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变异进行时
第九章 变异进行时 (第2/2页)今天一天过得相当精彩,秦欢踏进寝室的时候满脸都是微笑,不过他的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田大娘很严肃地向他传达系主任的通缉令:“明天一早去系办报道。”
“叫我去系办干嘛?”秦欢预感到危险降临。
田大娘怜悯地拍拍他的肩膀:“小弟,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自己算算,你这段时间逃了多少课?”
秦欢掰着指头想了想,小脸慢慢白了,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他居然已经逃了将近一个月的课!
南大虽然提倡学风自由,但再怎么自由也不能连着一个多月不上课,秦欢这样高密度的逃课很快引起了本班辅导员的重视,和秦欢谈过好多次,可他总是心不在焉,回过头照样死赖在寝室里装病,他实在没办法,只好把这事报给了系里。
秦欢是全系年纪最小的学生,系里本来就比较注意他,听说他连续逃课,系主任立刻颁下了紧急召唤令。
第二天一早,秦欢蔫头蔫脑去了系办。
寝室里孟光和田大娘凑一堆嘀咕,都觉得他这段时间颓废得离奇,不过想到近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强奸”事件立时释然,小小年纪突然碰上这样的谣言,也难怪秦欢会有心理包袱。
“到底是哪个贱人满嘴喷粪?”田大娘发狠道:“要是让我逮住了,老子把他的舌头揪出来戳屁眼里去!”
孟光跟着叹气:“本来一个挺阳光的小孩,突然就蔫了,那人也忒缺德了点!”
田大娘那张嘴是出了名的臭,平时没事还涮人玩,这会儿有了事更加刻薄,变着花样作践。正说得唾沫横飞,七八本书从空而落,一本连着一本,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还没等他回过神,庄正明铁青着脸从他身边插肩而过,大力摔门而去。
田大娘吃惊得都忘记了生气,指着庄正明的背影结结巴巴地发问:“他……他拿书砸我?”
“原来庄老四也是有脾气的啊。”孟光的口气如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惊叹,听得田大娘怒火狂升:“靠!他有脾气算个球!老子也是有脾气的!”吼完了又纳闷:“这小子发什么神经,平白无故砸我干嘛?”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另外一件事。”夏春耀定眼瞧着庄正明的床位,语声里透着古怪:“他是怎么下来的?”
南大的寝室是五人制,两个上下铺外加一个单独的上铺,因为下面搁着课桌的关系,后者比另外两个上铺要高上一大截,离地将近两米,而庄正明睡的就是这个铺位。
刚才的事情发生得很快,从书砸下来到他出去,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以庄正明平时上下床铺的速度,书砸完了他再往下爬,足够孟光发呆完毕过去逮人。就算他怒急攻心敢直接往下跳,声音呢?一百来斤的大男人从两米的高度跳下来,怎么也得有点动静吧?他庄正明又不是属猫的!
田大娘和孟光很快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古怪。
孟光小心求证:“难道这就是人的潜力?”
田大娘则是大胆推断:“这小子吃了****,真他娘的猛!”
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为什么被砸,想到之前的话题,他突发奇想:“难道那个造谣的贱人就是这小子,所以他恼羞成怒了?”他越想越觉得没错:“上回被狗咬那事,我就觉得这小子挺狠的,拿自己胳臂往狗嘴里凑,这事一般人真干不出来!他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别人还不得狠上加狠?没说的,这事一定是他做的。”
田大娘想得没错,这件事的确是庄正明泄漏出去的。不过他倒也不是存心使坏,他心里搁着一件天大的心事,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顾得上秦欢,不经意间便露了口风。他听的时候神思恍惚,许多地方都记忆模糊,砍头掐尾再于要紧处删删减减,事情由他口中说出来时已经完全走了样,旁人听着倒好似秦欢*不遂被逮了现行一般。
几人一直以为庄正明那天不在寝室,因此根本就没往他身上想,只以为是那几名校警乱嚼舌头,要不是孟光死命拦着,田大娘早纠集一干兄弟打上门去讨还公道。
庄正明自负聪明,到了南大却人人都说他不如秦欢,心里已是憋了一股气,另一方面,他自小寄人篱下,受尽白眼,养成了阴沉偏激的性子,在同学间很不讨喜,而秦欢单纯开朗,人人都愿意和他亲近,两相对比,他越发觉得秦欢碍眼。事情闹大之后,他一来心中有事,二来更有些幸灾乐祸,虽有几分歉疚也强自抹了,装作没事人似的袖手看戏。
为了这事田大娘在寝室里骂过几次,之前他都咬牙忍了,然而今天他本就心中烦躁,又听田大娘骂得如此恶毒,心中郁气难伸,忍不住就当场发作出来,书才出手他就知道不好,索性趁着怒气一走了之。
田大娘正摩拳擦掌嚷嚷着要教训庄正明,秦欢耷拉着头回来了。
孟光连忙凑过去问:“怎么样?系主任怎么说的?”
