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搬家后的寂寞生活
第九章 搬家后的寂寞生活 (第2/2页)以最快速度穿上胸罩内裤短裙衫和牛仔短裙,凉拖鞋没穿好就往外跑,差点绊一跤。
满街都是树的阴影,她奔跑在阴影的间隙里,身上的颜色快速变幻着。没有出
租车,街上甚至连一辆车都没有,静薇突然发现她是那样孤独无助,她影子像鸟一
样小,头顶上那束发也像鸟的羽毛,在夜风里摇摆晃动。
午夜时分,廖静薇飞速赶到她原来的家,发现阮黎已经出事了。静薇有这个家
的钥匙,在叫门不开、电话不通的情况下,她用钥匙开门进去。
家里看上去似乎一切正常,床头亮着灯,客厅里开着音响,音量调到极小,微
弱的音乐配合着微弱的灯光,似乎有一对男女刚在这里约会过,这会儿暂时离开一
下,去了厨房或者浴室。
家里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有客厅墙上多了一张照片,和刚才她和邵伟涛在电视
里看到的那幅一模一样。
阮黎从哪里得到这幅照片?
为什么要将它挂在这里?
在电话里,她说要出趟远门,是去找寻飞碟,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
血,从浴室门缝底下像黏稠的油彩那样,慢慢渗透出来。这时候,静薇才意识
到可能出事了。她犯了一个错误,没有报警,而是把电话直接打给了邵伟涛。
邵伟涛的家
----你刚回来,怎么又要走啊?
----一个朋友出事了,可能是割腕自杀。
----你说的那个朋友,她是个女的吧?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伟涛,我觉得咱们得好好谈谈了。
----不行,没时间了。
----你天天这么晚回来,到底在忙什么?
----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
申思怡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淡蓝的烟雾细长而优雅地从她手边袅袅升起,
她身上的丝绸睡袍看上去也像一绺烟似的,随时可能淡得化了去。只有她的深色皮
肤在幽暗的光线里显得真实。她弹了弹手中的烟灰,说:“哎,刚才我跟你说的全
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邵伟涛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他心里一直担心着静薇,她没遇到过那样的场面,
怕她慌了神,做出幼稚可笑的事情来。
静薇的表现还算让他满意,等他到的时候,急救中心的车已经把阮黎拉走了。
“她自杀了。”阮黎反复说这句话,“阮黎,她自杀了。”
邵伟涛看到静薇孤独无助的眼神,就像被人用刀子剜心一样难受,他忽然用力
抱住静薇,大声说:“静薇,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就在这时,邵伟涛的手机响了,
“邵伟涛,你给我回来!”电话里的声音之大,连静薇都听得清清楚楚。
“行了,你别为难了,你快点回去吧。”
静薇一脸善解人意的表情,倒让邵伟涛觉得很没面子,他故意关掉手机大声说:
“没事,我在这儿陪你。”
“我不用你陪,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等邵伟涛离开,廖静薇才大声地哭出声来。
满地是血,她赤脚站在血中哭泣。
第二天,静薇到医院去看阮黎,医生告诉她,阮黎已经不行了。这家医院恰巧
是10年前她生下胭脂的那家医院,阮黎的死,使她的一部分记忆复苏了,她竟能
够轻车熟路走到产科病房,她清楚地知道,这地方她曾经来过。
过道寂静无人,过道一侧的玻璃静静地反射着来自天花板的一束光亮。静薇走
过去遮住那束光朝里面张望,她看见里面排列整齐的婴儿床,每个婴儿床上都躺着
一个婴儿。
玻璃墙里的婴儿,如同约好了一般,突然齐声哭起来。
婴儿的哭声很快招来了一个吊眼梢的护士。
护士警惕的眼睛盯着静薇:
“你是谁?”
“你是干什么的?”
她大概怀疑静薇是一个想要偷走婴儿的贼。
阮黎,乘飞碟而去
在阮黎的追悼会上,廖静薇见过不少中学时期的同学,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长变
了模样,看上去基本上就像是陌生人了,另外一小部分曾在阮黎和汤嘉义的婚礼上
见过,他们好像到一个什么地方换了一身衣服又回来了,静薇有种两次集会连在一
起的错觉。
上次婚礼上唱过《同桌的你》的男生,在追悼会上念阮黎的悼词。空气稀薄,
气压低到极点,那个躺在中央的女人,再也不会醒来。那一天,很多女人在追悼会
上都哭了,静薇是哭得最厉害的一个。
阮黎的丈夫在追悼会后,打电话约过廖静薇,他们在一家很吵闹的小酒吧里谈
了约两小时,汤嘉义谈话主题是想探讨他妻子阮黎死前的怪异行为。
“阮黎是什么时候变成一个飞碟迷的,我也不清楚。有一阵子,她突然就变得
很怪,她相信天外来客的存在,并且随时可能来造访地球,她收集这方面的资料,
并且还做笔记。在她死之前,我相信她身体的一部分已经离开她躯体,飞到别的什
么地方去了----也许是她信奉的外太空吧。”
“有时候她神志不清,嘴唇变得像纸一样白,或一整天不吃饭,坐在窗边冥想,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静薇忽然打断他问:“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要如实回答。你生活中还有别的
女人吗?”
