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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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对不起，你只能够在这里看。”吕乡贤首先挡了驾。
　　
　　“有一个条件，”田甜笑着说，“你必须教我德语才行。”
　　
　　林青很高兴，“这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
　　
　　吕乡贤却说：“田甜，你到底要学多少啊？”又对林青解释，“她已经学会三门外国语了，法语、日语和英语，再加上你这个德国老师，嗨，整四门。”
　　
　　林青很是吃了一惊，“是吗，你真了不起，可以成为一个学者了。”
　　
　　田甜摇摇头，“法语是跟家父学的，英语由母亲教会。而日语，则是一个日本邻居，他们在中国做布匹生意。”
　　
　　济南的夏天，宛如一个蒸笼，尤其三伏天里，更像抱着火炉一样。她们兴趣相投，光顾着说话了，竟没有人注意开窗户，等到香汗下来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吕乡贤笑了笑，“对不起。”她起身把北面的木格花菱窗扇打开，微微探出去小半个身子，双手快速的提了几下，一会儿就拎上来一个精致的竹篮，而竹篮里是一个滚圆的西瓜，那西瓜碧绿、油亮，显然刚从水里捞出来。
　　
　　林青觉得不可思议，她走过去探身一瞧，楼下竟有一池碧蓝的泉水！而那竹篮里的西瓜就拔在树荫下的那一汪泉池里。
　　
　　吕乡贤得意的说：“在济南就有这个好处，或临窗取水，或对泉梳妆。”
　　
　　林青双眼亮亮的说：“这也正是济南的动人之处，我觉得我已经离不开它了。”
　　
　　田甜正在用一只小木桶往上汲水，然后均匀的泼在青砖地上，见林青如此说，她更是分外高兴。“那好，咱们三个以后就是朋友了。”
　　
　　林青当然高兴，那眼泉水又激起了她浓厚的兴趣，她的神思飞扬起来。“要我说，女儿是水做的当然贴切，但我更倾向于女儿是花做的。”
　　
　　正在切西瓜的吕乡贤略一沉吟，“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是一朵腊梅。”
　　
　　田甜也不客气，“腊梅当然好，凌雪独自开。可我还是愿做大明湖里的绿荷丛中一枝蓓蕾。”
　　
　　“不行，不行。”吕乡贤说，“是花就要绽放，这可是自然规律，你光当蓓蕾怎么行呢？”
　　
　　田甜想了想，“花开自然花谢，所以我还是愿意做蓓蕾的好，天天有一个花开的梦。”
　　
　　林青凑上来，“你们说的都不错，要我说，我愿做你们中国的月季，有自己的性格。”这一霎儿，她们恍如进入那红楼的迷人天国了。
　　
　　地上泼了水，加上又吃了拔凉的西瓜，那个惬意劲就甭提了。趁着田甜和吕乡贤收拾卫生的功夫，林青踱到窗前，居高临下，她感到这个院子是如此的可爱。
　　
　　只见三进院落的月亮门前是一座小巧的太湖石假山，她们就是从这个月亮门进来的。而院落的北面，是一溜青砖灰瓦的漂亮正房，朱红的立住和花格窗扇，使整座建筑古朴中透着精巧。房前石榴茂密，梧桐苍拔。再看这座院南一隅的两层青砖绣楼，木制围廊小巧细致，栏板上点缀着几幅木刻花草挂屏，线条流畅，形态各异，林青竟有些陶醉了。
　　
　　吕乡贤谈兴正浓，她拉住林青的手说：“走，到楼下我让你看一样好东西。”
　　
　　一汪深池呈现在面前，那波光上浮动着三张青春的倒影，池边那棵无花果树的浓荫几乎遮蔽了大半个水面。
　　
　　林青怔怔的。吕乡贤却把手伸进清凉的水面，随便翻了几个浪花，口中亲切地叫着“锦儿。”
　　
　　林青正在纳闷，只见一条三尺多长的特大金色鲤鱼浮上水面，那鱼乖巧地游过来，就像认识吕乡贤一样，不停地亲吻着她的纤手。
　　
　　“天啊，这么大的鱼！它长得实在太美了！”林青怎能不惊呼连连。
　　
　　“嘘——！”吕乡贤连忙示意她，她用手指指正房，“老太太爱清静。”又冲林青眨眨眼，她喜欢别人夸她的宝贝。
　　
　　林青蹲下身来小声问：“它叫锦儿？呀，怎么腮上还带着金耳环呢？”
　　
　　“嗯，是老太太赏赐的。”
　　
　　林青忘情了，她的玉指也在那鱼身上轻轻的抚摸着。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时刻，而那条鱼竟也对她十分友好，此情此景，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林青的心上，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掉了。
　　
　　田甜趁机小声对着吕乡贤耳语道：“咱们是不是该把林青姐还给二哥了？刚才他好像是朝这边望来着。”
　　
　　吕乡贤冲她眨眨眼，“还是你鬼精。好吧，看来咱们只能忍痛割爱了。”
　　
　　林青见她们神情诡秘，便问：“你们俩刚才说什么？”
　　
　　吕乡贤倒不藏着掖着的，“我们俩商量，应该把你还给吕志信了，嘻嘻。”
　　
　　“为什么，我还没有玩够呢？”林青也快成孩子了。
　　
　　“以后有的是时间，”吕乡贤说，“我二哥肯定等急了，我看你们俩像那个。”
　　
　　“那个是什么？”林青被她们俩搞糊涂了。
　　
　　田甜问：“心上人用你们德语怎么说？”
　　
　　林青却脱口而出，“Geliebte。”
　　
　　田甜和吕乡贤相视一笑，“哈哈，就是这个意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