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第1/2页)我说,那不是偷,我们正大光明的,我就水根一个。你们要逼我嫁土根,我就去死,你们也别想得到红妹子!
我大嫂说了,秋妹有眼光,挑了个又好看又中用的,换了我也会。
我大哥横了她一眼,我大嫂不管他,接着往下说:“我说你们都是木脑壳,为啥嫁水根就不叫换亲?水根不是他家的人?还不是一个换一个,那矮脚汉还想怎么着?白吃白拿啊?”
我大哥一拍脑袋说:“对呀,哭丧婆今儿说话倒是踩到大路上了――管他换谁呢?反正都是换!”
我爸说:“你当那矮脚汉是憨猪啊?他就是想用红妹子给土根换女人,水根他怕什么,用得着他闹心吗?”
我哥说:“那是他家的事儿,怨不着我们,是他家水根抢了窝边食,他别想赖账!”
我幺叔说:“他要敢翻翘,我就动手,把红妹子抢过来!”
我哥说:“抢倒用不着,谅那矮脚货也不敢翻翘,他家土根还指望着咱给他开工钱呢!”
我大哥在做木材生意,土根是个好劳力,不会偷奸耍滑,也不会侃价钱,所以我大哥一直让土根打下手,土根爸为此也会让着我家三分。
我没想到这事我家里这么顺当就通过了,我原来还做好了生死争斗的思想准备呢,我心里的轻松劲儿就别提了,我和水根也可以大大方方的来往,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了。
红妹子爸虽然满心不乐意,但是我家定了调,他也没办法,他也不敢再教唆土根来霸占我,虽然见了我他总是黑了脸,我只当没瞅见。只要能名正言顺的嫁水根,别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秋妹和谢东方聊到这里的时候,谢东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看来你爸你哥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在你们这个事儿上处理还算是文明的吧。”
秋妹不吭气了。
“咋的?我说错了吗?”谢东方问,“他们没有强迫你嫁土根,也还是算考虑了你的意见吧?”
“他们根本不是考虑我的意见,他们才不会为我考虑呢――他们不过是认为这不会影响他们的利益罢了,你还不了解他们……”
“对了,还有红妹子――红妹子咋办?”谢东方忽然想起了,“她那一关咋过?”
“是啊,”秋妹说,“自从我和水根的事挑明以后,我幺叔就催得急了,说无论如何今年他都得办喜事。我说,红妹子还没满十八岁。幺叔说,那怕啥?大不了先不登记。我哥说,登记也不怕,找个人把出生年月改一下就行了,这点小事还能噎死人?”
“咋这样的不讲法制?”谢东方说,“那法律条文订来做什么?大家都这样,社会还不乱成一团吗?”
秋妹叹息一声说:“那是你们城里人的观点,在我们这里,这些都是很寻常的事。这里谁也不会去管那些条条框框,只按山里的规矩办事。”
那晚讲到这里的时候,天上簌簌的飘起了雪花。夜色很沉,谢东方看不见,只能从面部和手背上感觉出雪花无声的触摸。那些雪花受到了他体肤热气的烘烤,很快就化成了水分,带走了他的热量。谢东方感觉到了浸骨的寒意。
“冷吗?”秋妹对他的反应总是很敏感,“这里比城里冷多了,我在广州打工的时候,从来都没穿过棉衣。”
“是,我没有想到,山里的冬天会这样冷,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冷的天气。”谢东方打着寒噤说。
“山里不光冬天冷,就是秋天也那么冷……”秋妹哀伤地说,“八年前那个秋天,比冰窖还要冷……”
那一夜,他们的谈话没有继续下去,后边的内容是谢东方整理的故事的下半部分:
“五一”的时候,我爸给红妹子家下了聘礼:给红妹子买了两套衣服,给她爸他妈各扯了两块布料,两半边腌猪头,一袋大米,十把挂面,还有一千元钱的红包。
我爸对红妹子爸说,按老理你家也得给我家秋妹下聘礼,不过,看你家穷得水洗一样,料你也拿不出啥好东西来!算了,就算我家自认倒霉,白送你家一个大女子,秋妹我算是白养了!
其实水根偷偷的给我买过礼物,那是他到县农科站去的时候,特意到商店里买了一对钯金的情侣戒,我俩各一只,是用他的复员费买的。平时他的复员费一分也舍不得用,说是要用来做种果树的起本基金。
我十九岁生日那天,水根悄悄地送给了我,说是正式向我求婚。水根说了,现在城里的女孩都不戴钯金戒了,嫌它档次低了,再怎么也得铂金的。他说等今后果树栽培成功了,会替我换成铂金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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