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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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睡好，晓霏下午的精神总算回来了些。
　　
　　她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看着大家一脸谨慎的模样，就知道这次的服装系列非常重要。
　　
　　凌钰坐在皮椅上，一双温润的眸子换上了剑刃般的锐利。
　　
　　“这次的服装系列，关乎于M公司与我们公司的共同合作服装系列。所以，公司高层都非常重视这个系列。我希望，大家能认真对待。”
　　
　　晓霏瞧着凌钰那种难以言喻的凌厉霸气，不由暗暗佩服，果然是她的师父，人中之龙啊。那幼小的心灵上对他又加上了几分崇拜。
　　
　　“现在是讨论的时候，不知各位对这个系列有什么看法，大可提出来讨论。”
　　
　　设计部呆着的人本不是等闲之辈，能在这般雷厉风行的设计总监手底下工作的人更不是盖的。
　　
　　大家积极地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凌钰是个正直又懂得提拔新人的人。他说的意见都很中肯，每个与他讨论的设计师都受益不浅。只是，大家讨论的想法，凌钰似乎都不太满意。
　　
　　晓霏看着办公室的低气压，底气不足地说着，“那个……总监……我有个想法……”
　　
　　全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晓霏娇小的身躯上。
　　
　　晓霏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你说。”凌钰的眼神给了晓霏一个鼓励。
　　
　　晓霏清了清嗓子，继而道：“那个……现今世界污染严重。环保这个话题日益重要。很多人都觉得时装是个消耗品。而我们可以呼应这个环保的主题，，用一些可再生面料来做设计。简单的廓形，以简约为主，主张‘极简’主义。我们将重点放在环保，穿着舒适的点儿上，估计大家都会喜欢的……”
　　
　　晓霏说完，全场静默了下来，静得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
　　
　　大家屏住呼吸，不敢言说，都等着老大的点评。
　　
　　凌钰的沉默使得大家连大气也不敢喘。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个想法就要被fire掉之际，凌钰却说出了“这个主意不错……”听罢，大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同一时间，设计部一些设计师望向晓霏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戒备。
　　
　　凌钰瞧着晓霏，淡淡道：“那么，这次的系列，就由你来负责，其他同事全力配合。”
　　
　　不苟言笑的总监，当真是有些可怕，就连晓霏这个神经大条的也感受到了他那股莫名的压力。
　　
　　散会后，Coco走来，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饱含笑意，“恭喜你，晓霏。才当实习生第二天就表现得这么出色。我们总监可是很少这样称赞新人的呢。”
　　
　　是吗……晓霏无力地趴在了桌上。
　　
　　话是这么说，但她到底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啊，脑袋空空如也。
　　
　　Coco瞧着她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便为她打起了气来，“晓霏，加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出声。”
　　
　　晓霏瞧着Coco那宛若天使般的面孔，瞬间变成饿狼，扑向了Coco，一把抱住她。
　　
　　“谢谢你……谢谢你……”
　　
　　晓霏如猫咪一般趴在一脸无奈的Coco肩上。
　　
　　片刻后，晓霏便烦恼地趴在办公桌上，一种临死的绝望感弥漫在她周遭，一副生人勿进的气息。
　　
　　凌钰走至晓霏身侧。
　　
　　“怎么了？”
　　
　　晓霏无神地瞄向凌钰，“总监……我脑梗塞了……没灵感啊……”
　　
　　凌钰瞥了无精打采的她一眼，又瞄了一下时钟，正好六点。
　　
　　“走……师父请你吃饭去……”
　　
　　说罢，他便毫不怜香惜玉地扯着晓霏的领子朝着公司门口走去。
　　
