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广陵破,援军围
第二百九十章·广陵破,援军围 (第1/2页)杨勇一声怒吼,策马上前,挥刀就砍。杨勇虽然暴躁,可也武技超凡,否则也无法驻守一城。
砍刀劈下,有开山之威。
羽箭未射,孙策未动。
孙策就站在那里,看着砍刀落下,江东军无声,徐州军的心全都提了起来。杨勇心中大喜,已感觉砍刀切开了孙策。
孙策陡然不见。
杨勇眼前一花,才发现砍到了幻影,紧接着背心一痛,跌落马下。不等起身,脖颈已被人踩住。
孙策冷冷道:“你这身衣服,比你的命值钱。”他脚一用力,就听到“咔嚓”声响,杨勇的眼珠子已凸了出来。
谷内再无声息,徐州军人在马上,已抖得如风中落叶。他们见到杨勇出刀,然后就见孙策鬼魅一样的闪到了杨勇的身后,飞脚踢他落马,随后一脚踩断了他的脖子。
杨勇虽勇,但在孙策面前,有如木偶般的笨拙。
孙策踩死杨勇后,回头望向其余的徐州军道:“下马弃了兵刃,降者不杀。”
还是同样的一句话,对徐州军心中造成的震撼,不可同日而语。
“当啷”声响,有杆长枪跌落在地,一人翻身下马。一人屈服,数十人纷纷跟随抛了兵刃,不敢再行抵抗。
孙策一摆手,已有江东军上前将徐州军按住,先扒了衣服。
那些徐州军纷纷叫道:“孙将军,我等已降,你们说了,不杀的。”他们心中惶惑,见江东军扒了他们的衣服,然后将他们绑起来,一时间不明白江东军想做什么。
方才谷中那数十人,此时已换上了徐州军的衣服。孙策向一人说道:“程老将军,剩下的事情,就看你了。”
程老将军便是程普,闻言只是点点头。他早已扒下了杨勇的盔甲穿在身上,又戴上了头盔。
乍一看,程普已变成了杨勇。
孙策打量了半晌,感觉没什么破绽,沉声道:“程普,我需要你坚持到大军赶来。”
程普简洁道:“卑职绝不负主公重托。”他翻身上马,带着那数十手下出了山,向宝应城的方向行去。
宝应城城门闭紧,守军望眼欲穿的等着杨勇回来。日已西归,斜照城头旌旗,旌旗猎猎,掩映着城头的剑戟寒光。
徐州军毕竟久经阵仗,这时候,仍是不敢大意。
陡然间,城头有兵士喊道:“杨大人回来了。”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到夕阳尽处,已奔回了一队兵马。为首那人,看盔甲穿戴,正是杨勇。
守军纷纷舒口气,都道:“打开城门。”众人明白杨勇的脾气,知道他若奔回时,城门还是关的,说不准会将脾气发泄到旁人身上。
城门“咯吱吱”的缓开,杨勇已到了城门前,他稍微压低了头盔,遮挡住了半边脸,进入城门的那一刻,有兵士迎上来道:“杨大人,广陵那边……”话未说完,已见到杨勇颔下的胡须灰白,那兵士骇然惊呼道:“你是谁?”
与此同时,城门楼处,传来守军的惊呼声,“快关城门,有敌来袭!”
伴随着惊呼之声,天际处,蹄声如雷,滚滚而至。城墙垛后的守军只见一道黑尘直冲霄汉,那本是晚霞明艳的云空,蓦地黑云凝聚,风雨狂来。
城上旌旗已颤,剑戟齐暗。
徐州军见来敌气势磅礴,一颗心已被压得难以跳动,骇然想到,“江东军怎么会有如此气势的骑兵?”
风声、马蹄声、呼叫声夹卷在一起,城上的人听不到城下的尖叫,城下的兵士难以明了城上的动静。
程普已出招。出招见血。一招就要了那个兵士的性命。
众人只见到他袖口中飙出道银线,刺入那兵士的咽喉中,拔出的时候,带出蓬血花。程普身后的兵士已下马,或拔刀、或挺枪,顷刻之间,已将城门洞中的守军斩杀殆尽。
城门楼上已有人奔下来,喊道:“快关上城门。”可见到城门洞内已如血洗,不由呆住。
“嗤”的一声响,弩、箭化作银光刺入那人的咽喉,毒蛇一样的抽回去。
外围的徐州军这才发觉不对,大喊道:“有细作。”徐州军蜂拥涌来,刀枪并举,就要将程普等人逼出城去。
早有人大开城门,取出锤子楔子等物,“乒乒乓乓”声中,将城门卡死。人潮汹涌,程普挡在最前,转瞬肩头就中了一刀,血溅了一脸,可徐州人又有十数个倒了下去。
蹄声更紧,徐州人更急,但那先入城的数十人,就如海岸崖岩般屹立,虽也有人倒下,可随后就有人补上。
血流成河,冲刷不垮人墙防御。
城门洞不宽,徐州军虽有兵力,但受限于地势,数次进攻无果。眼看对手悍不畏死,徐州军心中有了惊惧之意。
马蹄声响已到城池前!
