那些贫民竟在海上打起了游击战，用支着撑杆雷的渔船与简陋的康哥涅夫火箭歼灭了圣界的全部舰队！
　　
　　在这些舰队上，有着无数强而又强的人物，可惜，他们的名气没有教会他们游泳。
　　
　　最终圣界再也无法承受这般军费，宣布投降。这也是历史上唯一的一次圣界向魔界投降。
　　
　　不得不说，拉利斯这一刀对魔界益处更大。
　　
　　可现在，龙城绯想干一件完全相反的事，不少懂经济的或不懂经济的会因此把他骂死。既然这座城市的兴盛来自于烈水的灌溉——
　　
　　那只要朝烈水里加点东西就好了。
　　
　　龙城绯佩戴上口罩，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根试管，随手磕碎在了岸边，然后丢进了水里。为了准备这些材料，他专程去了一趟大炎城，尽管那里眼下已经重建完毕，可是在废墟里还是有些有趣的东西，老鼠、蚊蝇、尸骸，随便是什么，都具备着彻底污染一条河流的能力。不仅如此，在那枚储物戒指里，还有更多的东西，龙城绯难以想象，自己在穿越前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被称为霍乱弧菌的死神正在顺流而下，很快它们就会席卷整个盐湖城，然后把更多的尸骸带去烈城。当然，龙城绯所要做的不止这些，刃口已经树立起了芥子气的合成工厂——氯气的成本要更低，不过这种能杀菌的气体对于龙城绯来说会妨碍其他武器的使用。为了降低成本，龙城绯没有为工人们配备口罩，不过也无所谓了，魔界本来就没有劳动保护法，更何况为魔王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那是什么东西？”淡路琉璃指着头顶，她的卷发飘扬如水藻。
　　
　　“太阳吧。”龙城绯眯着眼睛，突然有些发抖。蓝色的星魂日中浮现出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仿佛一只巨兽张开了嘴吞噬下方的一切。
　　
　　“是日食吗？”龙城绯战栗着说，他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不是。”淡路轻声回答着，这是她的语气中第一次流露恐惧这种情绪。当然不可能，以前她所见的日食不过是太阳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如此大的暗斑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虽然这个可能她只是耳闻而已。那是这个世界所能想象到的最可怕的灾难。
　　
　　双日连珠，两轮太阳与大地连成一线，可怕的引力会摧毁一切。
　　
　　原本已被龙城绯拉高了的河床再度升高，而烈水则在这股巨力之下被硬生生提起，仿佛一条架空了的白练，咆哮着流向天空。淡路看着这一幕，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生于靛蓝的她从未见过如此壮观如此致命的景象。
　　
　　“原来如此。”龙城绯微笑着，看向地面，无数的战车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另一头。
　　
　　他等候的大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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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水之畔，一支装甲车队快速行进着，首尾相接绵延千里。
　　
　　“爸叫我保护好你，我就一定会保护好你。”子车悟缕看向远方道，她和她弟弟一样有着祖母绿的眼睛，“我们先转移到瀚海，防备魔界的空袭。”
　　
　　“知道了知道了，你爸多虑了。”少女青蓝色的眼睛看向太阳。
　　
　　等等，双日连珠？
　　
　　子车悟缕冲着车载电台喊道：“全体注意，就地寻找掩体，发生了引力叠加！”
　　
　　平民们纷纷下车，道路上早有简陋的掩体——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在剥夺人们生存能力的同时也训练了人们适应他的能力。
　　
　　“淡路，数清了吗，不下十万架RTT运兵车呢。”龙城绯随意地抛下一个火球。璀璨的光华在人群间爆开，他们的残肢被可怕的引力拉扯向太阳。
　　
　　可笑了啊烈城，带了这么五十万人，是要一直攻到刃口么？百万平民的屠杀，大概也就是他们的杰作了。可是这一次，他可已经是在这里恭候多时了——如果在这里，趁着天灾把他们消灭，那场屠杀，就不会发生了吧。
　　
　　左手抬起，冰雹迅速落下，溅起无数沙尘，再然后是席卷一切的狂飙。焚烧一切的光华照亮了他的脸，苍白冰冷。
　　
　　反击啊杂碎们，你们不是以机枪和机甲自豪么，怎么不反击呢，可笑的虫豸，只不过是遇见强者就缩起来待宰的羔羊。在这个时空中，你们是没有机会杀到刃口的，因为有我在这里！
　　
　　“龙城绯，”淡路不安地看着疯狂杀戮的龙城绯，他已经抛下去至少两百个禁咒了，下面的地面满目疮痍，“他们，他们似乎是平民。”
　　
　　“怎么可能是平民。”龙城绯扭头看着她，手心弹起的匕首压在淡路鼻梁上，“你对现代战争的了解太少了，眼下他们假装的像是难民，可是当你对他们伸出援助之手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向你开枪。”就像是他所经历过的那样。“不要告诉我什么同情啊之类的，否则我会先杀了你。”
　　
　　淡路盯着他的刀尖，一言不发，直到龙城绯自觉尴尬将匕首收起。
　　
　　子车悟缕看着掩体的出口，抛了一卷绳子到身后，“把自己在墙上固定好。”
