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密电,惊醒情报人(2)
第二章 密电,惊醒情报人(2) (第2/2页)韩绍基少将处长说:“蒋介石死不改悔,至死不渝的信条是反G反攻,救国复国,这是没人怀疑的。但是,秦局长,问题是,根据到目前为止我们三、四、五、六、七处以及其它几个处,从国内到国外、空中和地面多个渠道侦察掌握的情况,并没有发现台湾会有大规模军事行动的迹象。梁友处长,是不是?一旦台湾有大部队调动,或者主要军舰、飞机增加减少,哪怕是几人、几十人的小股武装特务袭扰,都瞒不过我们耳朵的。”
几位大校处长点点头。
梁友说:“韩处长的分析有道理。从掌握的敌情来看,台湾蒋军和驻台美军除了年复一年、月复一月的一般性演习、调防和派遣小股匪徒骚扰以外,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未发现台湾会有大规模异动的迹象。”
宗道文处长的嘴张开又闭拢了,朝秦梓人局长看了一眼。秦梓人投来微妙的眼神。宗道文忍不住还是开了口:“我说几句啊,不一定准确。各位局长,各位处长,韩处长和梁处长都是美蒋方向空中技术侦察的专家和掌门人,你们的分析和判断,给我的感觉,好像有点轻敌了,嗯两位,可能言重了啊。不错,仅凭现在的情况,还不能得出蒋介石不可能大举用兵的结论,对不对,两位?蒋介石元旦公开发表反G反攻文告,这一点大家已经知道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国光计划’,我看,这就是平静之下的信号弹,大战之前的静默,不能不引起我们高度警惕!”
秦梓人脸上稍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与会中有许多人附议:“这是自然,不能轻视!”
“有道理,绝不能麻痹大意!”
“蒋介石的本性决定了他就是捣乱的!”
坐在秦梓人左侧的少将李副局长说:“看来,我们必须千方百计搞到这份计划,提供给党中央和中央J委。”
另一位少将副局长接着说:“如果搞不到,或者搞不全,一旦这个‘国光计划’马上实施,我们就被很动,前线部队是要吃大亏的。”
宗道文少将说:“副局长说得对。如果我们提前掌握了这份‘国光计划’,中央可以科学决策,作出准确判断,一种情况是有针对性地部署兵力,粉碎老蒋的反攻阴谋;另一种情况是,象上两次一样,镇住台湾,吓退老蒋,避免战争,毕竟打仗是要死人的。”
韩绍基少将处长说:“搞是肯定要搞的,不搞,要我们这些人干吗?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嘛!梁处长,你说是不是?问题是,怎么搞?按现在的体制、体系,按部就班,漫山遍野地搜,翻江倒海地捞?我看不行!”
秦梓人向前倾身,问:“绍基同志,那你说怎么办?你有什么好主意?”
韩绍基回答:“朦朦胧胧,局长,你让我再想一想。”
秦梓人把目光投向梁友:“梁友同志,你说说看。”
梁友挪了挪椅子:“韩处长的意见是对的。按照大家对这个‘国光计划’的定位,拖拖拉拉、慢条斯理的方法肯定不行,只怕还没有搞全,他老蒋哪一天就动手了,当然,那也是以卵击石,拣不到大便宜。所以,我们要快搞,动作要快,要集中力量,组织精兵强将,打歼灭战。”
坐在秦梓人右侧的副局长说:“梁处长的意见很明确了,我同意。我建议,是不是以三处为班底,专门组建一支队伍来重点突击?”
与会者轻声附和:“可以嘛。”“集中优势兵力,打它个歼灭战!”
韩绍基少将有点激动:“局长,我帮三处梁友说句公道话。在座各位除了你们局长副局长之外,也只有我最了解三处了。以他梁友现在的人手,守住台湾现有的电台、现有频段就很吃力了。我建议是不是把钟山军校五九三队的学员提前拨给三处?还有,副局长,参谋长,后勤部长,三处的装备也该升升级了,至少添点新货色吧?”
被提到的几位纷纷点头,异口同声地说:“正在想办法。”
二处的大校处长立即反对:“韩处长,五九三队的学员是我二处口的人,定向培训的,宗处长,你说是不是?不能拨给三处!”