徐州军顾不得再喊,随着守城将领一声号令,长箭纷纷射下。但江东军这次来得实在太快,来的实在突然,徐州军兵力远没有集结,那羽箭如雨,淅淅沥沥,少了分强悍犀利。
江东军铁骑终于到了城下,领兵冲在最前的正是孙策。
徐州军心已震颤,震惊来攻城的竟是孙策。孙策居然不等到天黑、不用围城打援、不凭曹军声援,就这么带着数千兵马,要踏破宝应城?
孙策已到城前,飞身而起,眼看就要撞到了城墙,不想脚尖点动,又沿墙壁奔行数步。
城上徐州军已看直了眼睛,想不到世上还有这般人物。孙策奔行势尽,离墙头还有丈许的距离,蓦地刀鞘探出,插在城墙之上。
孙策借力再上,裂了刀鞘,拔出了单刀,连刺两下,借力间已站在了城头之上。
徐州军惊骇交加,一时间均忘记了放箭。那城头的军主抢步上前,挥鞭就打,试图将孙策逼落城下。
这时夕阳独舞。
半空中蓦地划出一道亮色,凝聚了天空晚霞、千军杀气,凌厉中带分感伤,决杀中还夹杂着沧桑。
那道亮光甚至掩盖了夕阳的最后一抹光亮,集万箭千刀于一身,高歌独舞,横行无忌!
孙策出刀,横行一刀。
一刀斩杀了冲来的那守城小将!
鲜血飞溅,泼墨般的撒在城墙上。徐州军本还蜂拥上前,蓦地被那一刀的威势所震撼,望着那夕阳下泛着寒光的单刀,不由后退一步。
江东军又有数十人上了城头。
那些人没有孙策的身手,但如猿猴般的敏捷。孙策凭巅峰的快捷,他们凭借的却是绳勾。绳勾抛出,抓住城垛,他们趁孙策吸引了众多目光的时候,无声无息的上了城头。
这些人上了城头,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徐州军,逼得徐州军节节后退。他们以攻为守,以最犀利的攻击,博得更多人上城的机会。
云梯轻便,迅疾的搭在城墙之侧,无数人奋力攀爬,无数人冲过城门楼。
这本是策划许久的计谋,要凭雷霆一击,涌入最多的江东军,然后趁徐州守军立足未稳之际,痛击宝应城的徐州军。
人流如潮,攻势若浪夕阳未落之时,双向进军的江东军终于合在一处,滚滚洪流般的向城中冲去。
攻势若箭飞,孙策就是飞箭中的箭矢。他下了城楼,抢了匹快马,奋力鞭马,已向城中冲去。
孙策一马当先,虽有徐州军上前拦阻,却皆挡不住他兜头的一刀。
待得孙策从城中走了一圈,周身浴血,宝应却已再无可战之将!
吴敦直到将近广陵的时候,才得到江东军已然有部分杀入广陵郡腹地的消息,又突然听到城北阵阵喧哗,吴敦微凛,急问徐州军道:“何事?”
徐州军回道:“吴将军,原来你们来了。有千余江东军在城外搦战,你们还不在,傅公子和胡副校尉已出城迎敌了。”
吴敦心中微惊,他知道傅公子就是傅士仁,也就是广陵世家傅聪的儿子,陈登不在,自然是他们世家子弟安排守城,何况傅士仁还一向颇有本领。而胡副校尉叫做胡忠,本是留下要给吴敦的副手,协同吴敦镇守广陵。
傅士仁出战,胜了还好说,若有事的话,只怕他吴敦难脱干系。
吴敦想到这里,急急前往城北,未到近前,就听到远方欢呼声阵阵。吴敦举目望过去,见到前方有人策马行来,为首那人长的也算英俊,不过双眸微陷,眼袋发黑,有些睡眠不足的样子。
吴敦认得那人就是傅士仁,舒了口气,迎上去道:“傅公子,你没事吧?”