　　
　　“你先吧。”
　　
　　“我可说了，要保护你的呀。”话音刚落，掩体被炸开，子车悟缕的身体上浮。蓝色的太阳大张着黑漆漆的口，要将她吞噬。
　　
　　四周已是荒芜，沙漠上再无别的人，只有陆莹孤零零的一个。她的眼睛还在流着血。
　　
　　从来就没有这么孤独过，从来，就没有这么想变强。
　　
　　那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仍在空中，他的名字是叫龙城绯吧。
　　
　　龙城绯，真是个丑陋的名字，我记住了。
　　
　　龙城绯看着下面的少女：“虫蚁就是虫蚁。”三色的光华自他掌心飞出，将少女完全吞噬，并不再看，直接走人。
　　
　　淡路琉璃向下看去，只看见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这眼睛，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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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同时，以千林海为核心的圆圈内，重力骤增，有的地方甚至达到了原先十二倍，万幸的是，只有几万人死亡，圣界对此也就不再研究了。然而，有个人却察觉到了这一现象——在斯里瓦尔群岛关禁闭的苏弦——她的晚饭，一只上好的烤鸭，从窗户飞了出去。
　　
　　魔界，损失却是异常的大——在从皇帝湾至大南湾，连星半岛至斯里瓦尔群岛的广阔范围内，一切都在漂浮中混乱，在混乱中漂浮。城市与居住其上的公民，被十倍于自重的巨力提起，通向那黑洞洞的太阳，数以亿计的人仿佛吸尘器下无助的蝼蚁，在空中飘浮着，紧接着，他们陆续吐出自己的内脏，仿佛被捞上岸的深水鱼。天空顿时变得血肉模糊，数亿人的内脏混合在一起，搅成一锅血腥的肉酱。
　　
　　在那万年前的文献中，曾出现过“日食而裂地”的记载，千百年来一直被视为那远古先民的梦呓，可是，这场灾难毫无疑问用血肉与死亡证实了它的真实性。
　　
　　在这世界中心，三日环绕之地，又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灾难？
　　
　　六个多小时后，这场可怕的灾难，终于结束了。
　　
　　“你知道这会发生，对吗？”淡路问道，对她而言，这灾难勉强可以撑过，可是她不能容忍的却是那二百万平民的死亡。这个人太可怕了，就算对方是正规军，也不该这样。
　　
　　“当然。”龙城绯皱着眉，朝红茶里又加了几勺糖，“从哥里菲尔德起我们就知道了，无非早晚而已，习惯就好。”哥里菲尔德，那是八千年前的天文学家，因发现三颗太阳而被处以极刑“灭魂”，他也是唯一一个遭到这个为他量身定制酷刑的人。“可是……”“再来一次很可能会灭亡这个世界对吗？”龙城绯淡淡道，语气间并无多少担忧之意，“我想，这才是你接的那个任务吧。”
　　
　　淡路默然，撒旦的那个任务可是——
　　
　　“消灭泥巴星上一切人类，移民泥巴星，以求种族永世安宁！”她记得撒旦说这话的表情。
　　
　　没有任何表情。
　　
　　当然不需要表情了，生存这种事情并不需要情感，因为情感对生存本身毫无用处，他们所有的只是一种已经机械了的求生意识，那是种极为迫切的奢望。
　　
　　当近七千年前，道里亚大地在绝望与恐慌中迎来那三日同辉的朝阳时，这一任务便艰难地开始了。
　　
　　上百代人的时间里，数以千万计的天文学家数学家玄学家，出名的与不出名的，努力着，试图编纂出一部永远正确的历法，但他们失败了——但事实上，直到今天，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道里亚历，讽刺的是，道里亚的人们用来记时的，恰恰是地球人编出的格里高利历。
　　
　　五千多年前的寒潭，一扇门被打开，门后是一个永远风调雨顺的世界——人界，更多的时候，在道里亚人的傲慢战胜了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的时候，他们使用泥巴星（Earth）这一蔑称。
　　
　　一种说法迅速在道里亚蔓延——伟大的创世神斯路并未遗弃他们，相反，泥巴星是神为他们准备的第二个家园，他们会在那蛮荒之所创造出新的文明！科技几乎是爆炸性的在泥巴星传播开来，人类努力的学习着这些技术。很快，仅仅四千年，人类便掌握了除晶石能之外的一切道里亚科技，甚至还有所赶超，而道里亚，一切的资源都被用来修建新的传送点，科技与四千年前相比没有哪怕一丝一毫进步。
　　
　　然后，那些自道里亚人手中接过权柄的人类，展开了战争，本应远远弱于道里亚人的人类展现出了强大的力量，他们组织在一起释放可怕的魔法，令道里亚人丧失了施法的能力：后人认为这个现象来自一个人造的神格（当然，所有的神格都是人造的），也是仅有的多侍神格——在不同的人类宗教里它有不同的名字，可所有的这些名字都指向同一个神明，而道里亚人给它的名字是闪米特支配者，亚伯拉罕之主。那是黑暗的中世纪，战火遍布了欧洲的每一个角落，愤怒的人们把曾经尊敬的一切蔑称为恶魔的信仰，裁判所的火焰在各个村庄点燃。那些曾向道里亚人学习过，在四千年间深受尊敬的巫师与萨满们纷纷遭受迫害，被唯一的神投入河流，只有淹死的，才是无罪的。
　　
　　终于，以魔王斯路与圣王拉利斯为首的十三人联合发动禁咒，硬是在西太平洋底的漆黑深海中带来了空气与阳光，来容纳最后的那不到一千万人，这片土地被称为靛蓝。
　　
　　然后，拉利斯一举击杀剩余十六人，圣魔两界平起平坐的十七国体系随之崩溃，由此开始了圣界独大的拉利斯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