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表层与深层
第十二章 表层与深层 (第2/2页)劈手拿过法杖的少女随便对空气挥舞了几下后，转向了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里的富家少年：
“安普尔，这本来就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要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了，如果你想要来一场魔导对抗战的话，就由我来奉陪吧！”
然而少女的话语只是引起了一片笑声，其中不少来自那些紫色长袍的随从们。
“哈哈哈！一个终端都没有带的家伙，只拿着一根破法杖就想向皇士大人挑战？”
“果然是‘愚者’，就连脑子里，也全都浸满了泥浆吧？”
这么说的那个家伙丝毫都没有注意到玛蒂冷若冰霜的脸色，不过就算发觉了，大概也不会在意吧。
“终端什么的……不需要。”
玛蒂轻声道。除了场地中间和周围少数几个人外，没有谁能听清楚少女的话语。
“只要有着一个，能够使用魔法的‘介质’……就够了。”
她抬起手。
一缕不易察觉到的白色和黑色，开始逐渐在法杖上缠绕。
“那是什么？她在干什么？”
“喂喂，‘愚者’不会是想在不使用终端的情况下，仅凭一根法杖来发动魔法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自爆攻击？”
“开玩笑吧，大家赶快躲远点！”
“估计马上我们就可以看烟花了……”
以玛蒂为中心，周围穿着长袍的学徒们立马散开空出了一大片地。
在他们的认识中，魔导士守则的第一条就是“绝对要通过魔导终端施法。”虽然几乎所有人都喜欢使用一种“介质”来进行魔力的传导，比如法尔丝的巨斧，安普尔的金扇，还有其他人的一些冷兵器和法杖之类——但这些归根到底，只不过是一个“射击口”罢了。
真正充当扳机，把名为“魔力”的弹药发射出去的，就是“魔导终端”！正体就是漂浮在魔导士身边的，外形如同符文的存在。“终端”可以看成一种精密的仪器，它是魔导士增幅其魔法威力的设备，同时最重要的，也是稳定魔法出力，避免失控的装置。
所以他们看来，玛蒂这种企图直接凭借“射击口”击发“弹药”的行为，和自灭真的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单纯用不出魔法还好，一旦体内运行的魔力失控，少女可以在顷刻间变成一颗危险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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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暗，双资质的魔力！以及这份控制程度……）
人群后方，身着蓝色长袍的老者目光一阵闪烁，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虽然这丫头确实藏了一手。可惜的是，只是这样的话还远远不够……）
——毕竟她面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皇士”啊！
虽然玛蒂展现出的资质也是极其罕见，但所谓的“天才”，并非意味着就不需经历任何的磨练。同等的资质下，付出更多的一方能够到达更高处，这在上层的世界中也是必然的。
背负着家族荣耀的安普尔，光鲜亮丽的背后绝对少不了超出常人的汗水。而相比之下，玛蒂在这里的疏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玛蒂本人也很明白，现在的她，当然是胜不了安普尔的。
但少女也有着自己的依仗，那就是，不久前在月之书库【科瑞森】深处发现的，一个只属于她的“朋友”。
一个，能够真正理解她的朋友。
一个，能给予她强大力量的朋友。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在这里完全接受我的力量……能够成为，这所学院巅峰的力量。）
温柔如同天籁的声音，此时正在少女的耳边轻声道。
（完全接受它，你就拥有了保护法尔丝，以及保护那位银发少年的力量……面前的那个小丑，根本就不会是新生的你的一合之敌。）
眼中映出了对面手持金扇的少年，然而少女的目光，却在逐渐变得黯淡。
安普尔发出了一声嗤笑：
“玛蒂哟，你的鲁莽和天真简直让我无法直视……也罢，如你所愿，就让你切实体会一下魔导士世界的残酷好了！”
金扇开始再次闪烁起微光，毫无疑问，这是再次发动攻击的信号。
法尔丝咬住嘴唇，巨斧的周围，散发着橙色光芒的符文开始舞动。
（是的，我……）
天马眉头微皱，身体则再次紧绷起来——但这已经感受到疲劳的身体，还能够带着少女躲过那种强大的攻击吗？
