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庭很奇怪
这个家庭很奇怪 (第1/2页)韩金桐接到大姨夫电话的时候正在卫生间打飞机。十平米不到的宿舍住八个人,四个上下铺,韩金桐上铺,稍微攘动一下,整个床各个部位都会响一遍,打飞机隔两个屋能听见;上班时间早上七点半到晚上七点半,吃饭都用吞的,下班倒在床上就不想动,鞋挂在脚上能睡着;一个月工资一千七八,去发廊怕脏,去洗浴中心太贵,所以自从来“东北人”上班后,韩金桐就尿频了,一天跑七八趟厕所,不但可以坐在马桶上歇脚,还能抽空自我安慰一下。
卫生间特有的尿骚味让韩金桐莫名兴奋,皮带扣随着他抖动的手叮叮作响,干脆抽出皮带放在水箱上,就这时候,手机响了。
大姨夫的声音很夸张:金桐?是金桐吗?出事了,你快点回来,你爹出事了,住院了啊,你快回来。
韩金桐一下就懵了,对方的公鸭嗓万中无一,确信是大姨夫无疑,可爹怎么会出事呢?一个篾匠而已,人在乡下,不用爬高越远,不用钻山进洞,一身和气与人无争,怎么会出事呢?
韩金桐半晌没说话,然后听筒里穿来母亲的声音:鼎盛,你回来一下,就这几天,尽快,你爹被人打了。
廖香菊的声音不咸不淡。她与韩兴文分居已久,韩兴文的死活与她基本无干,她在小镇上的店面生意还可以,没事打打牌串串门,惬意舒适,她甚至巴不得韩兴文立刻就死了,自己有几分姿色在身,要男人多的是。
廖香菊本不想给儿子打电话,可是韩兴文住了院,一要钱,二事情没解决,对方不依不饶,自己这边几个穷亲戚都拿不了主意,只好给韩金桐打电话了。
韩金桐挂掉手机,老二软搭在裤门上,一丝粘液濡湿了一片裤裆。他今年24岁,外出打工三年多,高不来低不就,什么都干过,什么都没干好,存款寥寥。晕晕乎乎地扎好裤带,走出卫生间,韩金桐神思恍惚。爹被人打伤住院,一众亲戚家人都寄望自己,可是自己回去能做什么呢?银行卡里三千多,找经理求情结了这个月工资四千多,运气好经理陡发恻隐之心发还半个月押金五千多,这点钱往医院送,小病小伤够用半个月,大问题一天都不够。先不想钱的问题,去各亲戚家转转,求爷爷告奶奶总不会让人死在医院。关键是亲爹被人打伤住院,报警是不用想的,能指望他们痛快公正的料理这些芝麻蒜皮?自己二十大几的人了能忍气吞声,能不把场子找回来?要不痛痛快快的扳回这一城,今后在乡亲面前怎么抬头做人?可是自己刚刚一米七的个儿,无朋无友,拿什么跟别人干?
单打独斗尚且不能赢,对方若是狐朋狗友一大帮,自己回去岂不是往火坑里跳?一旦矛盾激发,斗殴起来,刀枪棍棒不长眼,自己死在别人手里都说不定。。。韩金桐越想越是胆颤,冷汗浮在脊背上打湿了内衫,末了心里一横,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回去再说,不管对方来什么自己一定不能输了气势,大不了烂命一条和对方拼了,拼不了下阴手也要搞个鱼死网破。
韩金桐一路小跑上五楼经理室,欧经理不在,主管阿娟站在办公桌旁,拿着一叠票据等经理签字。韩金桐估计经理马上能回来,喘匀了气,坐了一半屁股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阿娟看了韩金桐一眼,想说什么又打住了,继续翻看办公桌上的文件。韩金桐在她手下做事有几个月了,行为懒散,貌不动人,加上性格阴郁,见人从不主动打招呼,她也懒得理他。
过了几分钟,欧经理撇着八字步回来了,看见韩金桐,楞了一下:你是哪个部门的?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有什么事吗?
韩金桐又把一小半屁股移出椅面,嗫喏着说:没事没事,娟姐签字先。
欧经理慢条斯理地坐下,拿出笔,接过票据,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拿足了架子,指着一张票据说:这个,我跟你说几回了,出纳一定要先签,她签了,我才能签,她不签,我是不能签的。不要有下次了啊。
阿娟唯唯诺诺:是,是,我忘了,一定记住。
欧经理瞟了韩金桐一眼,说:这次我就先签了。
阿娟忙不迭地说:谢谢经理谢谢经理,出纳今天请假,你不签这个用不了。
欧经理嗯了一声,示意阿娟出去。
韩金桐小半边屁股坐得别扭之极,终于等到阿娟走了,清了清嗓子,哭丧着脸望着欧经理,说:经理,我爹住院了,我。。。
什么病啊?欧经理打断韩金桐的话。
韩金桐没想到经理会有这一问,他不想实话实说,又没准备好措辞:我。。。我还不知道,住院了,大病吧。。。我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
说到这里,韩金桐停顿了一下,希望经理能主动提到辞职或者工资的事。现下人手正紧,辞职不容易,韩金桐怕自己一开口就被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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