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伏杀
第一百章 伏杀 (第2/2页)来的人身穿青衣,头戴蓑笠,步伐从容豪迈,很快就到了马车前面,站定,歌声陡然而止。老车夫丢掉酒葫芦,揉揉眼睛,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了蓑哀人面前,空气顿时变得很冷,很冷;两人距离是如此地接近,似乎伸手就能拍在对方的肩上。
老车夫就这样做了,右手轻轻地拍在青衣人的左肩上;青衣人没有躲避,看似毫不在意地承受了这一拍。老车夫姓言,辰州言家的人,别人都叫他言老头;言老头所谓僵尸功已经练到第九重,曾经这样一掌击倒一头大象,他根本不相信有人能承受自己的一击。
青衣人没有任何反应,言老头的脸已经变了,手掌在衣服上遇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传来,不仅让言老头的手停留在衣服表面拍不下去,更在不断地融化他的内力。严冬酷寒,言老头的心更寒,对手的武功正是自己的克星,言老头断断不敢收回内力。
所有人都看见了,似乎又都没看见,没有一个人轻易地动作,原先虎视眈眈的双方都不敢乱动,局势一下子扑朔迷离。马车里传出击掌声,张成推开车厢门,下车道:“师兄手下留情。”言老头只觉得前面人影一空,手上力道一空,青衣人已经在五步以外,脱掉了青衫和蓑笠,一名老僧持佛珠而立。
老僧瘦骨嶙峋,一看就不是中原人氏,一双浓眉下眼神肃然,正是贵霜帝国僧人,竺佛朔。竺佛朔在佛门与白马寺主持安士高齐名,住在西域人聚集的洛阳城西小镇,平日里总是埋头翻译经书,要不然就独自在洛阳游荡,算得上洛阳的一个名人。如此人物,野王楼的人自然晓得,张成也自然晓得,竟然还是张成的师兄;张成笑得犹如一头狐狸:“师兄,明知道你整日在洛阳找我,小弟却因为不能公开露面,只好装作不知,实在抱歉。老天对你我师兄弟不薄,在崤山脚下还能见上一面。”
竺佛朔比张成高半个头,眼里充满了怜悯道:“师弟,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也应该晓得,老衲这些年为什么找你,安士高和支娄迦谶为什么在我前后脚到了洛阳。师弟,老衲错了,当年的赌注是老衲错了。”
张成有点意外,认真地看看竺佛朔说:“师兄,你以为我们收得了手吗?现在我们都不是一个人,成千上万的人跟在我们后面,如果我们突然停了手,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是屠杀,是家破人亡,是几十年的奋斗转眼成空。师兄,佛家既然万物成空,你就当眼前一切是空,宦官执政,党人执政,与你我何干?”