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良缘梦影(二)
第四十章良缘梦影(二) (第2/2页)一会儿,几个人穿着花绿绿的服装,带着花帽子,都镶着一些明晃晃的银边,拿着一种好几截竹管拼做的乐器,到场院里来,边吹边跳。那声音甚是清脆,嘟嘟呜呜地响,但不知吹的什么歌谣。宫少敏对梁雨说:“你会唱戏,也去唱一曲吧。”梁雨看他一眼,又瞥瞥廖波,宫少敏看出了廖波神色里的苦笑,因此,闭嘴不言了。
客套话说尽,大家都开始喝酒吃菜。孟卯早不耐烦,自家抱起一个酒坛子,大嘴就喝起来。有人笑他穷吃恶吃,他也顾不得理。姚良子劝着大家喝酒,姚鳖也过来劝。
廖波被一个老妈子带着,到屋子里去了。
廖波到了屋子里,老妈子轻轻掩上了屋门,就出去了。
场院里,高声喧哗,乐鼓奏鸣。屋子里,静寂无声,对视无语。
廖波站在屋子里,不知该是如何。
姚静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不敢抬头看廖波,半响,低声说:“你坐吧。”廖波听了这句,就木头人一样坐在了窗前的一张凳子上,呆看着窗外。姚静脸腮发烫,说:“你们都是在常山上过活?”廖波嗯了一声。
姚静偷觑他一眼,说:“你们怎么到了这儿呀?”
廖波叹息一声,说:“一群姑娘被鬼子抓去当慰安妇,我们去把她们救出来。”姚静心里一惊,说:“鬼子抓她们,去干嘛?”廖波说:“当慰安妇呀!”姚静说:“什么是慰安妇?”廖波迟疑了一下,说:“就是给鬼子们当妓女。”姚静又一惊,说:“有这种事?”廖波叹息一声说:“怕不是?小鬼子坏事做尽,丧尽天良。”
两人正在叙话,外面隐隐有人故意咳了一声。廖波会意,说:“我去去就来。”姚静唉了一声,廖波径直出去了。
外面咳嗽的正是范文,看到廖波出来,引到僻静处,悄悄说:“如何?满意吗?”廖波叹息说:“什么满意?满意什么?”范文看他一脸不乐意,说:“你不愿意?”廖波说:“还用说?”范文说:“也是,一个病痨子,又是麻子。谁会满意呢?”廖波说:“不满意又能怎么样?看那个情势,不答应,就要死一些人。”范文想了一想,说:“这样吧。既是你不乐意,那你就不碰她,等到机会一来,一走了之。”廖波一怔,犹疑说:“这样,行吗?”范文说:“有什么不行?须知道,捆绑不成夫妻,向后反生祸殃。”又说:“你溜了,怕她一家会上常山去找你?那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廖波踌躇不决,范文启发说:“你确实没有碰她,她就没有理由找你哭闹了。”廖波说:“那我今天今晚该怎么办?”范文说:“这还不容易,待会儿你去敬酒,我就故意敬你的酒,灌得你酩酊大醉,醉得一塌糊涂,新娘哪怕她再想,*再旺,再着急,她也没招了。”廖波在他的肩头捶了一下,说:“你真有办法。”
一会儿,廖波回到了席间,众人正喝得热闹。范文故意说:“新郎官,今儿大喜事,给我们敬酒哟!”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廖波扫去了先前的愁苦,一脸焕然,欣然说:“今儿大喜,当然该敬酒。”说着话,挨个敬酒。先敬了族长,再敬了老丈人,然后是祝当家,朱二当家的,依次下来,不出多时,已经醉步漂浮,颠颠倒倒了,一些人说:“扶他去睡了。”“对头,新郎该进新房了。”一片笑声里,廖波醉得一塌糊涂地被人扶进了洞房。新娘一看傻眼了,只得服侍着他勉强睡下。
第二日,族长与姚鳖又欲设宴款待,祝东尧早与朱锐商量过,自己一伙人数太多,在此耽搁良久,只会给别人添*烦,况且村子里甚是过得紧巴巴的,于是执意要告辞。兰库儿嘀咕说:“还有一些熊肉没有吃完呢。”梁雨说:“小声点。”
族长与姚鳖苦留不住,只得送到村外。留下了廖波,但见得他眼里一片苦相,族长与姚鳖装着不知。朱锐宽慰他说:“不出数日,何丹就到了,到时候给姚姑娘诊治一番,早日治好,就什么都好了。”祝东尧吩咐给他留了一些大洋。梁雨说:“你好好在此过日子吧,我们会来看你的。”廖波再也忍不住,几滴泪水簌簌而下。范文嘴里嘘了一声,给他使了眼色,又一脸的似笑非笑。祝东尧、朱锐又与族长、姚鳖絮叨了几句,就告辞了,带着一伙弟兄伙和那些脱离苦海的女子去了。
廖波依依不舍,直送到村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想起了这一段时日在常山上相聚,众弟兄伙亲如一家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无拘无束,而如今,被困在此,面对一个陌生之地,一个麻子、病痨子,心里是不胜凄凉。终于忍不住,心里一酸,哇地大哭起来,蹲在地上抹眼泪。
村附近,族长和姚鳖在注意看着他,唯恐他溜了。族长见他流泪大哭,知道他心里不乐意,也叹息了一声。姚鳖背过脸去,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