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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第1/2页)“你是从古至今最大的傻瓜。”许小安这样说他的妹妹,“将来你准会后悔。”许小妹只是笑了笑并不言语。田珍珍说许小妹的话是“十足的疯子。”许小妹又笑了笑不说话,傻也好,疯也罢,反正我能够天天与二哥哥在一起。
一想到唐伟平,她的心就禁不住颤抖起来。多少年了,她与他朝夕相处,她不敢想像没有他的日子怎么过。还记得与他一起“过家家”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们捏了许许多多的泥娃娃,分别起上名字,做为他们的孩子,象大人一样过日子,她记得那时候太开心了。
在她少女初潮的那个早晨,她惊恐万分地告诉他:“二哥哥,我要死了。”并向他细说了她的恶况,他毫不犹豫地对她说:“我陪你一块死!”他说的是真的吗?现在他还会这么说吗?
当然他们并没有死,他慌慌张张地将她的恶况告诉了母亲,母亲微微一笑,把她领到了一边,背着他的一边,向她讲述了每个母亲对即将成熟的女儿都会说的话。她听明白后,脸儿羞红了,就再也不去理他。
几天下来,他惶恐不安,最后,她心里实在忍俊不住,就主动向他讲述了此刻的她与以前的她有了多么不同的差别,而他懵懵懂懂的,她的脸就更红了。后来,她读了《红楼梦》,非常喜欢史湘云,就学着把二哥哥的“二”字叫成了“二”与“爱”之间的音,一直叫到了现在,也必定会叫到永远。
从劳务市场回来后的第五天,许小妹和田珍珍一起到县农机修造厂报到。她俩有缘一起进了唐伟平所在的金工车间,当车间高主任领着她俩走进机器轰响的大车间时,田珍珍好奇地看着在头顶上来回滑动的吊车,转身向许小妹说:“你和我把美好的青春就断送在这个‘大牢房’里,我真的不甘心。”而此时的许小妹却不这样想,她正在寻找她的二哥哥,啊!找到了,他爬到了一个机器上,正在拆修呢!
高主任领着两人进了车间办公室,依次介绍了技术员、统计员,然后说:“你俩等一等,我把你们的师傅叫来。”
两人环顾这间不大的办公室,四张办公桌摆得错落有致。技术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伏案绘图。统计员是个少妇,翻动着帐本,偶尔摆弄几下算盘。再看四壁分别挂着各种奖状,什么优秀车间,优秀班组……还有就是不同工种的操作规程,有钳工、板金工、冲压工、电气焊工、维修工等等。
正看得有滋有味,那个高高个子,身材魁梧的高主任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许小妹看得仔细,第一个是个年近五十、背略微有些驼、胡子拉碴的老工人,第二个正是她朝思暮想的二哥哥唐伟平。他抬头看到了许小妹,微微一笑,坐到了排椅上。
田珍珍也认出了唐伟平,她站起身说:“高主任,你把我安排给唐伟平当徒弟吧!”
高主任翻了下白眼说:“你以后要记住,这儿我是主任,我说了算。”
田珍珍伸伸舌头,又坐到椅子上,心里暗想:“看他耀武扬威的熊样,以后我要受这人的管制,真是郁闷啊!”
高主任打了一个嗝儿,一股酒气弥漫了整个小屋,他从抽屉内拿出一盒“将军”烟,点燃一支,猛吸一口,吐出一串烟圈后,说:“张继忠,你领着这个短头发的姑娘去吧!”语气冷冷的。田珍珍站起身跟着那个驼背的老工人忿忿地走了。
高主任转过身笑眯眯地对许小妹说:“你跟着伟平吧!他这人你知道,不用我多说。”
许小妹一阵激动,说:“高主任,谢谢你!”转头冲唐伟平说:“师傅,你可不准保守。”
那个年轻陈技术员突然说:“要想学得会,需跟师傅睡。”说完后,吐了吐舌头,深感后悔。瞟目见许小妹红着脸跟着唐伟平走了出去。
高主任微微一皱眉,对陈技术员说:“小陈,你是文化人,说话咋这么没数?”
许小妹紧跟着唐伟平,嘴上不说话,心里暗暗嘀咕:“二哥哥为什么没有一丝儿笑容,难道我当他的徒弟,他不高兴吗?反正今生我跟定了他,他要甩也甩不掉。”
唐伟平是个普通钳工,偶尔工作需要,他还要干维修的活,今天他恰恰正在维修一台八十吨冲床,而许小妹这样一个漂亮不可方物的姑娘,在今后的工作中会时而象今天一样将她那段玉笋般的胳膊伸进油污当中,这显然是个让人不容易接受的现实。但对于许小妹来说却不以这样的工作为累,相反,她能够每时每刻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在解决着一个个困难,最终让这些庞然大物正常地运转,这仿佛就是她最开心的事了。
唐伟平在履行师父职责上,首先做的是给许小妹上了一节生动活泼的安全课。他说:“小妹,你现在进入了工厂,那么你要时时刻刻记住机器的‘器’字。”
许小妹诧异地问:“‘器’?这个字有什么稀奇的?”
唐伟平一本正经地说:“‘器’字是周边四个‘口’,当中一个‘犬’,也就是说每一台机器都是一只浑身长满口的狗。比如眼前这些六十吨、八十吨、一百吨、一百六十吨冲床,我统统叫它们‘狮子狗’,因为这些大家伙吃手指头是一口拿的。”
许小妹听了他的比喻忍不住笑了,两人走到了三百吨油压机跟前,许小妹问:“这家伙该叫什么‘狗’呢?”
唐伟平用抹布擦着手上的油污说:“它叫‘癞皮狗’。这家伙升起时颤巍巍的,落下时慢悠悠的特癞皮,如果人的手或胳膊不小心被模具牵连进去,眨眼间就成了一张‘饼’。”
两人又继续在车间内转着,唐伟平指着车间北面的一台大机器,说:“你看那设备叫剪板机,它是用于铁板下料的,我叫它‘哈巴狗’,它只要‘哈巴’一点头,厚厚的铁板就会裁为两段。”
许小妹笑着说:“你岂不成了驯狗专家。”
唐伟平说:“我也要把你教成一个能够随身所欲指挥这些‘狗’的专家。”
安全课一上完,唐伟平才开始正式向许小妹传授钳工的绝技。在一块平平的工作台上放了手锯、钢锉、扳手、铁锤、刮刀等工具。唐伟平说:“我们钳工是专门运用这些手工工具从事机器干不了的工作,是地地道道的手工业者。”
田珍珍不知何时来到了许小妹的身边,说:“你们不要说了,到下班时间了。”三人洗过手,一起走出车间。田珍珍长长吁了一口气,骂道:“这是他妈的什么鬼地方,我一分钟也不愿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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