　　一听到吃的，晓霏瞬间来了精神，还不用凌钰扯，就自顾自激动地朝着门口跑去。
　　
　　她那反应看得凌钰哑口无言。
　　
　　坐上了凌钰的车，晓霏又忍不住感叹，果然是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她这个因为工资问题而整日生活在惶恐之中的人倒是嫉妒起身旁这个开车开得怡然自得的男人。
　　
　　“我说总监啊，你的工资是不是过了惶恐线了啊？你好歹照顾一下我们这些每日生活在惶恐之中的打工仔脆弱的小心肝儿啊。不要经常穿着Armani，Versace这些奢侈品在我们面前闲晃啊，还要开着名贵跑车上班……”
　　
　　凌钰顿时无语。这叫生活素质，跟炫耀毫无关系。
　　
　　不过他懒得跟晓霏争辩。要知道，与一个低智商的人吵低智商的问题，他可是会被低智商的人拉到低智商的水平上然后被她用她的经验来打败他。
　　
　　所以，聪明的凌钰总监，选择沉默。
　　
　　晓霏瞧着凌钰将车开到不知名的荒山野岭，不由忧心地打量着凌钰，“我说总监，你拉我到荒山野岭是要干嘛啊？好歹你衣冠楚楚，别告诉我你是衣冠禽兽啊……”
　　
　　凌钰不禁朝着晓霏翻了个白眼。
　　
　　他忍不住敲了敲晓霏的脑袋瓜，难以明白她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我说，我对你这种发育不良的身材没有丝毫幻想好吗？”凌钰与晓霏聊天就有种挫败感，因为有无法跨越的代沟。
　　
　　“下车吧。”凌钰说罢率先下了车。晓霏朝着凌钰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后，也下了车。
　　
　　她随着凌钰走到了一家农庄之中。
　　
　　出来迎接的是一位年过花甲却依旧精神奕奕的老大伯。他看见凌钰，笑得连眼睛也见不到了。
　　
　　“小凌，好久不见你啦……”那老大伯热情地与凌钰打着牙祭。
　　
　　老大伯将二人领到窗边的桌子坐了下来。
　　
　　趁着这空档，晓霏打量起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农庄。看起来，这里就是吃农家菜的，屋里的装修就是普通的水泥砖屋子。寥寥几桌，平实朴素，却处处透着一种温馨感。
　　
　　一名老妇人从厨房走了出来，晓霏瞧着那老妇人，估摸着她是老大伯的老婆。
　　
　　老妇人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小女孩。
　　
　　村妇说话素来直接，听得晓霏与凌钰一阵尴尬。
　　
　　“小凌啊，第一次带女孩过来哦。这位小姑娘定是小凌的女朋友吧……”
　　
　　晓霏汗颜，这个老妇人真是哪壶不提哪壶啊。
　　
　　凌钰干笑了几声，没有解释，估计是想着百口莫辩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
　　
　　老大伯也没注意到气氛有些奇怪，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今天来了条新鲜的鱼，还摘了些这个时节的菜。都来点儿吧？”
　　
　　凌钰粲然一笑，“好。谢谢你，江伯。”
　　
　　果然帅哥的杀伤力是不分年龄的。
　　
　　这下子江妇人就红着一张晒得黝黑的脸，热情地拍着晓霏的肩膀，笑得开怀，“哎哟，小女娃啊，你瞧你多幸福，有个帅小伙做你男朋友。要是我再年轻个几岁定是……”
　　
　　晓霏听得一头黑线。
　　
　　江老伯瞧着自家媳妇儿发花痴，没好气地赶着她回厨房做菜。
　　
　　江妇人只能依依不舍地将目光收回来，郁郁寡欢地进了厨房。
　　
　　江老伯瞧着二人，一脸不好意思，“我家那个就是这样的……两位就别见怪了啊。估计那老婆子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先进去帮她忙了……”
　　
　　待到二人都进了厨房后，凌钰才松了口气，“他们两个就是这样，不斗嘴就不舒服。”
　　
　　晓霏瞧着他们二位鹣鲽情深，倒是不由羡慕了起来。
　　
　　“这样平实地过一辈子，偶尔吵吵嘴，挺幸福的……”
　　
　　说到这里，她有些微失神。
　　
　　不知道，她还能否拥有这种平淡幸福的机会。
　　
　　看着晓霏有些忧伤的神色，凌钰心中一紧，倒是有些无所适从起来。他一直觉得，在晓霏这样爽朗的笑容背后，总藏着一些故事。
　　
　　只是，晓霏不愿意说，他也不愿意逼迫她。
　　
　　凌钰伸手搅乱了晓霏本来就凌乱的头发。看着愈发凌乱的头发，晓霏憋气地鄙视了凌钰一眼。
　　
　　“你这家伙，老虎不发威就当我是HelloKitty啊……”
　　
　　凌钰心想，从来，你都不是老虎，只是一只自我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