傅士仁看了吴敦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吴敦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问,“傅公子因何发笑呢?”
傅士仁笑了半晌,扭头对身旁一青面汉子道:“我会有什么事情?胡忠,你把好笑的事情说给你们吴校尉听听。”
胡忠本是吴敦的副手,可看向吴敦的眼神带着分哂然,讥诮道:“吴校尉,事情的确好笑。江东军在城外搦战,本来趾高气扬的,傅公子正巡视到这里,见状大怒,命兵士掌旗出击。不想旗帜才出营城,那些江东军就扭头跑了……”说罢哈哈笑了两声。
吴敦心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你傅士仁在我面前显威风来了?江东军见到你们的旗帜就跑,这里好像有点蹊跷呀。”
吴敦处事圆滑,见众人都在兴头上,不好质疑,只是淡淡道:“傅公子好威风。”
胡忠道:“最威风、最好笑的不是江东军逃命,而是傅公子追去,有江东军坠马,见傅公子喝问为何不战而逃,你猜他们怎么答?”
吴敦见胡忠神色傲慢,心中忿然,还能平静道:“我笨得很,猜不出来。”
胡忠嘲讽道:“那江东军说,本以为这里只有个吴校尉,这才敢前来。不想傅将军在此,他们见到傅将军的旗帜,无不胆坠于地,何敢再战?”说罢又是大笑。
众人均笑,傅士仁在马上更是笑的前仰后合,指着吴敦道:“吴校尉呀,你……嘿嘿……”他再不多说,可轻蔑之意不言而喻。一扬长鞭,已策马离去。
吴敦立在那里,心中暴怒,紧握双拳,手指甲几乎要刺入肉中!
傅士仁哪管吴敦的心情,他本骄奢,这些年来仗着父亲的名头,在广陵城呼风唤雨,嚣张惯了。羞辱了吴敦后,傅士仁懒得再去巡视其余各城,才准备回去休息,不想有个叫严商的手下急匆匆的赶到,“傅公子,华歆华先生来了,他四处找你。”
傅士仁一怔,问道:“华先生他来做什么?”
华歆本也勉强算是教过刘铭,随着北海学院的越发壮大,时局却越发动荡。北方战事一触即发,不少人到了徐州避祸,华歆便是避祸徐州得了官职被派到广陵的人员。
那傅家父子在广陵城虽是土皇帝,但傅士仁官职远不及华歆,再说华歆还有赫赫声名,就算傅聪都不敢怠慢,傅士仁对华歆也一直都是客客气气。
严商道:“听说江东军又出兵了,这次全面进犯广陵。不但华先生来了,眼下他所带来的几位先生,还正与令尊商议如何对付江东军一事。”
傅士仁微惊,随后冷笑道:“无论江东军如何来打。难道还敢打到广陵城来吗?”
广陵城已由傅家、陈家三代经营多年,号称广陵铜墙铁壁。
这些年来,徐州虽战乱时有,但广陵城,始终没有受到过大的攻击。哪怕是曹操前来,都没有绕到广陵来屠城过。
严商赔笑道:“那是,那是。不过……公子总要见见华先生吧?华先生眼下正在黄堆城的宽心堂内。”
黄堆城是广陵城最为奢华的一个分城,里面有着最为豪阔的建筑。宽心堂是黄堆城中最精致的一个地方,里面有最为美妙的歌舞,还有喝不完的美酒。
傅士仁听华歆在黄堆城,不由微笑道:“你办的很好。带我前去。”傅士仁总觉得华歆和他是一类人,都是酒色不禁,放、荡形骸的人物。傅士仁并不想去见父亲探讨守城的问题,至于招待先生嘛,才是他傅士仁应该做的事情。
傅士仁未到宽心堂,就听管弦声起,悠悠扬扬,嘴角不由浮出了丝笑意。
宽心堂主位,正坐着华歆,目不转睛的在望着堂前歌舞。
大堂之中,有一舞女团团而旋,银白色的裙子,飞雪一样的舞动,露出双洁白满是弹性的腿。
华歆的眼珠子,好像都要掉到那舞女的身上。
严商本待招呼,傅士仁摇头止住,静等歌舞止歇。傅士仁心道,“华歆和从北海前来的人位高权重,我爹在招待其他人探讨军事,我一定要让华歆满意而归才好。”
待一曲舞完,舞女蜷缩伏地,裙子流瀑般的垂落,有如黄昏落日的一曲挽歌。
堂中静,静如雪,雪是寂寞。
掌声响起,傅士仁抚掌入内,大笑道:“华先生,这舞……可好吗?”