在这时，没有一人察觉到：
一缕漆黑，如同滴落在绿叶之上的墨，从紫发少女的长袍下摆逐渐浮现。
追求力量的“意志”正在壮大。脑海之中，也响起了机械般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连接科瑞森书库，执行主题：创造……】
一触即发。
距离无法挽回事态的发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这个时候——
“停手吧。”
略低沉的声音，从白色高塔的下方传来。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吐露，在场所有人的魔导终端和代表魔力的光芒都在一瞬间化作点点白光完全消散。少女本来逐渐浑浊的目光，这一刻也突然恢复了清明。
“海隆大人！”
本来骚动着的人群瞬息间失去了声音，身着长袍的男女们纷纷低下头颅，默默分列到两边。而且不仅是他们，就连玛蒂，法尔丝和安普尔也低下头，做出了恭敬的姿态。
天马自然也是随着低下了头。
“拉迈松戒律第十五条：魔导士学徒间的私斗是被禁止的行为，除非是‘魔导对抗战’。而后者必须通过正规申请以及学院批准后，在至少有三位学院教师的监护下，于塔内的竞技场进行。”
不引人注目地微抬起头，天马看到在人群让出的中央道路上，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高大男子正向着他们这边徐步走来。
男子戴着镶嵌青色宝石的王冠，手持着同样被青色点缀的黄金权杖。他所行走的每一步，都仿佛回响在在场众人的内心之中。
沉稳，庄重，威严。
——那是，真正的“支配者”才能够拥有的气息。
“学院长，拉迈松现任的管理者，‘法皇’海隆大人……”
天马的旁边，法尔丝低声说道。
（“法皇”……哼！）
不远处，低着头的安普尔眼中闪过了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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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导家族的荣耀，可不是无端用来给他人造成困扰的。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安普尔，玛蒂，你们明白了吗？”
“谨记于心。”
“当然……我以菲尔德的名义起誓。”
就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一样，双方都只是接受了批评，互相道歉，其中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在学院的支配者面前，最为桀骜不驯的存在也要低下高贵的头颅——至少，表面是这样。
众人纷纷散去，安普尔在对玛蒂鞠躬致歉之后，也招呼了他的紫衣跟班们离开。不过在和天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迅速却精确地说道：
“我们菲尔德向来是仁慈且宽宏大量的，所以，我会给你们半学年的时间。如果不想那时在所有人面前变得狼狈不堪，就试着挣扎看看吧！”
言毕，他径直离去，没有任何停留。
这算是一种威胁吗？
望着少年的背影，天马将挡住左脸的银色发丝轻轻撩开。
——他作出的行动，到底是否“正确”呢？
表层，还有深层，即使是洞悉心灵的“眼”，都不能够完全明晰的存在。这两位看似对立，却又有着某种独特“联系”的少年少女……如果真的能够相互理解的话，故事的走向可能就会变得截然不同了吧？
“那个讨厌鬼刚才又说了什么？算了，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他……真是够了。”
玛蒂走过来，向安普尔离去的方向瞪了一眼，摇了摇头。
顺便说一下，她和天马的衣服已经被法尔丝用魔法清理干净了——真的是很不容易。
“接下来怎么办？”重新把巨斧包好，背在身后的红发少女问道。
“当然是回宿舍，今天，已经很累了……”玛蒂摆着手，脚步也开始向高塔的另一边挪动。
“可是……”
法尔丝的目光瞟向一旁的天马，欲言又止。
——难道，自己的朋友要把这位少年直接带去女生宿舍吗？
而正在打量着高塔的天马，明显还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
“等一下，玛蒂学友。”
就在众人即将离开的时候，一个身着制式长袍的男青年拦在了他们面前，说道：
“海隆大人说，在你们整理好着装之后，请立即来一下院长室——当然，是与那边的‘旅者少年’一起。”
少年和少女对视了一眼。
“院长室在塔顶……我讨厌登塔，尤其是这个应该休息的时候。”
半晌，少女干巴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