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人在囧途

第三回 人在囧途 (第2/2页)

说到这，萧震岳语带哽噎，抹了把眼泪道：“我们死去的那些兄弟啊！他们也算为国奋战而死！今后他们家小的生计也多少能得些军府的照顾！”
　　
　　众将士听到这里，回想起那些未能逃出的同袍，无不倍感凄凉。
　　
　　萧震岳见无人反对自己的提议，于是挥鞭向唐监军大旗方向指了指，道：“走吧！”
　　
　　众人正要动身，萧震岳忽然感到身后一阵亮光闪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朝自己奔了过来！
　　
　　“莫不是那杀人的银光！”萧震岳心中一凛，仗着自己骑术了得，急忙一闪身，将整个人躲在了马腹之下！
　　
　　说时迟、那时快，萧震岳吊在马腹下仰天望去，只见一道滚雷从自己马背上方划了过去，这滚雷较那杀人的银光更快、更耀眼！随后，不远处传来“轰隆”一阵巨响，震得大地不住颤动起来！
　　
　　萧震岳急忙翻上马背，向那巨响处望去，只见前方的林木被那道闪光炸缺了一大片，残留的树桩、树枝被炸得焦黑、正“嗤嗤”的冒着火苗！
　　
　　更震撼的是，透过那片炸缺的林木，一幅惨烈的景象呈现在萧震岳一行人的眼前！
　　
　　只见林木的另一侧，是一片狭长开阔的平地。众人望见的那面金丝玄色大旗，便竖立在这平地正中间的一架大车旁。大旗四周是用辎重车和拒马抢围成的简易阵地，阵里、阵外的乱石地和草丛中，横七竖八，密密麻麻的，尽是士卒、马匹血肉模糊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刃、辎重。一眼望去，竟然绵延数里，望不到边际，宛如一片尸海！
　　
　　即便萧震岳等人久经战阵，见到如此惨烈的景象，也不由得吓得目瞪口呆。更要命的是，这些尸体仿佛是被雷火炸中一般，不但残缺不全，还散发着焦糊味，远远闻去，颇像烤肉的香味！不少嚷着要吃烤肉的人，被这焦糊味一熏，“哇”的一声，便呕吐了起来！
　　
　　“都别吐了！”萧震岳猛提了一口气，强作镇定道，“李虞候，你带几个人，去大旗附近找找唐监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虞候叹了口气，道：“都成这样了，就算他还没死，我们找到他，也救不了他啊！”
　　
　　“咳！”萧震岳长叹一声道，“你忘了‘阖队斩’吗？”
　　
　　李虞候一听“阖队斩”三字，忙转身一招手，带着十来个胆大的亲兵纵马奔入尸海，一边搜寻，一边不住嘀咕道：“唐监军，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这“阖队斩”顾名思义，就是全队人都杀光的意思。
　　
　　唐末以来，战乱频仍，各地不断征募士卒，相互攻伐。各国、各藩镇，打仗图的是抢钱、抢地、抢人，小兵打仗无外乎混口饭吃。因此，仗打多了，士卒们就打出经验来了！不少藩镇号称雄兵数万，实则都是些平时多吃饭，打仗好逃命的“熊”兵。
　　
　　有鉴于此，后梁太祖朱温执掌藩镇时，命令军士都要在面部刺字来记录军号，作战时，一旦将领战死，他的部下士卒全部斩首，称为“跋队斩”。即使有士卒逃跑，因为脸上刺有军号，一旦被抓住，也是必死无疑！因此，朱温的军队作战勇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最终取代大唐帝国，建立了梁朝，史称后梁。此后，南汉国效法“跋队斩”的先进经验，但取名时为了体现南汉特色，便有了“阖队斩”。
　　
　　李虞候等人生怕唐监军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即使回了国，也要被“阖队”给“斩”了，因此人人在那玄色大旗附近下马，仔细搜寻。可说来也怪，这些尸首中，自己认识的也找到不少，可就是不见唐监军！
　　
　　萧震岳在林边勒马四顾，一边防着再有滚雷来袭，一边焦急的等着李虞候的消息。正所谓人怕什么，便来什么。忽然间，“轰隆”一声巨响，一个炸雷猛的落在萧震岳身后，数名亲兵顿时连人带马，被炸的血肉横飞。
　　
　　“又是那邪雷！”众亲兵也顾不得死伤的同袍，一面惊呼，一面拥着萧震岳，踏着遍地的尸首，向南狂奔。李虞候等人见了，哪还敢再找什么唐监军，纷纷在死人堆里连滚带爬的摸到战马旁，跌跌撞撞的骑上马，便跟着众人逃遁而去。
　　
　　众人好不容易越过尸海，又在羊肠小道上奔逃了许久，正人困马乏、哀愁绝望之际，前方道路忽然变得开阔平坦！
　　
　　“当是快要出山了！但愿唐监军吉人天相，也逃得性命就好！”萧震岳长舒一口气，正喃喃自语间，一阵疾风猛地从队伍前方的树丛中吹了出来，疾风中一条巨大的黄影一闪，将奔在最前的一名亲兵连人带马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