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纪念酒会
第二十章 纪念酒会 (第1/2页)纪念酒会
《胭脂帝国》为庆贺办刊三周年举办纪念酒会,静薇没想到自己在酒会上竟会
喝醉。她记得酒会上来了许多朋友:刁小柔和她丈夫老甘、高胖子和女作家、小安
和他女同事,邵伟涛和她妻子申思怡、霍雨晨和他美国女友......
酒会上,玻璃杯不断发出“丁丁”的响声,静薇脸上挂着恍惚的笑,和所有人
碰了一圈杯,然后她就倒下了。
她看到他们成双成对表面看起来都很完美,但内部似乎充满细微裂纹,她仿佛
进入了一个显微世界,从瓶子的内部往外看,她看到了不和谐的裂纹。
静薇在酒会上好像并没有看到仇永明,但她喝醉后却发现自己上了仇永明的车,
昏沉沉地躺在汽车后座上,嗓子里直冒火。
大家是从廖静薇认错人的表情上发现她喝醉的。喝酒时,她忽然指着远处的一
个人影尖叫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追出去。邵伟涛怕她出事,就把手中的酒杯放
在铺满白桌布的长条桌上,三步并作两步跟了出去。他看到静薇站一个高大的拱门
下面,背影看上去十分落寞,一边的裙子吊带有些掉了,露着光光的肩膀。
走近她时,邵伟涛才发现她的表情看上去很怪,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再也找
不回来。邵伟涛从没见过她这种表情。
----静薇,你丢了什么东西?
----我把我的魂儿丢了。
----魂儿丢了?
----我的魂儿就是你。
静薇伏在邵伟涛身上,无声地恸哭起来。
过了一会儿,邵伟涛推推她说:“别这样,让人看见。”
静薇说:“你知道吗?我刚才看见阮黎了,我真的看见她了。”
“不可能,阮黎已经死了。”
“我真的看见她了......”
她说她看见了阮黎,喝酒时她忽然尖叫,她肯定是喝醉了。邵伟涛正在犯愁,
他该拿肩头这个沉甸甸的女人怎么办,抬头时,忽然看到另一个男人站在旁边。
“仇总,您送她回去吧。”
“她喝醉了?”
“看样子是醉了。”
两个男人一起把廖静薇掺扶上车,又简单聊了几句,邵伟涛的意思是让仇永明
好好照顾静薇。仇永明说,我会的。车子开动起来,把酒会和酒会上的男女统统甩
在后面,仇永明一边开车一边听静薇在后面断断续续地说:“我看见了......真的
看见了......”
静薇坐在汽车后座上,酒后的眩晕使她感到身体特别轻,仿佛每一下颠簸她都
可以乘机飞起来一般。她眼前晃动着不同的人影,一会儿是为爱自杀女友阮黎,一
会儿是为爱曾经动过杀人念头的小柔,又过了一会儿,为爱疯狂的女人苗影也来了。
阮黎的告别电话,至今犹在耳边。
那天晚上,邵伟涛和她正在缠绵,电话响了。阮黎说她要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你是指离开北京吗?”
“......就算是吧。”
“怎么,你有什么心事?”
“没有。好了,不跟你聊了,你男朋友是不是在你那儿......我知道你们又和
好了。我得走了......”
静薇眼前出现了大片的血,像花朵一般浓艳的血,美不胜收。
静薇看到了奇怪的景象,就在她推开病房门那一刹那,她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她看到父亲和母亲并排坐在一起的背影,长这么大她从来没看到过父亲和母亲并排
坐在一起。
苗影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她头发蓬乱,脸白得像纸。
母亲说:“我们准备把苗影阿姨接回家去住。”
母亲又说:“最近你要常回家帮妈干活,家里有病人。”
父亲见静薇愣愣站在那儿,好像没听懂母亲的话,就把她叫到楼道里,对她谈
起苗影的病情,他说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医生说她最多只能活3个月。他们打算把
她接到家里去住。
“是我妈的主意?”
“是你妈的主意。”
静薇就不再问什么了,跟在父亲后面进了病房。病房里由于长期封闭,有一股
焐了的难闻气味,虽然表面上一尘不染,可是,有病的空气已经浸入到墙壁内部,
永难驱散。
静薇帮着父亲把病人弄回家。她发现老刘已经不见了,父亲宣布他从此搬回来
跟母亲一起住。他们当初因为这个女人分开,现在又为这个女人住到一起,活了一
圈又活回来了,生活就是如此奇妙。
玻璃时钟
在母亲家留宿的那一晚,静薇失眠了。
她睡在小时候睡过的那张小床上,头顶悬挂着一只玻璃时钟。那小钟在夜深人
静的时候,走动的声音异常骇人,“嘀哒”、“嘀哒”、“嘀哒”,走得过于铿锵,
仿佛有人在卧房里放置了一颗定时炸弹,以“嘀哒”、“嘀哒”倒计时的方式正在
接近引爆点。
静薇躺在床上一直听那只钟走动的声音,她回想起那天酒会上发生的事,她先
是看见有个人影一闪,觉得那人很像阮黎,可他们告诉她,阮黎已经死了。他们说
她喝醉了。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将她扶上汽车。
隔着玻璃她看见那两个男人站在车边说话。
她忽然想不起他俩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也许他们根本不认识,他们之所以交
谈是为了她。她躺在汽车后座上,感到天旋地转,她看到小柔和丈夫、高胖子和女
作家、小安和女同事、父亲和母亲、邵伟涛和妻子、霍雨晨和女友......他们成双
成对地在静薇眼前转,从黑暗中冒出来,又重新回到黑暗中去,他们的脸变成了路
边的景物,路边的景物又很快地变成了他们的脸。
苗影大概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她把自己的一部分手稿交给静薇,“你替我保
存吧,只是不要让你母亲看到。”
那是母亲决定把苗影接回家的前一天发生的事。
静薇睡不着觉,想起那些手稿来,就很想把它们拿出来看看。玻璃时钟依然“
嘀哒”、“嘀哒”响个不停,声音一下下压迫着她的耳膜,就像一只看不见的鼓椎。
光束照在旧的纸页上,有一种很奇异的效果,苗影的文字将静薇带入另一重时空,
那是属于苗影和父亲的80年代:
我多么爱他啊!可他却并不属于我,他有妻子和女儿,可我还是爱他!
那天看完电影他送我回宿舍,已经12点多了,他说我一个人骑车回去,他不
放心,于是他就陪我骑车。
车速极快,快得好像就要飞起来。我们肩并着肩,马路上几乎没人。他表演单
手扶把,另一只手潇洒地**裤子口袋,还吹起了口哨。没过一会儿,他就说,看
呀,我一吹口哨,就把月亮给吹出来了。我果然看到路的尽头有一轮又大又圆的月
亮。
......
静薇仿佛看见许多年前一个春天的夜晚,一对情人在街上骑飞车、有说有笑的
样子,而另一个女人却在苦苦等待丈夫归来。
现在,这三个人就住在隔壁,他们出奇地安静,其中的一个人很快就要离开这
世界了。
一切喧嚣都已过去,恩怨情仇一笔钩消。
身体在左边,心在右边
苗影住在母亲家,家务活儿重了许多,衣服要洗,被褥要晾,一日三餐,买菜
做饭,都是细碎琐屑的工作,父亲基本上不做家务,看报,坐在写字台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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