秦欢闷闷地道:“写检查,以后不准再逃课,要不就记大过一次。”
田大娘挺为他高兴:“没事,只要现在不记过就好,检查好办,包在我身上。”说完这个他眼睛一瞪:“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老五你一定没想到,说你瞎话的就是庄正明那阴人!”
听完事情经过,秦欢也小小的吃了一惊,虽然孟光在旁边一再强调只是猜测,但秦欢心目中已经将庄正明打入了“坏人”一系,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平生第一次尝到了被亲近的人背叛的滋味。
不过,他的心思到底不在这个上面,没一会儿又开始神游天外,重新苦恼起自己的难言之隐。昨天晚上没能搞到钱,他担心冗佑再跑去和野狗抢食,一狠心将自己这个月剩下的生活费都取了出来,除了留下必要的花费,其他的都给了冗佑和朱元。
那两只倒是真是能吃饱了,可是他怎么办?没钱怎么买血袋?难道真的抓人来咬,那他不就成了吸血鬼了吗?
他愣愣地出神,几人不知就里,只当他被打击得呆了,纷纷上前安慰,田大娘更是上窜下跳,拿着手机与诸兄弟串联,准备用肉体告诉庄正明何谓“义气”。
就在这时候,虚掩的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八公”周胖子眉飞色舞地闯了进来:“出事了,又出事了!”
田大娘好巧不巧正站在门边,当即就被撞得一个踉跄,人虽然稳住了没趴下,手机却摔到了地上,黑着脸扭头就骂:“鬼叫什么?哪儿又死人了还是怎么着?”
周胖子嘿嘿一笑:“人是没死,不过那什么小兔子小白鼠死得那叫一个尸横遍野!”
田大娘一愣,忘记了生气,追问道:“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周胖子道:“我有个远房表哥在校警队,听他说昨天晚上饲养所出了桩大古怪,所有的动物一夜之间全部死翘翘!”说到这儿他语声一顿:“你们猜,都是怎么死的?”
这人甚有表演天赋,短短一番话由他说来真是声情并茂,语气跌宕、表情生动,引得一向稳重的孟光也有了兴趣,就连夏春耀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脸来等着听下文。
却听周胖子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被吸血鬼咬死的!”
这一句出来顿时好一阵冷场。
半晌,“噗——”,田大娘想忍没忍住,笑得口水乱喷,孟光想笑不好笑,低了头掐着大腿闷咳,夏春耀直接甩给他一盒“白加黑”:“发烧了就吃药,别跑出来乱蹦达。”
周胖子急了:“你们爱信不信!我表哥说了,那些死掉的动物脖子上都有两个牙洞,全身的血都被吸干了。还有,饲养所的大门整个被卸了下来,门锁上半寸厚的钢条硬生生给扭断了!你们自己想想,普通人能有这么大力气吗?”
见他急得脸红脖子粗,田大娘更觉得好玩,故意拿话逗他:“谁说一定得是人干的,就不能是老虎狮子?前段时间不是有野兽蹿到学校里吃人吗?也许就是那一只也说不定。”
“嘿!这话问得好。”周胖子狠力一拍大腿,得意地笑了起来:“从前天开始就在下雨,现在地上还是湿的,可是现场一个脚印都没留下,再聪明的动物也不会知道要擦掉这个吧?再说了,你见过只吸血不吃肉的动物吗?除了人还能是什么?又吸血又不是普通人,除了吸血鬼又能是什么?”
听他这么一连串反问,田大娘渐渐敛了笑意面露惊疑,再往深处问时,周胖子却也说不清楚了,偏他还振振有词:“老子学医是专业,新闻只是业余爱好。”撇下田大娘不理,掉头转向其他寝室继续播报热线。
他走了之后,田大娘翻着眼皮寻思了半天,迟疑着发问:“难道真有吸血鬼?”
