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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第2/2页)

“生命就是这样,不管你是过得快乐还是痛苦,不管你是辛劳还是虚度,它都是马不停蹄地向前,永远不会回头,所以,每当你迈出一条腿,同一时间内,你就不可能再有第二种选择,你就得负起你行动的责任。”
  
  谢东方这样想着,可心里还是沉甸甸的,“壮壮会不会恨我?他将来的人生会怎样呢?他会突破父辈的轨迹,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阳光大道吗?”
  
  秋妹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还有些相关的事估计朋友们还会挂在心上,所以还要补充如下:
  
  一是前一位志愿者的情况。据说后来村长交代,那位志愿者当初很紧张的去找他,说是要报杀人大案。村长盘问他消息来源,他却不肯说,只要求村长派人送他到派出所。村长就委派了陈天贵,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不知道了。村长对天发誓,说自己没有参加杀人密谋,千真万确,自己只是派陈天贵送先生到乡上报案。至于那位先生去了就没有回来,自己也只当他过不惯山里的苦日子,趁机回城里去了。而陈天贵只承认了偷伐银杉和参与杀害秋妹的事,还说,这是他父亲做主,做儿子的当然要孝顺父亲了,这是山里的规矩。至于那位自愿者,他解释说,自己把他送过七十七道拐,再往下就望得见乡场,路也好走了。自己给先生指明方向后,就折回家了。那时候,银杉生意正做得红火,哪有功夫在外耽搁呀。后来派出所派遣村民沿途搜寻,在七十七道拐涧里的树杈上,发现了那位志愿者的背包,但是却没有找到尸骸或其他物证,所以这案子还是一个谜。而那个拐口,正是送谢东方去乡卫生院时壮壮摔跤的地方。
  
  二是那片银杉林。最初陈天贵他们急于把银杉换成钞票,所以高速砍伐当成上等木材卖出。近两三年,各地的园林发展很快,要活树的人多了,那价出得高,他们便改成卖活树了。陈天贵在交代的时候说,虽然自己卖了林子,但是那些树移植出去,即绿化了城市,又保护了树种,还是算对国家作了贡献。对村里来说,自己给乡亲们提供了挣钱的机会,附近的乡邻哪一家不是靠着那片林子改善了生活呢,这应该也是功大于过了吧。去年发生了那位志愿者的事件后,他担心好日子不长了,又改成砍伐木材了,因为那样销得更快。等到林业部门上山核查的时候,那片伟岸的银杉林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大片光秃秃的山坡地。林业部门那位戴眼镜的同志在细细察看了残余的木桩后,连连叹息,说从树桩的年轮来看,那些树至少生长了好几百年了,可惜现在竟然一棵都不剩了。
  
  三是那对钯金戒。在那位所长帮助下,谢东方在离开之前,终于获得了那对戒指的保管权。他出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首饰店,给这对戒指配了一个水晶盒子,让它们舒舒服服躺在里边。稍事调整后,他赶到了海南,在那个海产养殖场,见到了红妹子。
  
  红妹子已经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妇人,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夏服,衣料很薄,袖口裤口都很大,呼啦啦的海风把它们吹得来像飘扬的旗帜,在金色的沙滩,蔚蓝大海的背衬下非常亮眼。
  
  在谢东方的整个讲述过程中,红妹子一直静静的淌着眼泪,看得出来,她是在尽量控制自己,不让自己打断谢东方的叙述。
  
  当谢东方从提包里取出那个戒指盒,把盒盖按开,让那对戒指毫无遮挡的呈现在红妹子眼前的时候,红妹子“哇”的一下失声恸哭。
  
  “二哥――”她在痛哭中呼叫,因为泪水堵得很厉害,她的发音模糊不清。
  
  “秋妹姐――”她撕肝裂肺的呼唤。
  
  谢东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告辞就赶紧离开了她。
  
  谢东方在大海边站了好久,海浪一潮一潮的冲击到他脚下。那些漫过岸线的海水,看起来是完全透明的,你只能从脚下吸饱了水分的沙子中感觉到它们的存在。而稍远一些,海水就成了半透明的浅黄。再过去是依然穿透着阳光的绿色,像非常纯净的翡翠。再远一点,海水就成了蓝色了。越往远处走,那蓝色就越纯粹,越深沉。它们吸纳了天光,在自己广阔的胸怀中孕育出另类的生命。表面上看来,大海的颜色很单纯,你根本猜不透那单纯的色彩下原来掩盖着万丈深沟,遮没着丛生的珊瑚,有着让你眼花缭乱的植物世界,也有无数神奇灵异的水生动物。那些水底下的生命和陆地上的物种一样,相互依存,也相互绞杀,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演化出生命的壮阔画卷,或是一出出慷慨悲歌。正像自己曾经走入的大山,在大山外仰视的是原始的宏伟和古朴,而大山深处的真实生活却又那么的艰辛,那么的复杂,那看似平淡的生活细流中却裹挟着人性的高尚与猥琐,善良与残忍,明达与愚昧,大爱与大恨。
  
  谢东方知道,那一年的生活,已给他的生命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改变了他的信仰和价值观,也必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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