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战(上)
第一章 暗战(上) (第1/2页)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民国十九年,公历1930年10月,风和日暖,赣省赣州名胜郁孤台前,国党中央党部秘书长陈立夫(中统创始人之一),率一众赣省官员视察赣州,在郁孤台上当众吟颂了辛弃疾《让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这首词。
在凭吊了一番辛弃疾后,意气风发的陈立夫对众人慨然道:“稼轩公绝妙好词,同是国事维艰,赣南赤化如此严重,常凯申总司令大感忧虑啊。”
听到陈立夫的喊叹,陪同的赣省官员都低下头不敢作声。
确实,作为赣省南部的中心城市,由于工农党的进入,原赣南道很多地方都成了赤区,且还在不断扩大,赣南以及闽西可以说处于风雨飘摇的风暴中心。
今年赣州城还招致了赤军的进攻,幸亏作为三面环水的赣州城防坚固,才免于破城。如今城墙上的枪眼历历在目,密密麻麻,似乎在诉说当时战争的残酷。
几个实权人物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从国党中央组织部派到赣南的党务调查科(中统前身)特派员崔夫之身上。
崔夫之失去了往日在赣州城说一不二的威风,他缩着脖子,用手绢不停地擦汗。南赣州明面上的情报活动,都是党务调查科在受命领导,赤色漫延,情报不力,和他崔夫之的无能是脱不了关系的。
稍后,郁孤台旁的两层楼房,赣州党务调查科大楼。
门前空地的小汽车排成一列。军警荷枪实弹守在外围,穿灰色中山装的特工人员四处巡逻。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神情紧张,蹑足闭气,生怕惊扰到楼上的大人物。
在寒暄声中送走了赣州的各级官员和地方绅士后,陈立夫便在这里单独召见了崔夫之。
刚才众人面前春风拂面的陈立夫,此时脸色象寒冰一样冷森森的。
陈立夫很不高兴,在南昌,赣省主席、南昌行营主任鲁涤平,对他这位年仅29岁就担当中央党部秘书长的新贵不屑一顾,死对头何应钦的秘书刘超群也开起了嘲讽。现在到了自己心腹崔夫之的地盘赣州,视察的情况还是没给他长脸:常凯申总司令都下达了十二月的围剿赤区的计划,情报部门还是无所作为。
因此对着老部下,陈立夫立刻变脸,他撕拉掉儒雅的外壳,破口大骂。
“娘希匹,一群饭桶,废物!”
办公室内,笔筒、镇纸散落一地。
一本油印的小书重重扔在茶几上,发黄的封面有八个大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崔夫之宽大的额头上,也有了文件抽打的红色印记。
颤抖的崔夫之双手下垂,站得笔直,强打起精神:“秘书长,我们半年多派了四拨人潜入匪区,都被工农党给破坏了,这本毛润芝的书,还是弟兄们搭进了三条命才搞出来的。工农党组织严密,内部水泄不通,派过去的人要么直接消失,要么一动不敢动。职下有亏职守,对不住上峰对属下的栽培,尤其对不起秘书长的信任。”
陈立夫迈着方步游走在窗台一侧,显得非常急躁。
政学系的杨永泰成了常凯申的“首席智囊”,对他所在的C.C系构成了很大的威胁。杨永泰在中原大战中提出的分化瓦解策略见效后,政学系的势力大涨,杨永泰现在又提出重兵对匪区赤军实行严厉的围剿,务使除恶务尽,不留后患。同时对投诚者,要给予宽大和出路,实行剿抚兼施,三分军事,七分政治,变军事剿赤为政治剿赤,并断言不出一年,会初见成效,常凯申明确表达了赞同和欣赏。C.C系如不能在剿赤方面发挥作用,将会在领袖面前大大地失分。
“我了解下面做事的难处,也知道你很努力在推动对匪区的渗透。”看着年近四十,身材消瘦的崔夫之噤若寒蝉,陈立夫也不能太打击老部下,语气便缓了缓,伸手点点那本书。
“看见没?老崔啊,就象工农党宣传的那样,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时间不等人,总司令在中原战场势如破竹,眼瞅着要一统中华,总司令要求的匪区情报少得可怜!我也不好交代。这样,发重赏,不惜一切代价摸清匪区兵力部署,半个月内我要结果。”
崔夫之讪讪称是。
直到陈立夫车队的小汽车屁股消失在视野,崔夫之伸了个懒腰,瞅瞅身边的其他特务,重新板着脸背着双手,收摄心神,返回二楼。
还没走的赣州城防司令廖大强和赣州审判厅厅长赖光军,从侧间走了出来,爱发牢骚的廖大强迎上前来:“特派员,秘书长发作,我可听见了,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冷汗都吓出来了。赣南的情报不畅,真要怪也怪不到我们的头上,是工农党势大。”赖光军也心有同感地点点头。
恢复了特派员气势的崔夫之威胁说:“廖司令,你可是地头蛇,发展本地成员是你的首要任务。要是你我再没有进展,出的可不再是冷汗,有可能上峰会摘了你我的脑袋。”廖大强脸色顿时跨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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