“没有,肯定没有!”孟光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断然一口否认:“估计只是一个喜欢吸血的变态。”
夏春耀也跟着摇头:“据我所知,吸血鬼是很讲究生活品味的,兔子老鼠之类绝对不在他们的菜单上。”
他似乎心有旁羁,神色间一派漫不经心,随口道来听着倒好像在谈论某个认识的朋友似的。田大娘不觉一愣,下意识地回转脸看他,正要开口,他突然口风一转,抛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昨天晚上庄正明什么时候回来的?”
田大娘呆了呆,道:“这个我倒是没留意,不过我昨天玩游戏玩到四点多,起码到我睡觉之前一直没见他回来。”
“那就是说,他昨天基本可以算做一夜未归。”夏春耀沉吟着若有所思。
田大娘越听越奇:“你问这个干嘛?”
夏春耀笑着摆了摆手:“没事,随便问问。”
田大娘狐疑地看向他,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些古怪,刚要追问,却被夏春耀抢先岔开了话题:“我仔细想过了,老五的事情如果真是庄正明做的,那他确实该受点教训,你要对付他我不拦你。不过,一来这事并没有确切证据,二来胖子说的那事也真是有点诡异,我劝你还是等几天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撞上什么邪门的事就麻烦了。”
田大娘想想也是,要打架当然不可能大白天的跑到操场上正大光明地站队列,肯定得在选个人烟稀少的僻静角落,这段时间怪事不断,又是吃人的又是吸血的,还真得避忌着点儿。
“好!暂时让他先逍遥几天,等我找到证据再说!”说完这个,他突然想到好久没听见秦欢吭声,扭头一看,却见这小孩儿也不知在想什么,直着眼呆呆出神,一溜亮晶晶的水渍颤巍巍地挂在嘴角。
田大娘乐了:“嘿,老五,你想到什么好吃的了?”
秦欢回过神来一抹下巴,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刚开始听见“吸血鬼”三个字,秦欢好一阵心虚,可是再往下听,他越听越是心花怒放。周胖子那番话提醒了他,人血不够兔子血来凑,杀人他不敢,杀兔子他绝对不会手软。
至于“饮鸩止渴”的问题,秦欢暂时不予考虑,吃了之后会不会死他不知道,但是不吃他绝对会死,就算不饿死也得谗死!
不过,兔子是不是小了点儿,就那种巴掌大的宠物兔,放出来的血最多够喝一口,嗯,还是得买那种用来做菜的肉兔子,个儿大,血量也足!但是好像价钱比较贵,而且尸体也不好处理……啊,对了!可以直接去菜市场买鸡血、鸭血,又方便又便宜!
一直到下午微生物学的实验课上,秦欢满脑子都想着要怎么才能在现有条件下妥善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想到激动处,亮晶晶的口水顿时又从嘴角溜了出来。
“我KAO!”田大娘和他一组,见状不由哭笑不得:“你小子到底搞什么?不帮忙就算了,你也别添乱啊!赶紧的,口水快擦掉,千万别掉进试管里去!”
秦欢慌忙抬手要擦,手到了嘴边突然想起刚才摸过装了病毒的试管,连忙又缩了回去,这一耽搁,那一溜口水眼见着就拉得更长了。
不及细想,他“哧溜”一声用力往回吸气,想把口水重新吸进嘴里,但到底没抵得过地心引力的作用,上面半截倒是回去了,下面半截直接脱离了组织,欢欣雀跃地向着试管投奔而去。
田大娘急了,连忙把试管往旁边挪,偏巧秦欢和他是同样的心思,要命的是两人正好对面站着,一个往右使力,一个往左使力,两股力量一对冲,最后的结果就是试管一斜,整管的病毒培养液全部撒到了秦欢胸口上。
“得!”田大娘瞪着眼一摊手,很是郁闷地叹气:“全培养了你了!”
的确……是培养了我……
先是冰凉,而后火热,秦欢清楚的感觉到,那些病毒培养液被胸口那个怪蛋蛋一丝一丝地吸入肌肤,那股吸力如此之大,就好像一张婴儿的口,一开一合拼命地吸吮,胸口处的布料甚至因此被撕扯得起了褶皱。
田大娘一面嘟哝,一面顺手拿起桌上的抹布往秦欢身上擦,擦了没几下,他突然“咦”了一声:“奇怪,你身上怎么好像是干的?老五……老五?你…….你干嘛?喂喂,你别哭啊!”
秦欢哆嗦着嘴唇,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争先恐后地往外挤。
以前只是吸血,现在连病毒都吸了……想到这儿,他悲从心来,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我要死了!我一定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