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又起浪
有风又起浪 (第1/2页)六根意欲强奸自己的女儿,这个事被三驼子传出去了。但是,这强奸有遂与未遂之分。农村人也管不了这么仔细,反正无风不起浪,作怪肯定是有鬼!人们互相的传说,添油加醋,越传越神——六根强奸了女儿,女儿都已经怀孕啦。你看看这谣言的威力,真够大的。
这个事吧,就像那蒲公英,顺风飘扬。真好的刮了西南风,把这个消息送到了远在龙游村七里以外的五间房村。翠花的生身父母就住在五间房村。父亲叫做蔡成德,母亲叫做马汝兰。我们现在知道了,翠花是姓蔡。当时蔡成德听得这个消息,先是愤怒伤心,继而却高兴——他想出一个好办法来——趁这个机会正好把翠花要回来!开始愤怒伤心,是因为女儿的不幸;继而的高兴是女儿趁机要回来——大有用场!他就和马汝兰商议了:“汝兰,现在六根做下这等缺德事,我们正好有这个借口去把翠花要回来,这么大的姑娘,是很吃香的货。”马汝兰极不耐烦地说:“你又有啥鬼点子,肯定是烂肠子的坏主意。当初要不是你,非要生四胎不可,我们翠花也不用送人,也不用遭如今的罪,你这个老不死的!”说完这番话,马汝兰竟然嘤嘤的哭开了。蔡成德说:“不管怎样,现在是他六根先对不住咱们,咱们怎么说也得救自己的孩子出苦海。”听见这话,马汝兰不哭了,说道:“那是一定的,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舍不得呀,咱们最好赶在年前把她接回家,刚好的回来能在咱们这里过年。”蔡成德连连点头说:“对,对,对,咱们也能一起过个团圆年!”两个人就这样说定了,只等天气转情了,便要去接翠花。说接太轻松,是去讨要翠花,因为现在翠花是六根家的。
连日的阴雨,转而下起了大雪。气温下降到零下三度。在这个沿江小镇,空气中水分含量高,一股潮湿冷,冷到骨髓里。人们整天窝在家里,有的开始做过年的准备工作。
屋檐下的地面上,一个一个的水滴坑。坑里不断有雨水滴下,仿佛这绵延不断的世事——滴嗒滴答,没次砸进坑,都溅出完全不一样的水花。屋檐下,一尺长的冰凌,挨个的倒挂着,没有光线的照射,显得暗暗的,那是冰冻的历史,是冰冻的一个个故事。
六根娘正在忙着做米酒——进了腊月,要用米酒来发面,蒸馒头——这是每年必须的风俗。她把老酵饼掰开,掰成一点一点的小疙瘩,然后,再用小擀面杖把它们擀碎,擀成粉。再把这粉撒在大铝锅中的米饭上面。她觉得酵饼有点少,就让翠花去村口的小店再买点酒酵匙。翠花推了电瓶车就要往村口去,六根娘说:“孩子,穿上雨衣再去,下雪也会湿衣服的。还有啊,见到六根让他别死回来,咱们不认识他这个畜牲!”翠花答应一声:“哎,好的,"骑上电瓶车往村口去了。没多大功夫,便把酒匙买回来了。六根娘又忙着把酒匙碾碎,碾成粉,完了,全撒在米饭上面,用手压压结实,最后在米饭中间掏个深坑,让它出酒。这样,米酒就算是做成了。六根娘兴奋地说:“今年前庄李奶奶的身体不知道怎么样,要是硬朗的话,今年还请她来帮忙包馒头。烧火还是请三驼子。”翠花也高兴地说:“那我还是帮着翻馒头。”六根娘开心地笑了:“是啊,是啊,你还是翻馒头,你手脚轻快,翻得快,这样馒头就不容易粘在竹帘子上了。”每年做馒头对六根娘来说是件大事,馒头蒸得漂亮,预示来年运程顺利。再一个,一家人加上几个老朋友在一起蒸馒头,让人觉得活着有心气,有奔头。这是最简单最原始的幸福,也是人类真正的幸福。你瞧,她的皱纹里也有对生活的美好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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