汤嘉义想了一下,说:“有。怎么啦?”
“没什么,你接着说,阮黎相信有天外来客......”
女友阮黎自杀后,静薇又搬回到原来的房子住了。既然跟邵伟涛的关系又恢复
到从前了,她也没必要搬什么家了。旧家有太多爱的记忆,当然也有女友死的记忆,
这些记忆附着在旧家的墙上,一关灯就会出来:有阮黎在房子里走动时的样子,有
邵伟涛举着一根烟,像雕像,木然不动,有男人女人的侧影,他们的头慢慢合拢,
又慢慢分开。
阮黎出事后,邵伟涛差不多每天都来静薇住的地方,看看她,陪她说说话,他
们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了,但在一起仍感觉很好。到静薇情绪恢复得差不多的
时候,已是深秋时节了。
静薇将深绿色的窗帘一角挽起,用束带束住,这才发现窗外的梧桐树已经开始
掉叶子了。
“伟涛!”“伟涛!”
她站在窗前大惊小怪地叫。
邵伟涛正在浴室里冲淋浴,听到叫声,身上裹着白浴巾从浴室里出来。他看到
静薇穿着一条透明的纱裙站在窗边,肉体的曲线若隐若现。落叶在她身后的玻璃外
面一片一片地落下,她身上的纱裙微微飘动着,仿佛玻璃橱窗里的美妙女郎,可以
靠近,却无法触摸到她。
“伟涛,外面的树都开始掉叶子了。”
“是吧?已经是秋天了。”
他用胳膊用力环住她的身体,她的透明纱裙薄得仿佛不存在似的。他附下身,
隔着纱裙吻她隆起的形状可爱的乳。
“静薇,咱们好久没有在一起了吧,嗯?”
他的“在一起”当然是特指**,静薇听得很明白,却故意装傻撒娇地问:“
怎么好久没在一起了?你这段日子差不多天天来看我。”
“你装傻,明知故问。”
他抱着她,开始抚摸她。下午时分,窗外正飘着落叶,他靠在深绿色的窗边,
能够清楚地看到静薇的每一寸肌肤。她的皮肤那么好,光滑又白皙,跟她在一起,
邵伟涛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真想一口吞了你”。
邵伟涛大口吞食着静薇那粉嫩圆润的乳,在那一瞬间,他变成了一个贪吃而又
任性的孩子----一个生猛可爱、不管不顾的孩子。
想起胭脂
在窗边亲热每次都让静薇产生时光倒流的幻觉,她知道,这对她现在的情人的
是不公平的,他对她很好,并不知道10年前发生的事。要不是有胭脂的存在,恐
怕连她自己都把那件事淡忘了。
可是,现在他的影子又来了。
10年前的“他”和现在的“他”重叠着,交替出现。
婴儿的啼哭声如梦如烟,总在不恰当的时刻重现。
那个名叫胭脂的女婴,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静薇眼前,她无法正视她,也无法
躲避她。
邵伟涛有时看到她灵魂出贪窍的样子,就问:“你有什么心事吧?”
静薇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嘴角翘翘地笑了一下,回答:“......嗯?什么?没
有啊。”
邵伟涛搂紧她的腰,从后面亲吻着她的脸,在她耳边小声道:“是不是又有别
人了,男朋友?”
静薇撒娇道:
“你天天赖在我这儿,别的人倒也敢来。”
“那可说不准喽。”
两人一句去一句来呛白对方,是慵懒的午后常有的事,但是邵伟涛也有认真的
时候,他暗自筹划着他们的未来。他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对自己真爱的女人,
要做出郑重其事的选择。10年前为了小伟,邵伟涛不得不接受申思怡的求婚,“
这孩子太可怜了”,收养了小伟,思怡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他们要为这可怜的
孩子组成一个家庭,担当起爸爸妈妈的角色。现在他要为自己选择一次,他打算跟
申思怡认真谈一次,如果她同意,两人就正式分手。
他主意已定。他们更多地呆在一起,看电影,参加朋友聚会,旅行。静薇常常
听邵伟涛说“静薇我要娶你”这句话,不管是真是假,有他这句话,静薇就觉得满
足了。
这年秋天,两人一起拍了很多照片,有在金黄一片的树林里拍的,也有公园的
石墙前拍的,有一张静薇坐在大石头上、背景是无限深远的蓝天的照片,被邵伟涛
放大了几倍,挂在墙上,并且题字:“我已决定”。
“我已决定是什么意思啊?”
“你这张照片的姿势,就像这个题目。”
静薇拿过照片看了又看,越发觉得深奥。其实,是邵伟涛想通过这几个字表明
自己的决心,要不是三天后那件事的发生,也许,他跟廖静薇的历史就得改写。他
觉得自己真的很爱廖静薇,他决心已定,打算跟申思怡摊牌,提出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