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赠言
第十七章 赠言 (第2/2页)“好,好一个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没想到老了老了我的学生给我上了一课,”涂逸风呵呵笑着,他不管陆永博似乎因为不好意思露出的神色,指这桌上的石头问着陆永博“你知道我送你这块石头的意思么?”
“老师当然是希望我振奋精神,拼搏进取,”陆永博正色说着,对于老师,他从心里尊重,而且他也知道刚才老师的感慨绝对不是因为那个位置的艰难,而只是对未来即将面对的困难局面的一种感慨“虽然我的确如您说的并不适合官场这个环境,可我会谨记您的教诲。”
涂逸风微微摇头:“你只想到了一半,我也只说了一半。永博你这个人呢,正因为有那么一股子耿直,所以才受不得那些乌烟瘴气。这是你的长处可也是你的短处,你可能会因为这样的脾气看不惯官场里的一些东西感到失望,甚至可能会因为这个要么一怒冲冠,要么看破红尘,所以我才刻上这么两个字送给你。记住了,不论你风云变化,我只坚如磐石,也许将来有可能因为一时的挫折受到打击,可是你只要坚持自己的信念,总会有拨云见日的日子。可是如果放弃,那么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谢谢您老师。”陆永博略感激动的点点头,他知道涂逸风在临走前把自己叫来这样吩咐,其中的含义自然非同寻常,如果说之前老师建议自己进入政府还只是做为杨挺的助手,那么现在显然就是在点拨自己,这个重视和杨挺也已经相差不多。
“另外,如果方便,有时候一些事可以让小言多听听,对孩子有好处,”涂逸风的话锋忽然一转,在杨挺大感意外,而陆永博也因为老师的这句吩咐略感诧异时,涂逸风略带感慨的说“现在的教育说起来有些问题,至少对小言来说就不太适合,杨挺永博呀,说不定他将来的成就不但比你们高,就是我也说不准呀。”
杨挺的心头不由掀起了巨浪,他知道老师绝对不是随便危言耸听的人,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开自己两个人的玩笑,这就让他不得不认真考虑老师的话里的意思。而一旦从根本上撇开那个心底里根深蒂固的看待一个未成年孩子的看法,杨挺颇为意外的发现,自从金融案之后,似乎很多事情当中都隐约有着陆言那虽然略显单薄,却已经无法忽视的身影。
这让杨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之前忽略了什么,同时决定用全新的眼光看待那个少年。
陆永博虽然因为老师对儿子的夸奖心里喜欢的很,可毕竟还是要保持些矜持,他正要开口谦逊几句,却又被似乎知道他说什么的涂逸风打断:“永博,就当我给你个建议,如果真的有些事情让你看不过去的时候,你可以试着和小言交流一下。”说到这儿,涂逸风的眼中略带深意的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那孩子在有些事情上比你懂得取舍,也比你看的透。”
就在涂逸风师生三人在书房里纵论仕途的时候,陆言正在厨房里和一条鲢鱼“战斗”。
看着他身穿围裙象那么回事似的去鳞,剖腹,剔除内脏,再把整条将近二十斤重的鲢鱼沿着脊背两边的肉丝切出一片片轻薄如纸的刀口,然后放在已经放好作料的砂锅里炖煮的样子,林清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拿起一瓶白酒先是闻了闻后倒进一个小罐子,然后把事先调好的漂浮着一片红色椒油的调味料倒在砂锅里慢慢搅拌,在林清和旁边保姆诧异的注视下,没有一会,厨房里已经弥漫起一阵让人垂涎欲滴的略带酸辣的鱼汤味道。
林清很喜欢眼前这个懂事的孩子,随着年纪大了,儿子常年在外的孤独让林清也曾经向涂逸风提出过把儿子调到身边的意思,不过却被涂逸风拒绝了,林清知道丈夫这么做肯定有原因也就作罢,所以当陆言出现之后,林清对这个乖巧而又略显早熟的孩子自然感到颇为亲切,而且她也看到出来,丈夫对陆言这个孩子也颇为注意,而且这并不只是因为陆言是他的得意门生的儿子。
对丈夫看人的眼光林清是很信任的,所以对陆言就更加看重一些,不过在她眼里,陆言始终只是个孩子。现在看着他似模似样堪比大厨似的做饭,林清自然感到有些好笑。
“小言,你这手艺从哪学的,将来就是不当官,当个大厨也肯定衣食不愁。”林清笑道。
“我爸妈经常不在家,我就自己鼓捣着做饭,时间一长就练出来了,我做的鱼汤我爸可是最喜欢喝的。”陆言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的伺候着砂锅里已经泛起一层红油的鱼汤。
可是说到这儿时,他的心却不由突的一痛!
陆言记得前世父亲蒙冤入狱,当终于刑满释放从牢里出来的时候,自己也是做了这个酸辣鱼汤迎接重获自由的父亲,当时看着父亲一边小口喝着鱼汤一边强颜欢笑的说“在里面这些年,一直就想喝小言做的这个鱼汤啊。”的时候,陆言心头那种悲愤即便是多年之后也无法从心头淡去!
一切都过去了,父亲和一家人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了,可是随着命运的改变,前途却无形中变得更加凶险。
对于仕途上那种丝毫不逊于战场你死我活,甚至更加凶险残酷的斗争,陆言在后世早已听的太多。可是以前那毕竟只是道听途说的居多,现在随着命运的变化却已经陷入其中,不论是父亲,杨挺甚至是涂逸风,他们在仕途上际遇都已经和陆言紧紧连在一起。
看着旁边桌子上还残留着几丝血丝的砧板,陆言想起了那句被无数人引用的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即便我不为刀俎,也绝不能成为别人眼中的鱼肉!
随着香气四溢,陆言用勺子捞起一勺鱼汤放在唇边。吹了吹之后轻呷一口,然后回头对林清笑眯眯的说:“熟了,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