梁友处长说:“海河军校的学员倒是为我处培训的,但是刚刚入伍半年,业务培训才搞了一个多月,肯定来不了,如果把任务下给三处,我们没意见,但是我不能做无米之炊吧?人和机器设备都要添。”
坐在秦梓人局长左侧的李副局长说:“从我潜伏在台湾的战略情报员不惜冒着暴露和牺牲的危险而向我们发来报警看,台海大战的确一触即发,我们必须立即转入戒备状态,一切服从和为了侦获‘国光计划’。我同意韩绍基处长的建议,把原定分配给二处口去国外工作的学员,抽出一部分,充实三处。”
宗道文处长说:“二处也确实等着这批学员,但是,二处也不要搞本位主义,你们从三处选拔的人也不少,人家三处从来都不打折扣地支持你们。为了尽快侦获蒋军‘国光计划’,我赞成拨出一部分给三处。”
韩绍基少将:“秦局长,要定马上定,钟山军校马上要放寒假了。”
几位副局长和参谋长等人连声表态:“一切要从实际出发,为了早日侦破‘国光计划’,同意让五九三队部分学员提前分配给三处。”“等这一仗打完了,再从三处选拔优秀人才给二处。”“情报就是命令,先解近忧,再图远谋。”
秦梓人坐正了姿势,身体向前靠了靠:“几位副局长、副政委、参谋长和政治部主任,你们还有什么意见要讲吗?”秦梓人用眼扫视一圈,“没有?要有,会后可以找我单独说吧。情况十分紧迫,同志们,不是我秦某人个人要虚张声势,故意夸张,我们这条战线容不得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一丝一毫的麻痹,一丝一毫的差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是,血的教训告诉我们,还要再加一条,情报先行!”
秦梓人神色凝重,用铁一样冷峻的表情看着大家。他抿抿嘴,继续说:“人民解放军是捍卫共和国安全的钢铁长城,我们情报局是这道钢铁长城上须臾不可或缺的隐蔽的军中岗哨,是侦察敌情、辨识天下风云、洞察各种阴谋的国家暗哨。我们的责任,就是千方百计、极尽一切可能侦获所有危害共和国安全的情报,在当前,海峡对面的国民党蒋匪和美军对共和国的安全构成最为直接、最为紧迫的威胁,我们必须集中力量予以侦破。按照我们以往对国民党蒋匪掌握的情报分析,‘国光计划’肯定是一个大阴谋,它的背后肯定有大动作!从以往情况判断,它很可能是一份全面地大规模地突然发动反攻大陆的军事计划!情报员必须独具慧眼聪耳,必须当机立断。敌情就是命令!我们全局上下,务必全力以赴,不仅仅是三处,其他各处,凡与台海局势有关的,都要配合三处,千方百计拿下这个计划,彻底揭露和粉碎美蒋勾结妄图反攻大陆、颠覆共和国的罪恶阴谋!现在,我说几点具体意见,各位常委看看,能不能形成决议。第一,在三处新建一个台海特别科,任务是以‘国光计划’为中心和重点,侦听、监控台湾地区党、政、军,包括台湾情报系统一切有关反攻大陆、发动战争的动向。此外,还应包括西太平洋、主要是台湾地区的美军情况。千方百计尽快拿下‘国光计划’,重点是弄清蒋军发动进攻的时间、地区、兵力总量和武器配备。尤其要千方百计侦获美军对蒋介石这次反攻的态度和具体动作。第二,从一处、四处和六处抽调和选拔领导干部、侦听员、破译员、测向员、研究员充实三处及其新建科,具体方案由三处立即制定,报局里备案。第三,鉴于海河通讯军校的学员刚刚开始技能培训,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样,原来定向培训、补充二处口子驻外工作的钟山军校五九三队的一部分学员,提前毕业,分配给三处,其中大部分可到新建科。第四,二处必须密切关注各有关国家和地区,主要是我周边的苏联、日本、印度等国,对台海的反应,也要成立相应机构。九处必须严密监视和破获蒋匪潜伏在大陆和最近偷渡登陆的美蒋特工。涉外情报处要进一步加强与我在香港机构的联系,及时掌握从台湾公开媒体和其他渠道获取的情报。第五,局本部指挥部在必要时,可以也应该前移,协同各处,重点是三处,联合指挥,三处及其新建科遇有重大紧急情况,可以越级报告。同时,建立和开通与中央军委和前线部队指挥部的全天候热线通道,确保我局侦获的情报及时传递。第六,局机关各业务处,重点是技术侦察情报处和涉外情报处,尽快拿出工作预案,报局长办公会议研究。第七,嗯,也是最后,有关‘国光计划’的情况和现在会议的精神,立即报告jun委作战室;有关机构和人员变动问题,由司令部协同政治部在三天内完成。”
肩扛少将、大校肩章的常委们纷纷表态:“同意。”“没意见。”
秦梓人看了一下手表:“好,形成决议。立即上报!散会,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大家回去还可以再睡会儿。”
干部们缓慢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没有笑容,没有疲倦,没有轻松。
秦梓人走到会议室通向他办公室的腰门跟前,突然回头:“宗道文同志,你别走,跟我来一下。”
已经走到会议室大门的宗道文答应一声,立即跟过来。
秦梓人用手指着墙根的军绿色布面沙发:“道文同志,辛苦你留一留。”看着宗道文坐下后,他也在对面沙发里坐下。“既然你已知道了‘阴伞’,我就跟你讨论讨论。你设想啊,这个‘阴伞’明明知道发出的情报仅仅是笼统的东西,甚至只有一个名称,但还是冒着可能暴露的极大危险发出信号,我可以向你透露,她已经潜伏了整整十五年了,你说,为什么?”
