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第2/2页)“哈……黑大哥,你今天又要烧高香了!咋他妈的火车一哐当,我们仨一迷糊眼的功夫,你就哐当到美人窝里来了呢?”说话的功夫,这几个人已经堵在座椅头上,相邻座位上的人一看这架势,赶紧拎着行李躲开了。
他们亵渎的目光扫过三个柔弱的女子之后,又不约而同地盯在头上的行李架上。那上面放着的正是韩春雪的一只大皮箱。
乔平南眼看情势不对,他几步就过来了,身子一斜,用力插到吕乡贤跟前,“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黑大哥”瞅瞅又笑了,“几个毛头穷学生吧?去去去,认他妈几个臭字就在这里给老子拽谱,有×用。大爷就是个睁眼瞎,不照样在车上吃香的喝辣的。妹子,我说的话你可都听明白了?下车后你就跟我走,差不了。”说着就想动手动脚。
乔平南一把将他推开,“请你放尊重些!”
“尊重你妈个蛋!乳毛臭小子,你想找不痛快是不是?”“黑大哥”抡拳就要动武,而乔平南的手却早已被那三人死死摁住。
田甜还真不含糊,她一反手就揪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衣领子。与此同时,吕乡贤和韩春雪也纷纷出手,那三个人反倒被镇住了,他们的脖领子被薅得紧紧的,几乎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哎、哎,让开些,你们打架可别弄坏了我的行李!”吕志忠不紧不慢的把那三个人推开,他站到行李架下,抬头装着看了看。然后对“黑大哥”说,“四个人欺负一个人感觉挺仗义是吧?他们叫你黑大哥,我看你就是个黑大个,外表一看你就病的不轻,都这样了还敢打架!”不容分说,吕志忠把手搭在这人的肩上,手掌轻轻一用力,那黑大个就像触电似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双眼痴痴的看着吕志忠。“你、你。”
“你什么你,还不快滚!”吕志忠低吼了一声。
“大哥,这小子他妈的给你使手法,没什么怕的,咱们一起废了他!”那三人拉开架势就动手。
有人把乘警叫来了,那乘警过来一看,表情立刻变蔫了。“干、干什么你们,敢在我的车上动武?黑、黑子,你他妈给我省点事好不好?散了散了!”他停顿了没有一分钟,整整歪戴的帽子走了。
“行,你们他妈的山东娘们厉害。”黑大个桀骜不驯的瞪瞪眼,四个人这才悻悻地离去。
“你他妈的才知道。”那个乘警又回头冲着他们骂了一句。
韩春雪长长地舒了口气,“谢谢你们,想我齐鲁古风至今犹存,实在是苍生之福啊。”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一一与吕志忠和乔平南握过后,再三邀请他俩坐下。
田甜变得异常兴奋,她介绍说:“春雪姐你不用客气,这一位是乔平南,这一位叫吕志忠,他们俩都是齐鲁大学的学生,我们是一起出来的。”
“是嘛,这太好了!”韩春雪的眸子里充满了赞赏与感激。
然而,在出站的时候,韩春雪刚刚和田甜他们被人群冲散,她手中的皮箱便被人抢跑了。那人就像是从斜刺里突然冒出来似的,让人根本没反应。别看偌大的皮箱在她手里显得很重,那人却像拎着玩一样,眨眼之间就要迷散在人群里。
“有人抢我的箱子!”韩春雪本能的惊呼一声。
她的喊声还未消失,便有两个人影箭一般的追了过去。也该那人倒霉,旅客中有人悄悄伸了一下别腿,那人便啪的一声摔出去老远,呲牙咧嘴的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吕志忠和乔平南追了过来,他们一人夺过皮箱,一人照着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就是一脚。
刚才也多亏他们多了个心眼,尽管他们和韩春雪被人群冲散了,他俩还是梭巡了一遍,没想到这一看还真发现了情况,于是丢下田甜和吕乡贤就一起追去。
“注意身后!”刚才使别腿的那名旅客突然提醒了他们一句。
吕志忠回头一看,是黑大个他们扑上来了,每个人手里还攥着一条铁链子。
田甜一看不见了吕志忠和乔平南,她似乎猜到他们干什么去了。当她本能的四下环视的时候,突然看见了远处的一幕。于是,她猛地拉了一下吕乡贤的手,两个人一起放声大喊:“快抓贼呀,丧良心的要欺负好人了!”