华歆像是才见到傅士仁的样子,安坐微笑道:“不想广陵城也有这等歌舞,我就算在多年没有战事的北海,也少见到了。”
傅士仁走到华歆的下手坐下,陪笑道:“华先生若是喜欢,大可天天在此观赏了。”
华歆目光闪动,轻轻叹口气道:“我倒是想,可这世道难啊。江东军再次兵出广陵,南下攻打庐江,北上围攻我们……广陵军情紧急呀。更关键……江东军突兀出现,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傅士仁大笑道:“江东军攻的再急有什么用?有家父和先生调兵遣将、运筹帷幄,江东军还不是会同几年前曹孟德一样,铩羽而归?”
华歆客气的笑笑,笑容中好像隐藏着什么,“傅公子真会说话,鄙人固然可运筹帷幄,但若没有广陵城的固若金汤,还是不能如此安逸了。不过小心些总是好的,因此鄙人前来,还想看看广陵城准备的如何了。”
傅士仁自傲道:“华先生大可放心,就算江东军有百万雄兵来攻,也是奈何不了广陵城。有广陵城在,就有徐州在。华先生多半还不知道今日之事吧?”他不称华歆的官阶,以私交称呼,就是想要拉拢关系。
华歆微有诧异道:“今日发生了何事呢?”
傅士仁又把江东军见旗坠胆于地之事一说,得意的笑。华歆精神一振,拍案道:“想不到傅将军威名如斯,既然如此,我还担心什么?”
傅士仁笑道:“正是如此。华先生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担心……”
华歆突然摇头道:“唉……我只担心一事。”
“华先生担心什么事呢?”傅士仁有些错愕道。
华歆面露苦意道:“我只担心这里好酒太多,我会醉死在这里。”
傅士仁恍然大悟,知道华歆是在开玩笑,大笑道:“华先生真会说笑。严商,去把最好的酒拿来,今夜,我和华先生不醉不归!”
酒如水一般的流淌,舞如风一般的旋急。
酒色之中,时间总是如流水般的飞逝。
夜幕已垂……夜色渐深,可宽心堂前热闹更盛,舞女转的更急,如风卷狂雪。
华歆看了眼天色,眼中闪过分诡异,终于伸了个懒腰,喃喃道:“到时候了。”他看起来喝的很多,但眼中竟没有半分酒意。
傅士仁早就醉了八成,听不清华歆说什么,大声道:“华先生,你还要什么?尽管说来。这里有的,我就会为你取来。”腆着脸,望着堂前的舞女,傅士仁淫邪笑道:“我看华先生好像很喜欢这个擅舞的妞儿,不如今晚,就让她陪你好了。”
华歆不望舞女,突然道:“傅公子,我对你傅家如何呢?”
傅士仁又笑,趁着酒意,重重的一拍胸膛道:“恩重如山!”
傅士仁这句话倒非违心,因为在不久前,周瑜曾投书信、锦袍和金带在广陵,约傅聪反刘备,但这书信不知为何,竟然落在了华歆的手上,此事也被关羽所知。
造反之名,本是大罪,但华歆认为这是周瑜的反间计,又对关羽说傅家父子和江东军有世仇,绝不会做这种事情。关羽听了华歆的建议,将此事不了了之。
就因为这件事,傅家父子对华歆很是感激。
华歆轻轻的叹口气,缓缓的起身,走到了傅士仁的身前,问道:“那我父子现在有件很为难的事情,不知道你是否肯帮忙呢?”
傅士仁晃晃悠悠的站起,用力点头道:“好,你说。华……先生,你……你……就是要我的脑袋,我都双手奉上。”说罢,笑嘻嘻的以手做捧头状,向华歆面前一送,又是哈哈大笑。
他已醉的不行,站立不稳之际,突然听到“呛”的一声响。
傅士仁还没有醒悟,忽感脖颈一凉,只觉得全身飞起。向下望去,只见华歆手持单刀,刀上有血,正对着一个无头尸身。
傅士仁蓦地醒悟,“我……”不待多想,他已再没有了知觉。
华歆一刀就砍了傅士仁的脑袋,鲜血飙飞,染红了一堂的春色!