宗道文仔细想了想:“秦局,从现象上看,毫无疑问,这个‘国光’肯定如你所讲,非同寻常,异常重要,否则,‘阴伞’不会轻易‘醒’来,这是一。其二呢,我猜测,哎,仅仅是推测啊,很可能这位‘阴伞’同志在短时间内拿不到这份计划的原文,或者是主要的部分还没有掌握,为防止蒋军突然实施军事行动而我军没有防备,所以,不计后果地‘醒’来,向我们报警,这就进一步说明这份计划十分重要,至少在她看来是如此。”
秦梓人微闭双眼,歪着头,听着,“讲,讲下去。”
宗道文把翘着的腿放平,上半身向前倾过来,放低了声音:“会不会,会不会还有一种情况,他在向我们暗示。”
秦梓人睁大眼睛:“说。”
宗道文说:“秦局,如果我们假定这份‘国光计划’确是十分重要的计划,那就是蒋介石的最高机密,一定会采取最严密的措施加以保密。它在制定过程中,除非参与其中的人员,否则,局外人,其他人,在这份计划付诸实施前,很难接触到,对不对?会上三处梁友同志说,三处去年就发现台湾‘国防部’朱元琮等几名中将失踪,很可能被蒋介石调去‘国光作业室’秘密制订这份‘国光计划’,这就更进一部说明这份计划的机密性和危险性。我想说的意思是,这样最高机密的文件,在实施前,在变成命令下达前,不大可能通过空中管道传递,也就是无线电传递,顶多是电话,或者是信函传递,如果果真如此,我们的空中侦察就无法捕捉。但是,蒋介石的任何计划,他都要得到美国的支持和配合才能实施。他也清楚,光凭他老蒋几个残兵败将、几条老泥鳅是翻不出大浪来的。如果这样的判断成立,那么,美国人手里就会有,就会落到美国中央情报局在台湾的台北站站长克莱恩的手上。克莱恩一定不会搁在手里,到此为止,因为决策权不在他,他一定要发回华盛顿,报告白宫,至少是他的总部。这样,局长,我们就有机会截取它!”
秦梓人脸上的表情松弛了许多,露出少见的微笑:“跟我想的一样。把你留下来,就是要想出一个办法来。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情况,就是,如果蒋介石对美国人也耍两面派,这不是不可能的。如果这样,我们从美国人手里也弄不到,怎么办?”
宗道文瞪起眼问:“局长,你是不是想激活潜伏台湾的其他人员?”
秦梓人连忙摇摇手:“不不,我相信我们在台湾工作的同志,他们会按照当年党组织的指示,开展自己的工作的。我们也不要轻易让他们去冒险,除非万不得已,万不得已。”
宗道文不解地问:“那么,除此之外,我们就只能通过对蒋军的演习、兵力调动和外围动作来研判这份计划的主要内容,但是,这样做,花费的时间就长,为中央和前线部队争取的时间就不多了。”
秦梓人认真地说:“恐怕也不绝对。我不相信他老蒋内部铁板一块,保密工作会有你说的那个水准,如果是这样,他就不叫国民党了!做最坏的打算是一回事,积极努力,积极争取又是一回事。目前,我们不妨按你的思路,试它一试。”
宗道文说:“秦局,你也卖起关子来了!”
秦梓人反问:“是吗?你别急嘛!这样,你不是说他老蒋不大可能用无线电传递‘国光’吗?如果美国佬已经知道了这份计划,我们三处的同志一定也知道了。刚才会议上,梁友和韩绍基斩钉截铁地否认,说明美国人确实还没有拿到,或者还没有向本土报告。那么,我们就激他一下,让美国佬替我们去向蒋介石要,让他频繁地联系,频繁地发报,让三处的同志一字不漏地搞到它!”
宗道文圆睁双眼:“怎么搞?”
秦梓人嘻嘻地笑了一下:“你啊,老宗,缺睡眠了吧?怎么脑子僵啦?让二处启用已经停用了多时的频道,我们有意识地把已经获得‘国光’的消息慢慢地,一点一滴地透露给美国人。其他的事还用我教你吗?”
宗道文笑了:“啊呀,秦局,好你个老奸巨猾的老特务,我还真没想到这一招,佩服,绝对佩服!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引起台湾对‘阴伞’的注意,威胁‘阴伞’的安全哪?”
秦梓人:“他那份计划丢失了吗?不会的,只会对‘阴伞’今后可能采取的行动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