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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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春雪会意，“乡贤哪还用我教，她其实比我还会说呢。吕老伯，你不知道，这些年轻人，成长的太快了，就像山中的笋和咱大明湖里的嫩荷，几乎一天一个样。”
　　
　　三个人在这边正说得高兴，福生突然跑了进来，这孩子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慌张过，他拼命咽下一口气，“老、老掌柜，不、不好了！全城戒、戒严了，芙蓉街上全是兵，正向咱、咱这里跑、跑过来了，我、还听说，就是冲着咱们家……”福生刚才是去燕喜堂替蔡师傅取一份忘带的调料，得信后他一看大事不妙，拼命就往回跑。
　　
　　公元一九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北京段祺瑞军政府下令山东全省戒严，并任命安福系军阀马良为戒严司令，血腥镇压爱国学生。
　　
　　与此同时，大批日本海军陆战队也与昨夜乘火车自胶济线火速驰奔济南城，一时间风云大变。
　　
　　“啊！”正在忙着沏茶的小翠一听，连桌上的盖碗也碰到了地上，尖叫声让吕志诚也面露骇色。
　　
　　“慌什么！”吕西远大吼一声，“天变不足畏！志诚，你赶快带着张、韩二位从后门逃走。魏师傅，你来照顾一家老小。福生，跟我走！”
　　
　　张剑南和韩春雪还要迟疑，却被吕西远猛推一掌，“快走！你们已经出了名，他们没准儿就是冲你们来的。”
　　
　　张剑南只好一抱拳，“老先生，后会有期！”
　　
　　韩春雪也含着热泪说：“老伯伯，你可要多多保重啊！”
　　
　　说时迟，那时快，吕西远和福生箭步来到了广济堂前。此时冷冷清清的芙蓉街上已是军警一片。福生顺手抄起了一根木棍，横身挡在吕西远面前。
　　
　　“闪开，闪开！”张少仪打头阵，气势汹汹的直接把朱处长引到了面前。
　　
　　朱处长二话没说，他手枪一挥大声道，“都给我进去可劲的搜！”
　　
　　“慢着！”吕西远大声道：“这青天白日的，你们想干什么！”他顺手把福生推到一边。
　　
　　干什么？这一回朱处长不怕了。老东西，今天就是为你来的。他上去一把薅住吕西远的脖领子，用枪点着额头说：“奉戒严司令部的命令抓学匪！”
　　
　　吕西远故意想多拖延一些时间，他笑了笑，“好啊。可我这里没有你说的什么匪，我只是一个老百姓，我这广济堂有的也只是一些治病救人的药材，你莫不是走错了门了吧？”
　　
　　朱处长甭提多穷横了，“走错了门？啊呸！有人专门盯着呢，老家伙，你这里就是一个学匪窝子。刚才，有人眼见着实验一中的张剑南和韩春雪，一起流窜到你们家来了。告诉你，那可是两个要犯，如果窝藏不报，一律格杀勿论！”
　　
　　吕西远的口气软了下来，“处长先生，你可能让人糊弄了，我们家怎么会是学匪窝子呢？充其量只有一两个学生，那也是我的两个孩子。再说了，你说的那两个人是干什么的？兴许来这里瞧过病。还有，你抓人也必须有理由吧，他们俩究竟犯了什么罪？”
　　
　　“他妈的他们鼓惑暴乱……”朱处长瞪着眼珠子还想说，张少仪却大喊一声，“处长，别上这个老东西的当，他是在故意和我们拖延时间！”
　　
　　朱处长一听气坏了，经张少仪这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扭身就往里面闯。“你等着，老子一会儿和你算账……”
　　
　　怎么办？吕西远根本来不及多想，他上去猛的使了个绊脚，借势把朱处长往前一推，只听啪的一声，朱处长被重重的摔了出去，两颗前门牙也让台阶石给磕掉了，疼得他就是一阵嚎叫。
　　
　　“他妈的，你这个老不死的活腻歪了！”朱处长血乎淋啦的站起来，抬手就是一枪。只听砰地一声，吕西远颓然倒了下去。但他的双手依然紧紧地把着门框。张少仪冲上去就是一脚，这才把吕西远踢开，大批的武装军警一拥而入。
　　
　　“啊——！老子和你们狗日的拼了！”福生大吼一声就要往上扑，却被四五个军警一顿枪托暴打在地。顷刻间，只听满院的人在跑，在追，在逐屋逐院的搜，而整条芙蓉街上的枪声也响成了一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