她们这一喊不要紧,站前广场上的人几乎一下子冲了过来,其中大多数还是那些逃难来的乡下人。黑大个他们这时想跑也来不及了。
吕志信听完田甜他们的叙述后显得十分沮丧,“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怎么让咱们全碰上贼了?”
刚才的一幕那个老年警察听到喊声后也从屋里跑了出来,他还帮着另外两个同事一起把黑大个他们押进了另一间屋里。此刻,他见吕志信开口抱怨,便教训说:“你还好意思说呢,我问你,你碰见的是贼吗?啊。那是一个乡下逃难来的孩子呀,那孩子也是饿极了。你将来就不当爹生孩子?年轻人,你再看看人家,论年龄没你大,论个头也没你高,人家这几个孩子碰见的是什么人,是车上的惯匪,这帮王八蛋,一向在这趟车上横行惯了,连乘警都让他们三分,而这几个孩子呢,人家就敢惹!你还好意思说呢!”
田甜被这个老年警察说的不好意思了,她赶紧解释,“大爷,其实我们都是一家的,谁也没想到在您这里能碰面,您就消消气,他是我二哥。”老年警察刚才出去的时候,田甜大概也向吕志信问明了情况,现在她趁机替他解围。
吕志信也讨好的笑了笑。
老年警察一愣,“姑娘,你说什么,他是你二哥,他怎么能是你二哥呢?再说长的也不像啊。你可别糊弄我。”
吕乡贤想解释,却被田甜轻轻的拽了一下。“大爷,我和他是亲戚,其实他是广济堂的……”
一听说是广济堂,吕志忠赶紧给她使眼色,田甜明白自己说露了嘴,脸一红不说了。
“什么,你是说他是广济堂的?”那老年警察可不耳背,他近前一步,仔细端详了吕志信一会儿,末了和气地说:“你们都走吧。哎,对了,这位拎皮箱的老师,你赶快雇辆车先走一步,免得一会儿万一碰见那几个河北人渣再生麻烦。”
告辞出来的时候,那个乡下女人已经听明白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她抱着孩子心怀歉意的低着头,心里憋了老大的劲才嘟嘟囔囔地说:“大兄弟,是俺不对,都怪俺一时没有看好孩子,给你找了这么大的麻烦,耽误你工夫了,俺替孩子给你赔不是。”说着,就像做了天大错事似的,诚惶诚恐的给吕志信鞠了一躬。
吕志信却不领情,他烦躁的摆摆手,“行了行了,你赶快走吧。”那女人羞臊无比,只得抱着孩子匆匆而去。吕志信却不解气,他嘟噜了一句,“乡下人就是懒,出了事净拿孩子来糊弄人。我今天咋这么倒霉呢?”
田甜一听,她的心就像被人突然扎了一样,她冲着吕志信大声说:“他们不是因为懒,二哥你不能这么说!”
吕志信愣愣的,“那他们是为什么?你看看,个个就像叫花子一样。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跑到城里来干什么?”
田甜痛苦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他们挨饿,确实不因为他们懒。”她的眼里注满了泪水,不待把话说完,便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田甜这是怎么了?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啊。”吕志信纳闷地问妹妹,吕乡贤却不理不睬,她故意拉着林青的手,一路低语着向前走去。
吕志忠和乔平南回头一看,只见那老年警察还站在那里。
那老年警察看了半天,摇摇头,“唉,真是龙生九子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