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暮春
第七章、暮春 (第1/2页)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不知不觉,便到了暮春。圣音用雪儿的身份在徐府中生活,不时会到徐修穆的意跋轩去。他们似乎回到小时候,形影总不离。
“之前我不是教你挽髻了吗?怎么今天又束起发来便算了呢?”徐修穆伸手刮了刮圣音的鼻子,问道。
“麻烦嘛!要不,你每天帮我挽髻好了。……真不明白,做人为什么要弄这么多无聊的事啊?瞎忙活一通!”圣音拍了拍身上一袭徐修穆新置的衣裙说道。
“人嘛,在世上活久了,无聊极了便想些繁文缛节去规限自己。你可以这般想,但是不能不入乡随俗。”徐修穆把它压在凳子上,解了它的发带。一把银亮的白发倾下如瀑,美丽至极。
“好吧!”圣音对着镜中身后的徐修穆抛了个白眼,无奈地应承。
“他们都没有看见你的眸色吗?”徐修穆见着它在镜中作的举动,心中莞尔之余,不禁心神为之一荡。悸动不已的心使他慌忙别开头去,试图掩饰心里对圣音这种不洁的想法。
“没有。若是看见了,他们不杀了我才怪呢!”圣音说着低声笑了起来,顺势往后一倒,刚好落进徐修穆的怀里。
徐修穆胸口一窒,连忙将圣音身子扶正,惹得它频频皱眉。
“你好久不曾抱人家了嘛,干嘛推开?”圣音不依地又往他身上挨去。
“圣音,你别乱动。你这样,我要怎么帮你挽髻啊?”徐修穆又把它的身子扶正,转身便抱住徐修穆的腰。
“小东西!”徐修穆浑身一僵,强压下心里因它而起的欲望,刻意板起脸来道,“你现在是女子了,不能动不动就往男子身上挨去。这般成何体统?”徐修穆伸手要拨开圣音的手,却听见它说:
“做人那么麻烦,那我不要做了!你现在都不肯碰我了,我碰碰你,你还要躲开,你是不是讨厌人家了?”抬眸,与徐修穆怀内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徐修穆推开它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怎么会讨厌你呢?……只是这样实在不妥。况且从今天开始,表妹会来府上小住几日。你便给我安分些,别于我那般亲昵,懂不?”徐修穆叹了口气,认命地圈它在怀里,说道。
此时,忽然觉得怀里那柔柔软软的腰肢轻颤了一下,便听见它带着凄楚的哭音说了句“为什么”,继而往他怀里更深偎去。
“没有为什么的,就是让别人见着不好。你是女儿家了,传出去会坏了名声。”
“什么跟什么嘛!府上的人也有见过我们整天腻在一块啊,要坏早就坏了!况且,我便不信那女人没有想过要跟你亲你!”圣音在徐修穆怀里闷声说道,心中甚为不悦。
长叹了一声,徐修穆笑着说,“什么那女人啊?你怎么这样称呼别人?恐怕我是有跟你上一堂礼教课必要了。”
“才不需要呢!”知是徐修穆在笑话它,圣音推开徐修穆,转身面对镜子不肯理他。
徐修穆干笑了几声,也不说话,为圣音细细地挽起一个髻。从怀里,他取出一支做工精细的蝶恋花样式的步摇,仔细别在发间。
圣音一见那步摇,眼便亮了起来。它轻摇了一下头,步摇便晃了几晃,垂坠着的几个小小的铃子叮叮当当清脆地响了数声。圣音又晃了晃脑袋,眉眼被欢喜的神色渲染得艳丽无匹,它高兴地回望徐修穆,孩子般的笑于这一支步摇的衬托下,显得煞是好看。
“我好不好看?”圣音满心欢喜,一双银瞳带着不自觉的媚态,有一抹如春色,意态极尽撩人。
徐修穆被它眸中的春色吓得一惊,慌忙扭头避开,支吾着连说了几声,好看,好看极了。
圣音见他不看自己,便扯了一下他的衣摆,又问:
“那与那女人相比,是不是我更好看?”
“你比她好看。”徐修穆不敢看它,怕自己又会有什么不洁的念头。他看着窗外,未敢正眼细细瞧一下圣音。
他这一种表态,让圣音恼了起来。霍然站起身,圣音走到他面前去,好让他能看得见自己。可是,他看了声音一眼,又匆匆撇开视线。
“你看着我!为何不看着我?”圣音怒得直跺地,意欲将徐修穆的身子扳过来对着自己,却未够他力气大。
“你刚才说我比她好看的话,都是骗我的吧!我不够漂亮,是吧?你从不曾在我脸上多停驻一会,自我变成人形以后。”圣音的语气越说越是悲凄。它还是不够好的吧!无法让他的眼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便莫说心思了。恐怕它永远也无法将徐修穆的心思留在自己身上。
“不是那样的。只是怕看你,怕多看一眼,便会多一分着迷。怕深陷着迷了,却发现我终究给不起你什么。人妖终究殊途,永远的承诺,是我做不到的,而我能做到的,却又太过自私了。”徐修穆转头看它,情不自禁边伸手去抚它的脸颊,他的神色中有不亚于它的悲伤,只是更多的,是隐忍的迷恋。
“那就着迷啊!管它以后或怎样呢!”
“我便说了,若是这样做,那就太自私了。我百年以后,便无法给你什么,留你一人,只怕会苦了你。”
“那就自私吧!我宁可你自私一点!”圣音偏头微笑,两手一张,又抱住了徐修穆。
“真得可以这样吗?”徐修穆轻声琢磨,将圣音拉开他怀中,认真地看着圣音。
“对。当然可以这样,自私一点无所谓啊!”
话音还未落,徐修穆边伸手搂住圣音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它的红唇。圣音不解地抬头看他,却见他眼神迷离而深邃。他的眸,便是一渊深潭,将它吸进去,挣脱不得。
他的脸,慢慢俯下。他的薄唇,小心翼翼地熨贴下一个吻。不舍地流连于它轻软的唇上,吸吸吮吮,带着微麻的心悸、微热的温软,极致地魅惑人心。惹得圣音一身酥软连绵。
留得人间几回醉?他宁可将人生尽付于此间,也要与它密意缠绵。
那一日,注定他徐修穆抛开一切礼教,将一生专注尽倾于圣音。那一日,春花如粲;那一日,流光无限。
那一天夜里,徐修穆邀请了新科状元严海津到府上一叙。他是徐修穆的好友,也是徐家的世交,因此特意为他设宴庆祝登科之喜。
此时,大厅中正有歌舞助兴。雅乐悠然,中央有几名舞者伴着旋律跳起舞来。舞姿清爽大气,与外族的胡旋舞有些类似,但改编过后更凸显了一些艳媚。如此一看,甚是赏心悦目。
“我听说凤霄舞团到了这处,知你对外族的舞蹈大感兴趣,故特意安排的。你觉得可好?”徐修穆举盏笑问严海津,“来,喝下这酒。这酒是我们商队行经异域带回来的,酒色青翠、入口甘香馥郁,好酒如你,定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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