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常务副市长
第九章 常务副市长 (第1/2页)青湖路十五号是建昌市市委市政府机关小区，半环湖结构的小区格局把喧嚣完全隔在了青湖的外面，整片大约一百多亩的小区里，除了前面几栋楼是市委市政府机关人员的住宅之外，靠近后面的，是一片为市里领导建造的二层独门式住宅楼。
这种单栋独门的住宅楼，虽然还不能和后来很多城市政府官员越来越奢华的单栋别墅相比，可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可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条件。最主要的是，这样的建筑结构很有效的考虑到了领导们的隐私权，至少对于那些总要跑领导家里的人来说，避免了在拜访一个山头的时候，被另一个山头的老大看到而引起各种尴尬和猜忌。
面包车在一栋独门楼栋前面的阴影里停了下来，在史成生的带领下，陆言和李雨萍下车走进了楼栋。
不能不承认，史成生在这个时候表现出的沉稳说明了为什么杨挺在成为常务副市长之后会挑选了他作为自己的秘书，即便没有人注意，一路上史成生也始终显得平静稳重，丝毫没有露出紧张和慌乱，他甚至还看似随意的和身后的陆言说笑了几句，那样子让陆言相信，除非冯国涛确定杨挺已经发现了这件事的始末，派人盯着杨挺的家，否则即便有人看到，也不会有太大的怀疑。
可陆言也相信，冯国涛这个时候应该还不知道因为他的缘故，李雨萍已经到了杨挺的家。
因为结婚比陆永博早些，杨挺的大儿子杨立强这时候已经高中毕业上了大学，而二儿子杨立群也比陆言大一年，已经上了高一。
看到陆言和李雨萍在史成生陪同下走进房门，一直在客厅里等的陆永博和靳翠兰立刻站了起来，陆永博还好些，靳翠兰已经几步跑到门口，拉着陆言不住的埋怨，同时她的眼神在后面局促不安的李雨萍身上不住打量。
“小言，先来见见你杨伯伯。”陆永博沉声叫着儿子，虽然到现在依然对儿子的话半信半疑，可他从把这事告诉杨挺，而杨挺立刻表现出足够的重视之后，陆永博就意识到，这其中也许真的有着什么足以把建昌掀个底朝天的大事。
做为建昌重型机械厂副厂长的陆永博绝对不是个政治白痴，相反，以技术官员出身的他，只是一向更愿意把精力和注意都放在技术业务上而已，可是自从当上副厂长之后，他也不得不成了半个官场人，而且几年下来，在依旧兼顾机械厂的技术专长的同时，对于官场上的事情其实也已经变得轻车熟路。
在这一世第一次见到还算年轻的杨挺，陆言略微有些诧异。
在陆言多年后的记忆里，杨挺的一生都完全毁在了这次金融诈骗案上。他还记得在真相大白，杨挺终于获得无罪释放后陪父亲去看望他时的样子。
当时出现在陆言面前的，是一个完全垮掉的老人，谁也不会相信那个满头灰白头发，佝偻着身子，每说一句话都压低声音，好像防着别人偷听的神经兮兮的老头，会是当初一位堂堂的常务副市长，更不会相信他当时才五十多岁。
现在的杨挺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多年来养成的威严气势，即便是在家里也能看得出来，完全是一位正在春风得意的强势副市长的架势，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丝毫没有因为是在自己家中就不加注意，当他望过来时，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凝重，这会让和他对视的人自然而然的感到不安。
在陆言记忆当中，直到被诬陷下狱之前，杨挺在建昌都被视为一颗颇为夺目的政治新星，那时候很多人私下里议论，他可以说是党群副书记冯国涛竞争建昌市长最大的强敌。
“小言，过来坐，这位就是你说的李雨萍同志吧，请到这边来。”看着陆言，杨挺微微一笑，他看似随意的打着招呼，不过在让座的时候却把李雨萍安排到了正中长沙发对面的椅子里，这样一来，无形中就把两个人分开。而且他看向李雨萍的眼神明显没有对陆言那样和蔼，相反，还有着一丝明显的审视和怀疑。
李雨萍显得更加紧张了，特别是当她看到坐在另一边的史成生打开一个本子做出记录的动作时，她紧紧抓着还没来得及脱下来的大衣下摆，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李雨萍同志，请你不要紧张，把知道的情况说一下就可以。”杨挺对李雨萍露出了一个笑容，看到妻子和二儿子杨立群坐在客厅角落里正看着这边，他微微皱了下双眉。
这时看到丈夫眼神的靳翠兰就站起来和杨挺的妻子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带着自从进门后，就一直不停偷偷打量李雨萍的杨立群走出了客厅。
看着叫小祝的司机在走出客厅后随手带上房门，杨挺稍微沉默了一下后，用平静的语气开始询问李雨萍。
虽然依旧有些紧张，李雨萍还是尽量克制着情绪，开始一点点的叙说她所知道的一切。
当说到小凤因为害怕被发现而把偷出来的那个包塞给她之后，李雨萍也感觉到房间里的几个人都立刻变得情绪紧张起来，甚至即便是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陆言，也再次表现出了迫切的关注。
“雨萍，这个包里显然有着很重要的东西，你能保证你藏包的地方不会被他们找到么，或者被别人无意中发现，要知道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证据，做为宾馆服务人员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通凯公司正在和市里洽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项目，而他们是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有着不法行为，就看你是不是能提供足够有力的证据了。”
即便是在家里，旁边也没有其他人，杨挺依旧字斟句酌的说着，他知道这其中关系太过重大，任何不能提供有力证据的举动都可能会令他导致被动，而现在正是他和冯国涛竞争市长宝座的关键时刻，绝对容不得半点差池！
“我藏包的地方在洗衣房，不会被人轻易发现的，”李雨萍小心的回答，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牵扯进了多大的事情里面，可是坐在她对面的一位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副市长，已经能够足以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不过我不敢回去拿，别人也进不了洗衣房……”
“这个不是问题，”杨挺摆了摆手，他的眼光落在从开始就一直沉默的陆言身上，在略微审视了两眼眼前这个看上去明显比同龄的孩子显得过于稳重的男孩之后，他开口问到：“小言，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从李雨萍开始叙述起，陆言就一直在仔细琢磨，他知道不论是李雨萍所说的，还是自己在李雨萍所诉说的基础上补充的东西，都依旧不足以能让杨挺下定决心。而冯国涛则可能会因为担心通凯的秘密被揭穿而及时消灭各种证据。
这让陆言意识到，如果再不能引起杨挺的注意，让杨挺下定决心，那么事情可能还会继续延误下去。
所以当看到杨挺终于向自己询问时，陆言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顾忌别人对自己的印象，而是必须争分夺秒的尽快促成杨挺下定决心。
“杨伯伯，我在家里也听我爸说闲话的时候提到过通凯公司要和建昌市搞什么合作，不过开始我不太懂，”陆言尽量用不符合自己年龄的口气说“不过时间长了也知道，这个融资公司就和我们孩子玩的游戏一样，我想找同学借钱，可同学怕我不还，就另外找一个同学担保，如果我还不了，就由他替我换。这个公司也是由我们建昌市当担保人，让那个通凯公司借钱做生意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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