管弦骤停,华歆已厉喝道:“继续弹下去!”管弦之声再起,舞女跳跃不停,团团凌乱。
堂中的严商竟还是毫无慌张之意,可脸上已有青色。
华歆扭头望向严商道:“是时候了。这里的吴敦还算个角色,你去收拾他后,按计划行事。”
严商施礼退下,华歆缓步走到宽心堂外。
雪正冷,天苍地白。
华歆伸手抓了一把雪,擦了下刀身的血迹。刀身一泓亮色,映青了满脸的狰狞。华歆擦完刀身后,又等了会,方才不慌不忙的从怀中取个竹筒,晃燃了筒捻,点燃了城中狼烟。
蒙蒙的夜空中,遽然出现了一朵绚烂的黑烟。那烟如花朵般千丝绽放,灰蒙蒙在黑色的夜空中格外醒目,飘荡在广陵城的上空。
很快的功夫,远远处竟有一道道狼烟跟随冲天而起,混沌了暗暗的夜。
烟花散尽后,夜空寂寂,火光四起,整个庐陵三十六城,陡然沸了起来……
华歆望着那火光汹汹,没有半分的惊奇,只是喃喃笑道:“广陵城……铜墙铁壁?好一个铜墙铁壁!”他的笑声冷冷中,还带着说不出的得意。
堂中歌舞未休,管弦繁急,似乎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闹剧。可那白裙激荡,如雪花一样的飘扬,似乎为傅士仁舞着一曲挽歌,又像是给广陵城的下场,拉开了冷酷的序幕!
吴敦一直没有睡,他心中满是怨气。
广陵城,铜墙铁壁!但对吴敦来说,广陵城就和个铁笼子一样,他在其中,煞是郁闷。关羽派他前来,可一同来的,只有他的手下,有一个尹礼,却还是臧霸几兄弟之中最懦弱的一个。
当年投降刘铭,他第一个有些意动,后来作战之时,有常常靠装死躲过一劫,让他不免生出隔阂。
“砰砰砰!”有人敲门。
吴敦有些诧异,不知道这么晚谁会前来找他?只是不知为何,心中竟有分不安,吴敦摸了下佩刀,缓步到了门前,打开了房门。
昏黄的灯光下,照着尹礼微白的一张脸。
“尹礼,是你?”吴敦诧异中还带分喜意,他和尹礼毕竟是朋友。在这清冷的雪夜里,能有个朋友聊聊,很是不错。他自从得知要跟尹礼一起来庐陵后,就一直想着找尹礼谈谈,他们是朋友,朋友岂不就应该宽容些?
尹礼只是“嗯”了声,眼中含义复杂万千。
吴敦没有留意尹礼的异样,才待让他进房,突然发现尹礼身后跟着两个人。那两人一个是广陵的副校尉胡忠,另外一人是傅士仁的手下严商。
吴敦退了步,尹礼和胡忠、严商已挤了进来。吴敦皱了下眉头,忍不住又退了一步,不知为何,他心有些发寒。
以往当山贼遇上扎手点子,遇险之时,他就有这种感觉。
可那时候,还有臧霸和他并肩而立,这时候呢……尹礼和他面面相对。
吴敦还能保持镇静,问道:“尹礼,有事吗?”他看到尹礼手上拿着个皮囊,里面圆滚滚的不知装着什么。
“今天傅士仁羞辱了你。”尹礼面无表情道。
吴敦皱了下眉头,半晌才道:“那又如何?”
尹礼情绪突然变的有些暴躁,叫道:“你是我的兄弟,他羞辱你,就是不给我们兄弟面子。”吴敦心中蓦地涌起激动,他真的不敢相信尹礼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可随后尹礼的话让吴敦震惊当场。
“我杀了傅士仁!”
吴敦脸色微变,忍不住向胡忠、严商看了眼。那二人像是在看戏一样,无动于衷。吴敦感觉有问题,可一时间根本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这三人怎么会在一起?
“你不信吧?”尹礼见吴敦沉默,嘴角有分嘲讽。
吴敦心思飞转,半晌才道:“你可知道杀了他的后果?”
尹礼声音微有颤抖,突然激动道:“我不管有什么后果!我知道你不信,可我就是杀了他!”他伸手一抛,那皮囊掉在了地上。
一颗人头从皮囊里滚出来,血肉模糊。吴敦忍不住低头望去,依稀认得那是傅士仁的头颅,心中惊凛,又有些作呕。
他虽厌恶傅士仁,可怎么也没有想到,白天还飞扬跋扈的傅公子,就这么死了。
心中微有茫然,吴敦并不信尹礼会有勇气杀了傅士仁,更不认为尹礼是为他吴敦杀了傅士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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